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江大人是怕本宫偏私
这话刚落，主位上坐了半宿、没出过几声的陆丰，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点常年在边关吹出来的沙哑。
“那本將军看看，总没问题？”
陆丰说著，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个子高大，肩背挺得笔直，带起一阵冷风。往这边走了过来。
“当然可以！陆將军是皇上亲封的主审官”
就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变脸速度，上官宸挑了挑眉，刚才还掛在脸上的那点嘲讽，这会儿反倒淡了下去，只剩眼底一片沉沉的冷意，还以为是个硬骨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
已经走到了尸床前。旁边的衙役连忙递上乾净的白布手套，他摆了摆手，没接。他在边关打了十几年的仗，死人见得比活人都多，什么样的伤没碰过，哪里用得著这些虚的。
他垂著眼，目光先扫过苏云渊乾乾净净的脸，再往下落，定在了胸腹那片触目惊心的紫黑淤青上。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越皱越紧，眉心拧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蹲下身，凑近了些，目光细细扫过那些淤青的纹路、深浅，连边缘的晕染都没放过。没伸手碰，只看了片刻。
他太懂这些伤了，马蹄踩出来的伤，哪怕是惊马乱蹬，大多也是点状、条状的淤青，重的直接就是洞穿伤、粉碎性骨裂，绝不可能是这样整片整片、均匀铺开的挫伤。
这伤，確实像江海庭说的，是被平整的重物狠狠撞上去、压出来的，是马车半点没避让，直直衝上去才会留下的痕跡。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先扫了一眼等著他开口定调的江海庭，又转头看向一副无所谓的上官宸。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陆丰没说话，只重新把目光落回了那片淤青上，眉头依旧拧得死紧，眼神里的审视，越来越重。
陆丰正盯著尸体上的淤青出神，堂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混著衙役压低的阻拦声，乱成一团。
还没等堂上眾人回过神，一个当值的人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將、將军！江大人！长、长公主来了！”
他这话音还没落地，一道清冷的女声就从传了进来，人跟著就跨进了门槛。
“本宫倒是奇了。”她站在门口，目光冷冷扫过满堂的人，声音不高，却带著长公主与生俱来的威压。
“这廷尉府的大门，如今本宫都进不得了？一路过来，七八个人拦著，怎么，本宫的駙马被你们连夜提上堂审，本宫连来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公主殿下！”
“见过公主殿下！”
陆丰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收了脸上的思索，对著昭明初语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江海庭也跟著连忙弯腰。
唯独上官宸慢了半步，他是真没想到，都快到后半夜了，昭明初语竟然会直接闯到廷尉府的公堂上来。
昭明初语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看在了江海庭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浅淡疏离的眸子，带著沉沉的审视，从上到下把江海庭扫了个遍。
“公主，这件案子事关駙马，您与駙马是结髮夫妻，於情於理，您都该避嫌。更何况，后宫、公主不得干预朝政，这也是祖宗定下来的铁律……”
昭明初语听完江海庭那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江大人这话，是怕本宫来了，会偏私护著駙马？”她往前迈了一步，压得江海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本宫只说过来看看，什么时候说过要插手你们审案了？还是说，在江大人眼里，本宫就是个满脑子只有儿女情长，连是非亲疏都拎不清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那具盖著半块白布的尸体，语气沉了几分。
“更何况，苏云渊是本宫一手带大的亲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江大人这话，未免也太看得起駙马，也太看轻本宫了。”
“公主，臣绝无此意！是臣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求殿下恕罪！”
昭明初语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径直越过他，走到了尸体跟前。眼神沉了下去，落在苏云渊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她没伸手碰，就那么绕著尸床，慢慢走了两圈，目光细细扫过他被扯开的衣袍，还有胸腹那片触目惊心的紫黑淤青。
直到走回原位，她才抬眼，对著身后垂手站著的兰序，淡淡吩咐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兰序，去，给云渊把衣服穿好。”
“是，公主。”兰序应声，立刻就往前迈步。
江海庭这会儿一听要碰尸体，也顾不上什么，下意识地就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拦：“不可！”
可他刚迈出半步，昭明初语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他和尸体中间。
江海庭猛地收住脚，往后退了两大步。
“怎么？本宫的人，连靠近本宫亲弟弟的尸体，都不行了？”
“公主明鑑！不是臣不许，只是这案子还在审理之中，苏云渊的尸体是本案最关键的证物！除了主审、陪审的官员，其余閒杂人等，一概不能靠近，更別说触碰了！”
“规矩？”昭明初语嗤笑一声，抬眼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始终没出声、冷眼看著这一切的陆丰，又落回江海庭脸上。
“江大人跟本宫谈规矩？那本宫倒要问问，整个长晟，最了解苏云渊的人，最清楚他这身子从小到大有什么旧伤、落下过什么病根的人，除了本宫，你还能找出第二个？
“本宫就站在这，当著陆將军的面，当著你江大人的面，我的人就在你们俩眼皮子底下，给尸体穿好衣服。”
“要是这样，都能让本宫做了什么手脚，那我看，你们两位这官，也別当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点常年在边关吹出来的沙哑。
“那本將军看看，总没问题？”
陆丰说著，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个子高大，肩背挺得笔直，带起一阵冷风。往这边走了过来。
“当然可以！陆將军是皇上亲封的主审官”
就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变脸速度，上官宸挑了挑眉，刚才还掛在脸上的那点嘲讽，这会儿反倒淡了下去，只剩眼底一片沉沉的冷意，还以为是个硬骨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
已经走到了尸床前。旁边的衙役连忙递上乾净的白布手套，他摆了摆手，没接。他在边关打了十几年的仗，死人见得比活人都多，什么样的伤没碰过，哪里用得著这些虚的。
他垂著眼，目光先扫过苏云渊乾乾净净的脸，再往下落，定在了胸腹那片触目惊心的紫黑淤青上。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越皱越紧，眉心拧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蹲下身，凑近了些，目光细细扫过那些淤青的纹路、深浅，连边缘的晕染都没放过。没伸手碰，只看了片刻。
他太懂这些伤了，马蹄踩出来的伤，哪怕是惊马乱蹬，大多也是点状、条状的淤青，重的直接就是洞穿伤、粉碎性骨裂，绝不可能是这样整片整片、均匀铺开的挫伤。
这伤，確实像江海庭说的，是被平整的重物狠狠撞上去、压出来的，是马车半点没避让，直直衝上去才会留下的痕跡。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先扫了一眼等著他开口定调的江海庭，又转头看向一副无所谓的上官宸。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陆丰没说话，只重新把目光落回了那片淤青上，眉头依旧拧得死紧，眼神里的审视，越来越重。
陆丰正盯著尸体上的淤青出神，堂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混著衙役压低的阻拦声，乱成一团。
还没等堂上眾人回过神，一个当值的人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將、將军！江大人！长、长公主来了！”
他这话音还没落地，一道清冷的女声就从传了进来，人跟著就跨进了门槛。
“本宫倒是奇了。”她站在门口，目光冷冷扫过满堂的人，声音不高，却带著长公主与生俱来的威压。
“这廷尉府的大门，如今本宫都进不得了？一路过来，七八个人拦著，怎么，本宫的駙马被你们连夜提上堂审，本宫连来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公主殿下！”
“见过公主殿下！”
陆丰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收了脸上的思索，对著昭明初语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江海庭也跟著连忙弯腰。
唯独上官宸慢了半步，他是真没想到，都快到后半夜了，昭明初语竟然会直接闯到廷尉府的公堂上来。
昭明初语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看在了江海庭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浅淡疏离的眸子，带著沉沉的审视，从上到下把江海庭扫了个遍。
“公主，这件案子事关駙马，您与駙马是结髮夫妻，於情於理，您都该避嫌。更何况，后宫、公主不得干预朝政，这也是祖宗定下来的铁律……”
昭明初语听完江海庭那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江大人这话，是怕本宫来了，会偏私护著駙马？”她往前迈了一步，压得江海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本宫只说过来看看，什么时候说过要插手你们审案了？还是说，在江大人眼里，本宫就是个满脑子只有儿女情长，连是非亲疏都拎不清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那具盖著半块白布的尸体，语气沉了几分。
“更何况，苏云渊是本宫一手带大的亲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江大人这话，未免也太看得起駙马，也太看轻本宫了。”
“公主，臣绝无此意！是臣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求殿下恕罪！”
昭明初语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径直越过他，走到了尸体跟前。眼神沉了下去，落在苏云渊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她没伸手碰，就那么绕著尸床，慢慢走了两圈，目光细细扫过他被扯开的衣袍，还有胸腹那片触目惊心的紫黑淤青。
直到走回原位，她才抬眼，对著身后垂手站著的兰序，淡淡吩咐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兰序，去，给云渊把衣服穿好。”
“是，公主。”兰序应声，立刻就往前迈步。
江海庭这会儿一听要碰尸体，也顾不上什么，下意识地就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拦：“不可！”
可他刚迈出半步，昭明初语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他和尸体中间。
江海庭猛地收住脚，往后退了两大步。
“怎么？本宫的人，连靠近本宫亲弟弟的尸体，都不行了？”
“公主明鑑！不是臣不许，只是这案子还在审理之中，苏云渊的尸体是本案最关键的证物！除了主审、陪审的官员，其余閒杂人等，一概不能靠近，更別说触碰了！”
“规矩？”昭明初语嗤笑一声，抬眼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始终没出声、冷眼看著这一切的陆丰，又落回江海庭脸上。
“江大人跟本宫谈规矩？那本宫倒要问问，整个长晟，最了解苏云渊的人，最清楚他这身子从小到大有什么旧伤、落下过什么病根的人，除了本宫，你还能找出第二个？
“本宫就站在这，当著陆將军的面，当著你江大人的面，我的人就在你们俩眼皮子底下，给尸体穿好衣服。”
“要是这样，都能让本宫做了什么手脚，那我看，你们两位这官，也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