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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玉案珠辉映笑靨,春风尽日绕华堂

    胤祺说话不疾不徐,脸上带著敦睦的笑意。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胤礽的脸色,方才放心地开口,声音醇和:“二哥安好。瞧著您精神头儿一日比一日足,咱们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前些日子庄子上送了些新收的、没上过火的秋梨和脆枣,说是最是润肺生津,回头弟弟便让人送些进宫来,给您尝个鲜,慢慢用著调理也好。”
    一旁的胤祐也赶忙接口,他眼神清亮,语气真挚:“二哥大好,真是天大的喜事。弟弟这些时日也一直惦念著。
    您这儿若是缺什么解闷的玩意儿,或是想听些外头的新鲜故事,儘管吩咐,臣弟定给您寻了来。”
    胤禩笑容和煦如春风:“二哥今日精神极好,这秋光也仿佛更明媚了几分。”
    胤禟、胤?、胤祥三个小的更是像小鸟儿一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嘰嘰喳喳说著这几日上书房又学了什么新招式,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恨不得一股脑全倒给二哥听。
    胤礽看著眼前济济一堂的兄弟们,心內暖意如春水般漾开,將那点病后的清寂感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眸光温润,含著真切的笑意,一一望过去。
    “都坐下说话,”他声音温和,因著暖阁里的热闹,更添了几分生气,“站著倒显得我这做哥哥的不知礼了。”
    早有眼明手快的宫人搬来数个绣墩,依著长幼次第安放。
    胤禔不客气地在离胤礽最近的榻边坐了,其余兄弟也各自落座。
    暖阁內一时座无虚席,却无拥挤之感,只觉人气暖融,满室生春。
    胤礽先看向胤禔,对上兄长那双毫不掩饰关切的眼睛,心里微软:“大哥今日去兵部衙门了?看你这风尘僕僕的,怕是一散值就过来了。”
    “可不是,”胤禔咧嘴一笑,端起茶盏牛饮了一口,“听说你好多了,恨不得立时就飞过来瞧瞧。如今亲眼见了,才算真放心。”
    胤礽含笑点头,隨即转向胤祉:“三弟,方才进来时,似乎见你袖口沾了点墨痕,可是又得了什么好帖,临摹得忘形了?”
    胤祉闻言,低头一看,果然袖口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淡墨,不由赧然一笑:“二哥好眼力。
    確是得了幅前朝遗民的手札,笔意萧散,一时看得入神,不觉沾染了。
    二哥既已大好,改日弟弟將那手札带来,与二哥共赏?”
    “求之不得。”胤礽欣然应允,又温声道,“只是读书习字虽好,也要顾惜身子,莫要熬得太晚。那对羊脂玉的笔掭,你用著可还顺手?”
    “极好,多谢二哥惦记。”胤祉拱手。
    胤礽的目光移向沉稳端坐的胤禛,语气里带著兄长特有的、对踏实弟弟的讚许与关切:“四弟近日在户部观政,听说颇为勤勉。那些钱粮册子最是耗神,你年纪尚轻,凡事循序渐进,不必过於苛求。
    我前日得了一匣上好的清心明目茶,回头让何玉柱给你送去。”
    胤禛起身,一丝不苟地行了半礼:“谢二哥关怀。弟弟自知愚钝,唯勤补拙,不敢懈怠。二哥所赐,弟弟定当谨用。”
    “坐下,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胤礽抬手虚扶,眼中讚许更深。
    接著,他看向性情最是温和敦厚的胤祺,语气格外柔和:“五弟有心了。秋梨润燥,脆枣补益,正是合时宜的好东西。
    你庄子上出產,必定是顶用心的。
    只是不必专程送太多,我这里也用不了许多,你留著自己和皇玛嬤处用些。前儿听说皇玛嬤偶感风寒,可大安了?”
    胤祺见二哥如此体贴,心中感念,忙道:“劳二哥记掛,皇玛嬤已是大好了。
    梨枣都是自家產的,不值什么,二哥用著好,弟弟才高兴。”
    一旁的胤祐见二哥问完五哥,目光便落到自己身上,不等发问,便主动道:“二哥,弟弟前些日子琢磨了个小玩意儿,是个靠枕,里头填了决明子和晒乾的菊花瓣,枕著看书能清头目,靠著歇息也软和透气。”
    “七弟巧思,最是难得。”胤礽闻言,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你做的,必定是花了心思、用了巧功的。
    我正觉寻常靠枕有些闷气,你这个倒是想在了我心坎上。做好了,只管送来,二哥定要试试。”
    胤祐得了肯定,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连连点头。
    胤禩见兄长目光转来,未语先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如春风拂面:“二哥精神焕发,弟弟们看著,比吃了什么补药都管用。
    方才进来时,见廊下那盆墨菊打了花苞,想来也是应和二哥康復之喜。”
    “八弟总是这般会说话。”
    胤礽莞尔,“你送的紫毫笔,我已试过,劲健圆润,確是上品。
    你的字近来进益不小,可见是下了苦功的。
    那部《贞观政要》的註疏,可还看得进去?”
    “受益匪浅。”胤禩恭敬答道,“尤觉『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八字,意味深长。”
    兄弟二人就著学问又简单聊了两句。
    这边刚停,那边小的们早已按捺不住。胤禟抢著道:“二哥二哥,您瞧我这新得的怀表,珐瑯面儿,还会响呢!”说著便要递过来。
    胤?不甘示弱:“二哥,我新学了一套拳,打给您看!”说著就要比划。
    胤祥则规矩些,但眼睛里也满是渴望分享的光:“二哥,先生前日讲《左传》『郑伯克段於鄢』,弟弟有些疑惑……”
    看著几个弟弟活泼泼的样子,胤礽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耐心地听著,適时给予回应:
    对胤禟:“这怀表精巧,西洋人的机巧有时確令人嘆服。只是你功课也要紧,莫要只顾著玩物。”
    对胤?:“拳脚功夫要练,但更要讲求章法,回头让你大哥或是諳达看著你练,免得走了形,还容易伤著自己。”
    对胤祥:“『郑伯克段』一事,论者多责庄公养奸。然则为君者,有时亦有其不得已处。
    你能有所思,便是进益。待你大些,经歷世事多了,或许另有体会。若有不明,隨时可来问我。”
    他语气始终平和温柔,既有兄长的引导,又满是呵护之意。
    何玉柱悄声指挥宫人续上茶水,奉上几样易克化的精致小点。
    暖阁內,茶香裊裊,笑语晏晏。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明瓦,將一室兄弟和睦、亲情融融的景象,照得格外清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