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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这身衣裳,独独穿给她看

    陆子欣倏地横步拦住沈月疏去路:
    “既已嫁作人妇,还戴著这劳什子环,眉眼含俏的轻狂模样——绑匪那日怕是会食髓知味,不止一次吧。“
    她故意压低嗓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刺入暮色,
    “那匪徒...恐怖么?我光是想著都要做噩梦呢。“
    沈月疏只觉得颅中轰然作响,她的双手微微发颤,面上却仍凝著疏离的霜色:
    “陆姑娘多虑了。似你这般形貌,这般口舌,“
    她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涨红的脸,“便是弃之荒野,怕也无人愿费心一顾,何须忧心遭人绑缚?“
    程怀瑾本已转身走出几步,闻言骤然折返,他伸手扣住陆子欣手腕,眉宇间已凝沉鬱:
    “陆子欣,跟我回去。”
    陆子欣见程怀瑾如此回护,妒火中烧,尖声道:
    “沈月疏,怀瑾哥哥此刻护著你又如何?那日绑匪掳你时,他可曾在场?你若安分守己待在深宅,不出门招摇,何至於遭此祸事!”
    沈月疏面无表情,发出一声冷笑:
    “陆姑娘此刻不也离家在外?莫非是特来这山野之处,盼著绑匪垂青,好亲身尝尝其中滋味?”
    “你——”陆子欣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嘶喊:
    “你与那任人攀折的青楼女子有何分別,若真知耻,怎还有顏面立於此清明世间?”
    沈月疏胸中怒意翻涌:
    这脸,她今天横竖是不要了,我还替她留著作甚!
    她正欲抬手给她一耳光,却听见——
    “啪!”
    一记清脆的掌摑声已抢先一步,骤然划破山间。
    程怀瑾的手尚停在半空:“陆子欣,慎言。”
    沈月疏的心里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素来温雅,便是再恼怒,也不曾对女子动手,这一巴掌,打破了他自己多年的规矩。
    “沈月疏……”
    陆子欣还要再说,却被程怀瑾一把攥住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离了凉亭。
    喧囂骤歇,只余山风穿过紫藤架的轻响。
    “姑娘……”青桔轻声唤道:“我们回客舍吧。”
    沈月疏望著那抹消失在山径尽头的月白身影,缓缓收回目光:
    “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如今乐阳城里人人嚼舌的閒言碎语罢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山间暮靄,“无妨的。这些事,我总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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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环取下,转身端坐於石凳上:
    “我们就在这儿等鹤卿吧。”
    ~~
    月华如水,涤盪尘寰。
    卓鹤卿踏著月色拾级而上,素白锦衣在清辉下流转著若有若无的光泽,恍若謫仙踏破银河而来。
    月光倾泻而下,他身姿挺拔如孤松般立在夜色里,山风掠过他稜角分明的面庞,几缕墨色髮丝隨风轻扬,愈发衬得他眉眼深邃,气宇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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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值后,他特意换上了这身素白锦衣。
    自大理寺出来,他便不再是那位清冷矜贵的卓少卿。
    这身衣裳,是独独穿给她看的。
    月疏总爱看他著浅色。说他穿月白像山间晨雾,穿雪灰似雨后远峰。
    为此,她亲自描样、选料子,在他衣柜里塞满了各色素雅锦袍——月白、素白、雪灰、云水蓝……琳琅满目。
    他从前偏爱深色稳重的袍子,如今却渐渐习惯了这些浅淡顏色。
    她既喜欢,他便依她。
    就像此刻,他踏著月色疾行,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要让她抬眼时,最先看见这身她喜爱的素白,如一道清辉落在她眼前。
    “月疏,”
    卓鹤卿一眼就看到坐在石凳上的沈月疏,三步並做两步,將放在石桌上的环戴在她头上,道:
    “等急了吧。我们去用膳。”
    沈月疏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好。”
    两人用完晚膳,信步出门。
    但见远处篝火正旺,映红了半边夜幕,琵琶声清越悠扬,隨风飘来,人影在火光中攒动,一派热闹景象。
    “去瞧瞧?”卓鹤卿侧头问她。
    “你不怕……別人詆毁我们吗?”她语气里有些迟疑。
    “不怕。”他答得乾脆,声音里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有我在,他们不敢。”
    二人这般边走边说,不多时便到了那欢腾之处。
    人群围著熊熊篝火,皆是隨意席地而坐,笑语喧譁,融成一片。
    卓鹤卿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俯身轻轻铺在身前的草地上。
    “夫人请坐。”他轻声道。
    两人相依而坐,沈月疏將头轻轻靠在卓鹤卿肩上。
    夜风温柔,琵琶声如涓涓细流淌过心间,此是她这几日来久违的放鬆与愜意。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卓老弟!”
    两人同时回头,竟是左云峰携夫人立於眼前。
    原来,自那日向卓鹤卿推荐了这捺山客舍后,左云峰便日日携夫人前来。
    一来他实在关心这位老弟的感情生活,存心製造“偶遇”;二来这几日客舍折扣难得,爱薅羊毛的他,怎肯错过这等良机?
    今日卓鹤卿这一身素白,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清朗风华。
    说来也妙,卓鹤卿亲手將沈月疏从温驯的白鸽放飞成了林间自在的野鸟;而沈月疏却悄然將他从冷峻的乌鸦,点化成了一羽翩然临世的清白鹤影。
    四人相互见礼后,沈月疏便与陈夫人坐在了一处,卓鹤卿也只得与左云峰比邻而坐。
    卓鹤卿对此心中很是不快:
    白日在大理寺已是形影不离,散了值各自归家便是,偏生这人还要凑上前来,生生搅扰了他与月疏难得的静謐时光,实在碍事。
    左云峰心愿得偿,正自得意,抬眸间瞥见对面一男子朝这边望来。
    他初时不以为意,甚至还生出两分“果然引人注目”的沾沾自喜,细看之下却觉得十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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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是自家小舅子程怀瑾么?
    他目光在程怀瑾身上停了片刻,又歪头打量了一番身旁的沈月疏与卓鹤卿,隨即凑到卓鹤卿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瞧见没?对面程怀瑾今日穿的,还有弟妹身上那件,可都是月白色。独独你这身素白,往这儿一坐,倒像个局外人了。”
    卓鹤卿循著他的目光望去,情形果真如左云峰所说。
    他心下顿时涌起一阵懊丧,早知如此,今日就该选那件月白锦袍才是。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他便即刻推翻——不对,早知如此,该让月疏同他一起穿这素白色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