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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草芥亦燎原

    第225章 草芥亦燎原
    杨灿知道她这话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娇嗔撒娇,便再度將她轻轻拥入怀中,温声哄道:“委屈阿枝了。
    自我到了上邽,近来內外诸事缠身,竟无一刻消停。”
    他顿了一顿,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脊背,又补充道:“可我实在不便频繁上山。
    如今你姐姐即將长驻上邽,往后你便有了正当由头时常下山。反正上邽距此不远,想见我、想————都方便些。”
    索缠枝听了,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语声娇娇糯糯的,半点不见已为人母的模样。
    “也不知人家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要这般巴巴地赶来还债。
    打从一开始,便是我上赶著凑过来,如今连孩子都给你生了,依旧是我上赶著想念你””
    。
    杨灿拥著她转身迈向罗帐,自己先坐下,环著她腰肢的手却丝毫未松。
    索缠枝索性顺势坐到他腿上,柔软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肩头。
    “晏儿————她还好吗?”她轻声问,语气里藏不住牵掛。
    “好得很。”
    杨灿的声音愈发柔和:“如今已会翻身了,再过两月该就能爬了。
    不过用不了那么久你便能下山,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她。”
    “谁要你带?”
    索缠枝嘴硬道,眉眼间却已漾开温柔的笑意:“她是我亲生的女儿,我想看便看。”
    自打从索弘的来信里得知阿骨姐姐要来上邽,她就知道,自己从此有了时常下山的借□,想见女儿自然不难。
    此刻与杨灿絮絮地说著,虽然还没有见到女儿,那股子欢喜也早已顺著心口漫了开来,甜丝丝的。
    两人絮絮诉说著离別相思,十句话里倒有六句离不开他们的女儿杨晏。
    不知不觉间,似是能说的体己话都已说尽,两人间的言语忽然少了,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帐內。
    索缠枝依旧坐在他腿上,仰著一双温柔的眸子,轻轻抿了抿泛红的唇,柔声道:“我坐这么久了,你————腿麻不麻?”
    杨灿的腿未麻,但是,听了这句话,心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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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黄的灯光,在帷幔上映出一道雄健的身影,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索缠枝本以为现在的她要比从前能打,可她只能承认,她错了。
    因为杨灿似乎进化的更厉害。
    杨灿,字火山。他的字,在这一刻似乎被具象化了。
    古人为人取字时,从来没有把名拆为字的,那是不合礼法的。
    古人取字的核心规矩,是“字以表德,名与字相协,互为表里”。
    譬如诸葛亮,字孔明,“亮”与“明”同义相契;韩愈,字退之,“愈”(超越)与“退”反义相制;
    赵云,字子龙,“云”与“龙”相补相生;李白,字太白,“太白”则是对“白”之名的极致升华。
    可杨灿的字“火山”,与“灿”字既无意义上的呼应,亦无德行上的彰显,全然违背了取字的礼法逻辑。
    实则,这不过是於醒龙对彼时的杨灿,所做的一场戏謔的文字游戏。
    用“拆字”这般儿戏般的方式为他取字,本质上,便是没將杨灿视作值得看重的人,只当是个可隨意调侃的“小人物”。
    那份心態,大抵就如给宠物起个滑稽名字般,毫无郑重可言。
    更何况,火山喷发时纵有一时之烈,终究转瞬即逝,余下的唯有烬土荒芜。
    於醒龙当时以“火山”为字,未尝不是在暗讽杨灿出身微末,命如草芥。
    纵使有一时锋芒,终究不过是“山野之火”,登不上门阀世家的大雅之堂。
    彼时,於醒龙本就打算派杨灿去丰安庄顶锅,待入秋便拿他填坑,又怎会真心为他取一个能沿用一生的字?
    可此刻,索缠枝却只觉得,杨灿的这个字,取得是那么贴切。
    根本无从抵抗,只能等待灰飞烟灭的命运————
    “噗啦”一声脆响,床单被她的纤纤玉指硬生生撕开了。
    她只觉自己的意识被打散了又重组,重组了又打散,死去活来不知几回————
    天刚蒙蒙亮,上邽城陈府的大门便已洞开了。
    沉重的包铜门槛被卸掉,台阶上也铺了几张宽大的踏板,方便搬运东西的家僕下人们往来进出。
    长长的一排马车列阵在陈府前面,一箱箱、一笼笼的財货被源源不断地搬上车、码满车,再用绳索勒紧。
    车把式只待一车装满了,便立刻將车往前赶,让下一辆车精准地停在陈府门前。
    整个流程井然有序,却又透著几分仓促的忙碌。
    索二爷在於阀地面上开拓商道已逾一年。虽说开拓期投入巨大,前期的收穫也会少一些,可他的获利依旧丰厚得惊人。
    仅仅一年光景,他为索家赚下的財货,就有如此之巨。
    从天色尚未全亮时起,陈府的家僕下人们便已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们宛若成群结队搬家的蚂蚁,既勤快,又忙碌。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索二爷携著娇俏可人的侧室陈幼楚从府中走了出来,陈氏父子陈方、陈胤杰则紧隨一旁陪伴著。
    陈幼楚身著一袭粉缎罗裙,眉眼弯弯,步態轻盈,亦步亦趋地跟著索弘,尽显温婉柔顺。
    车驾旁,丫鬟婆子们一个个衣著整洁,神態恭谨。
    家丁护院们则人人腰悬利刃,眼神锐利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动静。
    今日车队中载著这般多的財货,由不得他们有半分鬆懈。
    索二爷走到阶下,原本略显僂的高大身躯微微挺直了些,眯起眼睛望了望天上的朝阳。
    今儿的天气,真好啊。
    索二爷暗自思忖著:偏偏於醒龙在这时候召集诸家臣上山议事。
    而老夫返程的日期早已定下,绝不能隨意更改,否则极易引起那些山贼的警惕。
    结果杨灿本人如今不在上邽,也不知他手下那些兵马靠不靠谱,到时候可別出了什么紕漏才好。
    这般想著,他心里却並未真的太过担心。
    他的护卫武装本就强悍,个个武装到牙齿,皆是能以一当十的强兵。
    只要不是遭逢猝不及防的突袭,纵使马贼再多上几倍,又能奈他何?
    当然,那些所谓的“马贼”也是假的,是於桓虎的私兵所扮,料来战力也极强悍。
    可他们既要假扮马匪,便不能携带军中的制式装备,这般一来,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正思忖间,袁成举已快步走了过来。
    索弘是索家核心人物,更是促成索、於两家联姻的关键功臣。
    如今他要离开於阀地界,身为司法功曹的袁成举,自然要亲自带兵护送。
    只不过,这份护送更多是礼仪性质的。
    如今上邽城早已严厉打击了马贼气焰,再加上此行主角是索阀重要人物,哪个马贼会这般不开眼,敢来捋他索二爷的虎鬚?
    是以,袁成举只带了五十人。一半是身著制式皮甲的城防兵,另一半则是捕盗掾朱通麾下的“伍佰”,皆是布衣腰刀的装束。
    “索二爷,袁某已在此恭候多时了。”袁成举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呵呵,老夫还乡,竟劳动袁功曹亲自相送,多谢了。”索弘微微頷首。
    “此乃袁某分內之事,不敢当“劳动”二字。二爷,请上车。”
    袁成举侧身肃手,引著索弘往主车走去。
    索弘由陈幼楚搀扶著,缓缓登上那辆华美的主车。
    陈方与陈胤杰父子並肩立在陈府门口,望著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父子二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这老女婿(老妹夫),可算是走了!
    自他入住陈家,虽说给陈家带来了天大的机遇,让陈家从上邽城里的普通大商贾,一举跃升为整个於阀地界都有名有號的富商巨贾。
    可————索二爷那夜猫子进宅的体质,也真是让人受不住啊。
    听闻二爷走后,会由他的侄女儿来上邽坐镇。
    来便来吧,陈家是万万不打算再代为款待这位索阀嫡女了。
    陈方忽然觉得,日子过得平淡些,也挺好。
    没有人察觉,当索二爷的车队停靠在陈府门前时,围观的百姓之中,已经多了几道带著审视与贪婪的目光。
    天光大亮,天光早就大亮了。
    春梅和冬梅迟迟没等到少夫人传唤洗漱,起初还耐著性子等候,渐渐便不由得担心起来,生怕少夫人出了什么意外。
    两人躡手躡脚地轻轻推开房门,见少夫人依旧拥被大睡,並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悄悄退了出去。
    可又等了许久,少夫人依旧未曾起身。
    两个小丫头慌了,终究放心不下,再度悄悄进屋,甚至壮著胆子伸手试了试少夫人的额头,確认並未发热,这才稍稍安心。
    直到少夫人闭著眼睛,咿咿唔唔地催她们出去,说自己乏得很,要再多睡一阵,两个小丫头才彻底放下心,再度退了出去。
    此时,索缠枝终是醒了。
    她眨了眨朦朧的睡眼,过了好半晌,涣散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她的眼尾泛著一抹异样的妖媚緋红,唇色艷润得惊人,连眉宇间都染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慵懒风情,宛若被晨露浸润过的一朵桃花,娇俏又动人。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浑身骨头都似被抽去了力气,软得厉害,稍一用力便泛起细密的酸麻。
    “真是个牲口!”
    索缠枝甜甜地嗔骂了一声,索性依旧摊在榻上歇乏,像一团彻底融化了的软玉。
    午夜时分,杨灿便已离开了。
    天亮之后园中行人渐多,他的身形便不好隱藏。
    彼时她虽满心不舍,却连开口说话的气力都没有,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知晓了。
    既然没有了起身的打算,她索性翻了个身,將脸埋进他先前睡过的枕头上。
    枕间残留的他的气息縈绕在鼻尖,清冽中带著暖意,让她浑身的酸软都渐渐化作了一股熨帖的暖意,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
    忽然,她想起昨夜自己俯身於榻时,杨灿贴在她耳边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如逆旅,我是逆行人。”
    索缠枝便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把被她咬烂的那团手帕丟到一边,不服气地嘟囔:“得意什么,总有一天,本姑娘会打败你,好好给你立个规矩!”
    当索二爷的车队沿著上邽城的主道浩浩荡荡驶出南城门时,那几道悄然追踪至此的身影便从城头折转,往別处去了。
    另有几个扮作乡民、行旅的探子,依旧不远不近地盯著车队,紧隨其后。
    隨著他们的盯梢,沿途渐渐多了些折断的树枝,还有些似是小几游戏时隨意摆放的石子。
    他们本就是代来军的人,军中斥候所用的传讯手段自然大同小异,只是具体的標识含——
    义,各方各有指定罢了。
    消息到五位幢主那里,索弘这路人马出城的时间、队伍的人数、財货的数量,与张薪火此前带回的消息竟大差不差。
    这让眾幢主对张薪火的消息信之不疑,他们立即调兵遣將,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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