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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情愫暗生!

    “杀!”
    看到数万西楚步卒大军溃逃,王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率领五千骑兵像赶羊一样,对数万西楚大军展开追杀。
    咚咚咚——
    五千铁骑横衝直撞,从南面杀穿东面、踏破北面,沿著凤州城墙外围,將围城的西楚攻城部队彻底搅碎、碾平,所过之处,西楚望风而逃,尸骸铺了一路。
    天色彻底黑透,夜幕笼罩大地,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和铁骑的马蹄声。
    王虎依旧没有回军,带著疲惫却依旧凶悍的五千铁骑,调转马头,再次从北面杀回东面、南面,来回衝杀两遍!
    夜色中,斩龙刀的寒光闪烁,马蹄踏过遍地尸体与鲜血,西楚大军彻底被打崩,二十万大军如无头苍蝇般溃逃数十里,根本不敢靠近凤州城半步。
    直到夜半时分,王虎才率领浑身浴血、战马疲惫的五千铁骑,踏著月光,缓缓返回凤州南城门。
    “大都督万岁!”
    “大都督万岁!”
    “大都督万岁!”
    城门缓缓关闭,將城外的尸山血海与溃兵隔绝在外,城头上的守军见铁骑大胜,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疲惫一扫而空。
    经一日血战,凤州城虽守住,却也遍地伤兵。
    入夜前,王虎身披半甲,亲自巡查四面城墙,查看破损城垛、伤兵安置、粮草军械与夜间轮防,所到之处,將士无不肃然起敬。
    他一路走到南门最高处,扶著雉堞望向夜色中西楚连营的点点火光,斩龙刀斜倚身旁,背影挺拔如孤峰,沉默中带著千斤重担。
    晚风微凉,城头上灯火昏黄,映得他甲冑上未乾的血跡,泛著淡淡的暗红光晕。
    不知何时,长公主赵玉清一身素色浅裙,轻步走上城头。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著两名近身侍女,悄悄来到伤兵聚集处,亲手为士卒递水、换药、轻声安抚,眉眼间满是温柔与不忍。
    自前那准駙马死后,她久在深宫、歷经动盪,早已习惯了世事凉薄、人心难测,也早已將儿女情长视作虚妄。
    可这几日来,王虎那一句句『绝不可能把你交出去,』浴血拼杀、一人横刀挡下千军万马的模样,一次次撞进她心底最软之处。
    她缓缓抬头,美目望向城楼最高处那道孤峭身影。
    夜色中,他独自立在风中,背影沉稳如岳,仿佛能撑起整座將倾的城池。
    是他,顶著抗旨大罪,护她周全;
    是他,以六千破万骑,震慑西楚;
    是他,持刀立在城头,硬生生挡下西楚二十万大军的围攻。
    这世上,有人为权、有人为利、有人为圣旨苟且,唯有他,为一句承诺、为一城百姓、为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公主,以身为盾,以命为锋,与天下为敌!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轻轻颤动,如春水破冰。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而是一种久违的、心悸的、不敢细想的情愫。
    自旧人逝去,她以为自己此生只剩家国大义、身不由己,再不会有半分儿女心思。
    可此刻望著那道身影,她忽然明白,这世间真有一人,可托生死,可挡风雨,可在千军万马前,为她站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
    她站在阴影里,静静望著他,目光复杂,有敬重、有安心、有愧疚,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
    王虎似有所觉,忽然回头,目光从夜色中落下,与她遥遥相对。
    赵玉清心头猛地一跳,像被撞破心事一般,慌忙垂下眼帘,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轻轻攥紧了裙摆。
    王虎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温和了些许,没有说话,又转回头,继续望向敌营方向。
    城头风轻,灯火摇曳。
    一立城头,一立暗影。
    有些情绪不必言说,已在夜色里,悄悄生根。
    ……
    六月深夜,暑气闷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大锅,牢牢扣在西楚大营上空。
    没有风,只有黏稠的热浪裹著浓烈的血腥气、汗臭味与药味,在营中四处瀰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漆黑的天幕低垂,巡营的火把昏沉燃烧,映得满地狼藉触目惊心。
    断矛残甲散落一地,伤兵们横七竖八躺臥在营帐外,绷带被鲜血与汗水浸透,悽厉的呻吟、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二十万攻城大军经此一役,士气几乎崩毁,整座大营颓丧到了极点,连士卒们的脚步声都轻得发飘,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疲惫。
    中军大帐內,烛火被闷热的空气烘得微微摇曳,更添几分躁鬱。
    咔咔咔——
    大皇子屈景昭一身染血的战袍,僵坐在虎皮主位上,双手死死攥著扶手,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面色铁青如铁,额上渗著热汗与冷汗,一双眸子赤红如血,翻涌著焚尽一切的狂怒,死死扫过帐下垂首的眾將,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抬眼,声音沙哑又暴戾,一字一顿怒声喝问:“告诉我,今日之战,大军折损了多少人马?”
    大帐內,西楚眾將身子猛地一颤,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
    “都是哑巴吗!孤在问你们话!”
    屈景昭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的喝问道。
    “回大皇子,今日攻城阵亡两万余人,伤者三万余,合计伤亡五万余人。”
    “另外,王虎率领五千铁骑冲阵,我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其碾压,遭斩杀近万,伤者万余,两项相加,更伤亡七万人马!”
    最终,项延平抬起头,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和乾涩道。
    “混帐!”
    哗啦啦——
    话音落下,屈景昭猛地掀翻身前檀木大案,桌面上的青铜酒樽、兵符沙盘、笔墨竹简轰然砸落,碎裂声刺耳至极。
    他豁然起身,一脚踹飞身侧的甲冑架,隨手抓起架上铁戟,疯了般狠狠砸向帐柱,木屑飞溅,铁戟当场扭曲变形。
    他双目赤红,鬚髮皆张,状若疯魔,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炸开。
    “废物!全是废物!二十万大军竟被五千人杀得丟盔弃甲,此等奇耻大辱,我屈景昭此生未遇!”
    屈景昭嘶吼咆哮,胸口剧烈起伏,滔天怒火从眼中狂涌而出,帐下诸將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