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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的心思,竟野到宋国公府去了

    宫门口的喧闹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涌进耳中。
    赫连璟的车架混在一眾描金绘彩的世家马车里,黑檀木车身只浅浅雕了几缕云纹。
    若非拉车的两匹乌騅马毛色如墨、肌骨匀称,几乎要被淹没在这片华贵车流中,成了最不起眼的一抹影子。
    残星穿著粗布车夫短打,靛蓝色布料洗得发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里的韁绳却攥得格外紧。
    他眼角的余光就没离开过不远处的骚动。
    宋琼瑶跪在青石板上哭嚎时扬起的裙摆,太子扶著车欞时铁青的脸色,世家子弟们交头接耳时闪烁的眼神,甚至连风吹动垂丝柳的细碎声响,都清清楚楚落进了他眼里。
    按往日的脾性,主子早该掀开车帘问上一句了。
    毕竟主子对宋大姑娘的心思,他和血翊谁没看在眼里?
    前几日宋大姑娘在国公府里受委屈的时候,主子面上虽然斥责他多管閒事,却还是偷偷摸摸趁著夜色,去了宋国公府探望。
    结果主子回来后,不知道是受了宋大姑娘什么刺激,竟直接把书房里珍藏的端砚砸了个稀碎,连带著几卷名贵的宣纸都遭了殃。
    可今日这事,实在透著古怪。
    宋二姑娘闹得这么大,当著满京城权贵的面,硬是从太子那儿抢来了东宫昭训的名分。
    往后这宋二姑娘要是嫁进东宫,凭著这份身份,在国公府里还不得把宋大姑娘压得抬不起头。
    主子却在车里半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著平稳,倒像是真把这热闹当成了戏台上演的戏,与自己毫无干係。
    残星心里打了个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韁绳上磨得发亮的铜环。
    他跟著赫连璟十年了,从街头吃不饱饭的小乞儿,被主子一眼看中带回府里,教他识字、习武,提拔成贴身侍从,最清楚这位九千岁的脾气。
    他看似温和,说话时总带著三分笑意,可实则心细如髮,且极护短,尤其是对放在心上的人,哪怕受一点委屈都不行。
    可今日这事,实在让他摸不透。
    他犹豫了半晌,目光一次次在车帘和喧闹处来回打转,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
    最终还是没忍住,残星悄悄回过头,视线落在那道紧闭的墨色车帘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主子,方才属下瞧著,宋国公府的马车早就出了宫,估摸著国公爷和宋大姑娘还不知道这儿的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下车帘,见没半点动静,才壮著胆子接著往下说。
    “咱们……要不要派个小廝去给宋大姑娘透个信?”
    “大姑娘也好早点有个准备,免得回头宋二姑娘拿著东宫的名头去国公府里耀武扬威,大姑娘措手不及,平白受了委屈。”
    话刚说完,残星就后悔了。
    他猛地低下头,心臟砰砰跳得飞快。
    主子最不喜下人多管閒事,尤其是像宋大姑娘,这个他暗地里放在心尖子上的人。
    自己这话不仅越界,还像是在质疑主子的决定,简直是自討苦吃。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车外的喧闹声隱约传进来,衬得这沉默越发压抑。
    残星的后背慢慢渗出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滑,把粗布短打都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手指攥得更紧,连指节都泛了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正想开口认错,说自己多嘴,不该妄议主子的事,就听见车帘后传来一声冷笑。
    那笑声极淡,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像冰锥似的扎进耳朵里,带著刺骨的寒意,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心竟然野到宋国公府去了。”
    赫连璟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既没发怒,也没斥责,却比他扯开嗓子骂人时更让人害怕。
    残星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寒冬的冰窖。
    哪怕此刻夜风不算凉,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
    他哪里还敢坐著,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硬邦邦的车板上,动作又快又重,连车架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脑袋埋得低低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是属下多事!属下不该妄议主子的心思,更不该插手宋国公府的事,还请主子饶了属下这一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內的目光正透过那层薄薄的车帘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像带著千斤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气息重了,再惹主子不快。
    赫连璟没说话,只有车內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他换了个姿势。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熬煎,残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里衣都贴在了身上,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赫连璟这次,会不会真的动了怒?
    他会不会,也会像那些犯了大错的人一样,被主子送到滨州去。
    滨州那地方他听说过,贫瘠偏远,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又热得像蒸笼。
    若是他被主子被派去那里歷练,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就在他心提到嗓子眼,连手心都冒出冷汗的时候,车內终於传来了赫连璟的声音。
    那声音依旧是冰凉的,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鬆动。
    “下不为例,下次若再多事,你就去滨州好好歷练歷练吧。”
    残星像是得了特赦,猛地鬆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连声音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主子开恩!属下再也不敢了!”
    他连忙爬起来,不敢再耽误,也不敢再看那车帘一眼。
    残星一扬鞭子,清脆的鞭声在夜空中响起。
    乌騅马吃痛,立刻迈开步子,朝宫门口疾驰而去,將身后的喧闹和窥探的目光远远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