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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宫门深闭养静气,蛟龙蛰伏待天时

    【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 作者:迷茫期中
    第621章 宫门深闭养静气,蛟龙蛰伏待天时
    胤礽回宫,毓庆宫门扉紧闭,儼然成了一座独立於紫禁城喧囂之外的寧静堡垒。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宫闈內外、朝堂上下。
    乾清宫, 康熙在胤礽离开后,独自在殿內坐了许久。
    案头堆积的奏章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
    他召来梁九功,详细询问了太子回宫一路是否安稳、毓庆宫接驾是否周全、太子入宫后精神如何。
    得到一切安好的回稟后,他脸上並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挥退了梁九功。
    然而,接下来的半日,康熙处理政务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毓庆宫的方向。
    到了晚膳时分,他更是直接吩咐:“晚膳摆到……罢了,就在这儿用吧。
    让御膳房拣几样太子平日爱吃的、清淡滋补的菜式,仔细装了,给毓庆宫送去。
    告诉何玉柱,盯著太子多用些。”
    梁九功领命去办,心中暗嘆,皇上这是既欣慰儿子能回宫独立休养,又忍不住时时牵掛,恨不能亲眼看著儿子吃饭喝药才放心。
    这份慈父之心,经此一劫,愈发深沉外露了。
    东西六宫, 妃嬪们得知太子回毓庆宫,反应各异。
    惠妃、荣妃等皆是鬆了一口气,默默念了声佛,庆幸太子终於熬过难关,回宫静养,这宫里的天算是彻底晴了。
    一些心思活络的,则开始琢磨著是否该以“长辈关心”的名义,送些合宜的补品或玩意去毓庆宫,既表了心意,也不算出格。
    诸位阿哥府邸, 得知胤礽回毓庆宫,阿哥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高兴。
    胤禔在书房踱步几圈,大手一挥:“快!把库房里那支上好的百年老参,还有前儿得的那对玉如意,收拾出来,赶紧给毓庆宫送去!
    就说是给保成补身子、镇殿安神的!”
    他嗓门洪亮,仿佛声音大就能传递更多的关切。
    胤禛则更加务实,他召来戴鐸:“太子二哥回宫静养,毓庆宫如今守卫定然严密,规矩也多。
    你仔细擬个单子,將咱们能寻到的、最稳妥可靠的滋补药材、古籍善本、或是雅致而不扰神的摆件列出来,不必多,但要精。
    另外,打听一下,毓庆宫近日可缺什么用度?若有,咱们暗中补上,莫要声张。”
    胤禩依旧是那副温润周全的模样,他亲自挑选了几部新出的、考据详实却又不艰深的游记和地方志,又备了些江南新贡的、清润不伤脾胃的茶叶和蜜饯。
    对管事吩咐时,语气格外恳切:“二哥此番受了大罪,如今回宫,最需清净怡情。
    这些东西都不贵重,只是咱们做弟弟的一点心意。
    送去时务必谦恭,只说给二哥解闷,万勿提及其他,更不可打扰二哥休养。”
    其他几位年长阿哥也纷纷效仿,各有表示。
    就连胤禟、胤?、胤祥这几个小的,也挖空心思凑了些自己觉得有趣又不闹腾的玩意儿,眼巴巴地想让哥哥们帮忙送进去。
    然而,所有的礼物与心意,在抵达毓庆宫宫门时,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严格“审核”。
    何玉柱亲自在宫门前接待,態度恭敬却不容置疑。
    所有物品,无论来自何处,一律需经侍卫和太医署派来的医官双重查验,確认无毒无害、无夹带、且符合太子当前休养需要后,方能登记造册,送入宫中。
    至於递话、请见,则一律被何玉柱以“殿下遵医嘱需绝对静养,皇上严令非特许不得打扰”为由,委婉而坚定地回绝了。
    阿哥们得知后,虽有些失望,却也表示理解。
    毕竟保成/二哥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谨慎些是应该的。
    朝堂之上, 太子回宫的消息如同一颗定心丸。
    许多大臣心中最后一丝因储君健康未明而產生的隱约不安,终於消散。
    皇上近日神色明显缓和,处理政务时也恢復了往日的明晰果决,这无疑与太子的康復密切相关。
    朝会的氛围似乎也轻鬆了一些,虽然依旧无人敢提旧案,但至少,那笼罩在头顶的、仿佛隨时会劈下的雷霆之怒,似乎暂时远去了。
    一些心思深沉的官员则想得更远。
    太子回毓庆宫静养,意味著储君之位稳如泰山,且正从这场劫难中恢復力量。
    而皇上对毓庆宫超规格的防护与隔离,既是对太子的爱护,恐怕也是一种姿態——太子需要时间,外界也需要时间,来適应和消化佟佳氏案之后新的权力格局。
    未来,当太子再度出现在朝堂时,其地位与威望,恐怕將更胜往昔。
    毓庆宫內,胤礽对外界的这些纷纷扰扰似乎浑然不觉。
    他严格按照太医的嘱咐起居用药,精神好时,便在殿內慢慢踱步,或倚在窗边看看庭院的景致,翻翻兄弟们送来的、已经过仔细检查的书籍。
    大多数时间,他仍以静臥休养为主。
    何玉柱將外界的动静,择要紧的、平缓的,偶尔低声稟报一二。
    胤礽只是静静听著,很少发表意见,脸上总是带著病后初愈的淡淡倦意和温润平和。
    这座宫殿,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外面是紫禁城的喧囂与暗流,里面是药物与书卷的沉静气息。
    胤礽在这里,如同蛰伏的蛟龙,在精心布置的巢穴中,一点点舔舐伤痕,积蓄元气,等待著身体与心志完全康復的那一天。
    而他的回归本身,已然无声地宣告著,这场由阴谋与毒药掀起的惊涛骇浪,其核心已然安稳落地,接下来的,將是漫长而谨慎的恢復期,与更加稳固的未来。
    *
    日子在毓庆宫近乎凝滯的寧静中,一天天平稳滑过。
    胤礽的恢復,如同庭院中那株老梅在冬日里缓慢积蓄力量,表面上变化不大,內里却日渐扎实。
    每日,太医署两位最擅调养的太医会定时前来请脉,仔细记录脉象变化,调整药方。
    药方上的药材,从最初大剂量、偏重“拔毒固本”的猛药,逐渐转为“益气养血”、“调和阴阳”的温补之剂。
    汤药的顏色变浅了,气味也不再那么浓烈呛人。
    胤礽服药时的神情,也从最初的勉强,变得平和许多。
    他的胃口也日渐好转。
    最初只能进些清粥汤水,如今已能正常用些易消化的膳食,偶尔还能对某道精致的点心表现出一点兴趣。
    脸庞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病態的苍白已渐渐褪去,透出些许健康的微光。
    最明显的是眼神,曾经因虚弱而显得涣散朦朧,如今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澈与沉静,看人看物时,带著一种歷经劫波后的通透与平和。
    体力也在缓慢恢復。
    从最初下床走几步便需搀扶喘息,到现在已能在何玉柱或宫女的陪同下,在寢殿与暖阁之间来回走上两圈,甚至能站在廊下,看看庭院中已经开始冒出点点新绿的草木。
    只是仍不能久站或久行,太医严禁他劳神费力,更不许见风。
    康熙几乎每日都会遣梁九功或魏珠前来问安,有时是询问太子饮食起居,有时是送来些新鲜瓜果、精巧玩意,或是几本特意挑选的、轻鬆有趣的閒书。
    他自己也每隔两三日便会亲自过来一趟,不让人通传,只悄悄站在殿外,透过窗欞看看儿子是否安好,或是进去说上片刻话,问问感觉如何,叮嘱一番,但从不留久,以免打扰儿子休息。
    这一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慵懒。
    胤礽刚服了药,正半靠在暖阁的榻上小憩。
    何玉柱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殿下,”何玉柱的声音放得极低,“方才梁公公过来,说是皇上今日得了些南洋进贡的奇楠香,味道清幽寧神,最是养心静气,特意让奴才送些过来,给殿下熏殿安神。”
    胤礽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精巧的匣子上,微微点了点头:“皇阿玛费心了。收起来吧,晚间再用。”
    何玉柱应了声“是”,却没有立刻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还有事?”胤礽温声问。
    “回殿下,”何玉柱斟酌著词语,“梁公公还……还私下跟奴才提了一句,说是……诸位阿哥,还有宫里几位主位娘娘,近日往毓庆宫送的东西不少,虽说都依规矩查验过了,但堆积著也是堆积著。
    皇上那边似乎……似乎也略有所闻。
    梁公公的意思是……殿下若精神好些,是否……是否偶尔也挑一两样不打紧的,略作表示?
    哪怕只是让送东西的人回去带句『东西收到,有心了』的话也好。
    免得……免得外头胡乱揣测,觉得殿下过於……孤介,或是……怨懟。”
    何玉柱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太子闭门谢客,严格查验所有外来物品,虽是遵医嘱、奉圣意,无可指摘。
    但时间长了,难免会让那些热切表达关心的兄弟和后宫妃嬪们心里打鼓,甚至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疑——太子是不是因为遇刺之事心生隔阂?
    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起了防备之心?
    皇上虽然支持太子的做法,但恐怕也不希望看到太子与兄弟、与后宫关係过於疏离,这不利於“家和万事兴”的皇家体面。
    胤礽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片明净的天空。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梁公公提醒得是。是孤疏忽了。”
    他顿了顿,对何玉柱道:“你去,將近日各府各宫送来的礼单,还有那些查验无误的物件,拣几样不打眼的、常见的,拿过来给孤看看。”
    “嗻。”何玉柱心中一松,连忙去办。
    不多时,何玉柱捧来几份礼单和几样小物件——一对成色极好的玉环(胤禟送的,大概觉得玉能压惊)。
    一本新刻的诗集(胤禩送的,选的都是山水田园诗)。
    一盒品相不错的阿胶(某位妃嬪送的),还有一柄小巧的玉如意(胤?和胤祥合送的,估计是掏空了私房钱)。
    胤礽目光扫过,沉吟片刻,指了指那本诗集和那盒阿胶:“这两样,留下。其他的,原样妥帖收好。”
    然后,他对何玉柱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到大哥、三弟、四弟、八弟,还有……惠妃娘娘、荣妃娘娘宫里,替孤传句话。
    就说:孤一切安好,正在静养,多谢诸位兄弟,娘娘掛念馈赠。
    礼物已收到,情谊心领。
    待孤大好,再行致谢。
    让他们不必再费心送东西来,徒增扰攘,反令孤心难安。
    另外,告诉老九、老十、十三,他们送的东西孤看了,玉环和如意都很好,让他们好生读书习武,便是对孤最好的心意了。”
    这番话,既表达了感谢,明確了“正在静养、不便打扰”的现状,又委婉地劝阻了继续送礼的行为,还特意点了三个小的,给予了更亲切的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何玉柱暗暗佩服,连忙记下:“是,奴才这就去办。”
    “还有,”胤礽补充道,“告诉梁公公,皇阿玛赐的奇楠香,孤晚间便用。
    孤这里一切都好,请皇阿玛不必过於掛怀,保重龙体要紧。”
    “嗻。”
    何玉柱领命退下,自去各处传话。
    可以想见,这番话传到各宫,必然能起到安抚与释疑的作用,既维护了太子的“静养”之需,又不失兄弟情谊与尊长礼数。
    暖阁內重新恢復了寧静。
    胤礽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並非不懂人情世故,也並非真的想要与世隔绝。
    只是在这场大病初癒、內外皆需谨慎的当口,他必须以自己的身体和处境为第一考量。
    適当的回应是必要的,但更要把握好度。
    既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软弱可欺、余悸未消,也不能显得过於强势、不近人情。
    一切,都需以“稳”字为先。
    身体要稳,心境要稳,与外界的互动,也要稳。
    毕竟,在这座宫殿里,每一步,都需走得审慎而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