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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没见过世面

    车厢內,瀰漫著木头断裂的粉尘味。
    赫连曜靠坐在角落,右小腿处传来阵阵钻心刺痛。
    他没有过多关注自己的伤势,深邃的目光透过车帘被掀开一角,落在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上。
    暮色已深,街边店铺檐下掛著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荣听雪略显单薄的轮廓。
    她正焦急地向药童询问,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不作偽的担忧与急切。
    是个心地纯善的姑娘。
    他自小成长於朱玉国波譎云诡的皇室,见惯了尔虞我诈、骨肉相残。
    太子暴虐嗜杀,二哥阴险毒辣,嫡亲的妹妹玉珠,则骄纵放浪,沉迷享乐。
    所有人,都视人命如草芥。
    他在无数明枪暗箭的夹缝中长大,早已习惯了事事权衡利弊。
    像荣听雪这般正直纯挚的女子,简直就是话本中才会存在的人物。
    来到大晋京城这段时日,关於这位荣家小姐的婚事,他也略有耳闻。
    想到姜珩每日在玉珠面前那副卑躬屈膝的諂媚嘴脸,赫连曜唇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那样一个徒有皮囊的软骨头,也配得上她?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料想的念头,如同暗夜中悄然探头的嫩芽,悄然滋生……
    然而念头刚冒出,便被理智与现实的寒冰覆盖。
    朱玉国並非世外桃源,倘若此次顺利借兵,等待他的,將是更为凶险的漩涡。
    她是大晋的名门贵女,养在深闺的娇花,该被人好生呵宠,一生平安。
    荣听雪问询无果,提著裙摆,小跑著回到了马车边。
    她微微喘息,仰起脸看向车厢內的赫连曜,眼中满是歉意与无措:
    “公子,我……我平日极少出门,对京城其他药堂医馆也不太熟悉。
    方才问了那位小哥,他说我们可以去城南的……”
    “去昭明阁。”
    “什么?”荣听雪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赫连曜脸上露出一丝轻快的笑意:
    “不是说,凡京城百姓,遇到怪病异事,皆可前往昭明阁,向那位云司主求助么?”
    他语气从容,甚至带著点调侃的意味,
    “早就听闻云司主一手金针之术出神入化。
    今日我这条腿能否保住,就托赖云司主妙手回春了。”
    荣听雪听到这,不由抬起眼,认真看向面前的男子。
    儘管他脸上戴著半幅金丝面具,但不难看出容貌气度,绝非凡人。
    他这是……衝著云司主去的?
    她沉吟片刻:“也好。既如此,我就不耽搁公子前去求医了。”
    隨后,她低声吩咐了车夫两句,又对赫连曜道,“公子,送您去昭明阁,车夫识得路。”
    她飞快地说完,甚至不等赫连曜回应,便对著他福身一礼,脚步匆忙地朝主街走去。
    在那里,她迅速拦住了一辆掛著出租灯笼的马车,与车夫说了几句,便矮身上车。
    帘幕落下,那辆马车很快便匯入稀疏的车流,消失在了街角。
    “殿下,”侍卫低声开口,“我们真要去昭明阁吗?”
    赫连淡声道:“去。暗中护送她平安到家。確认她无恙即可,不必惊扰。”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面露迟疑。
    殿下的腿伤如此严重,他们怎能放心留下他一人在这破马车里?
    “怎么?”赫连曜嗤笑一声,“我一个大男人,不过是腿折了,脑子又没坏,还能在这京城里丟了不成?”
    话未说完,他脸上的那丝淡笑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鬱的凝重。
    他微微闔眼,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俊美如画的脸。
    ——裴琰之。
    他们原本约定,今日午后在城西十里外的落枫亭相见,有要事相商。
    裴琰之心思縝密,算无遗策,且极重承诺。
    即便遇到天大的突发变故无法赴约,也必定会设法传递消息。
    绝不会这般毫无徵兆地失约。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爬上心头。
    赫连曜睁开眼,眸色在车厢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裴琰之……你究竟在哪?
    是遇到了无法脱身的麻烦,
    还是……出了什么,连你我都未曾预料的意外?
    *
    同一个夜晚,为心事烦扰辗转难眠的,远不止殷府或四方馆。
    安王府內,南华郡主的闺房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一股死寂之气。
    陆倩波披散著长发,只著一身水粉色襦裙,坐在铺著柔软锦垫的梳妆檯前。
    面前宽阔的檯面上,散乱地摆放著数十件珠宝玉器——
    鸽血红的宝石戒指、龙眼大的东珠耳坠、水头极足的翡翠鐲子、镶嵌著各色宝石的金釵步摇……
    细白的手指上,近乎蛮横地戴了十几只不同款式、不同材质的戒指。
    挤挤挨挨,几乎覆盖了每一节指节,衬得那双手愈发苍白瘦削。
    她正用戴著这许多戒指的手指,缓慢而用力地抚摸著那些珠宝。
    那些,太子派人送来府上的珠宝。
    薛静姝端著一盅刚燉好的冰糖燕窝,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的脚步顿在门口,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將燉盅放在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儿略显阴沉的侧脸上。
    不过短短几日,那个曾经带著些许傲气天真的女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鲜活气。
    那天晚上,她和夫君陆擎在京兆府衙门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苦苦煎熬整整一夜。
    每一刻都在提心弔胆,以为隨时会传来女儿遭遇不测的噩耗。
    然而,次日临近晌午,管家却面色古怪地匆匆赶来,手里捧著一封书信。
    信拆开,里面竟是两封。
    第一张,是女儿陆倩波的亲笔信笺。
    字跡有些虚浮无力,內容却简单直接:
    “爹、娘,女儿已平安归来,並无大碍。详情容后再稟,请爹娘速回王府团聚。”
    看到熟悉的字跡和“平安”二字,薛静姝几乎当场瘫软,喜极而泣。
    第二封,是太子的亲笔信。
    “安王叔台鉴:
    令嬡倩波,嫻雅端方,孤甚为欣赏。
    昨夜倩波偶遇意外,孤恰逢其会,已妥善安置。
    为郡主声名计,孤不日定当上奏父皇,恳请赐婚。
    此乃天定姻缘,亦安王府之幸。
    请王叔儘快筹备嫁女事宜,静候佳音。”
    薛静姝眼见丈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著信纸的手指用力到颤抖。
    她心中不安,想要接过信纸细看,陆擎却猛地將信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塞进了袖口。
    隨后,陆擎强忍著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屈辱,转向面露疲惫的京兆府尹,声音乾涩地说:
    “赵大人,劳烦一夜,原是虚惊一场。府上的人刚刚来报,已然……找到小女了。”
    彼时的赵悉,正为自己平安度过“桃花劫”而庆幸不已,闻言更是鬆了一口气。
    他挥挥手,说了两句安抚的场面话。隨即又对陆擎叮嘱道:
    “既然郡主已平安回府,昨夜惊动之处……
    尤其是长公主府那边,怕还需要王爷亲自登门,知会一声才好。”
    这话点醒了陆擎夫妇,也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昨夜到了后半夜,薛静姝因担忧女儿几乎崩溃,不顾陆擎几次三番解释,坚持认为女儿是被长公主府暗中掳走或加害,哭闹不休。
    陆擎被逼无奈,只得硬著头皮,命人去敲公主府的大门。
    央求门房传话,说安王府走失了南华郡主,若有任何线索或消息,万望告知。
    深夜叨扰,实属无奈,他日必当登门叩谢,负荆请罪。
    这简直就是明摆著告诉长公主府的人,我们黄河王妃,怀疑你们公主府掳走了南华郡主。
    如此,彻底把长公主得罪死死的!
    赵悉当时冷眼瞧著陆擎夫妇办了这桩糊涂事,心中明镜似的,却一言不发,更未劝阻。
    认识云昭这小半年,经歷了诸多风浪,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尊重他人命运。
    有时,眼看著蠢人非要往火坑里跳,你若是强行阻拦,说不定不仅拦不住,还会被那昏了头的人一併拽进坑里,惹上一身腥。
    若是袖手旁观,事后又难免落下见死不救、冷血无情的埋怨。
    最好的办法,便是装作没看见,並且儘快抽身离开。
    避免被这糊涂官司沾包,引火烧身。
    是以,赵悉只装作睏倦已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疲惫道:
    “两位若睏乏,可往客房歇息。本官奔忙一天,得回房补觉了。”
    说罢,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將一脑门子官司的安王夫妇留在了原地。
    安王夫妇回到安王府,一眼便见到换了一身新衣,站在屋中的女儿。
    彼时陆倩波脸色苍白,双眼却亮得出奇。
    见到爹娘,她第一句话,不是哭诉委屈,不是解释缘由,而是一句近乎命令的宣告:
    “爹,娘,我要做太子妃。”
    话音未落,陆擎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瞬间爆发,抬手便狠狠抽了女儿一记耳光!
    “孽障!”陆擎气得浑身发抖。
    自那天起,这对原本还算亲厚的父女,心中结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怨。
    然而,与丈夫陆擎的坚决反对不同,薛静姝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与绝望之后,本已沉入谷底的心,却一点点活泛过来。
    太子就算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堪,那也是太子,是国之储君,未来的皇帝!
    秦王萧启倒是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可那又如何?
    人家眼高於顶,心中只有云昭一人,根本看不上自家女儿!
    而且,除非陛下能凭空变出个年长的皇子,夺了太子储位,否则难道还真能废了太子不成?
    若真有那天,以太子的心性和多年经营,又岂会是吃素的?
    简言之,在薛静姝看来,如果不考虑太子个人品性,单从利益来看——
    这太子妃之位,也並非坐不得!
    而且,女儿已然“失身”於太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若不嫁入东宫,將来还能有什么好归宿?
    谁会要一个被太子“沾染”过、且行止疯癲,闹得满城风雨的女子?
    与其將来备受唾弃、蹉跎一生,不如抓住机会,坐稳这太子妃的位子!
    薛静姝收敛起纷乱的思绪,將燉盅往女儿面前推了推:“倩波,先別摆弄那些了。
    这是娘让人用血燕和雪蛤精心燉的,最是滋补养顏,对皮肤好。”
    陆倩波闻言,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盅色泽晶莹的补品。
    片刻,她突然伸手,猛地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襦裙。
    “再好,能治好我身上这些吗?”
    薛静姝猝不及防!
    她没料到女儿会突然掀开衣服,更没料到,女儿衣裙下面,居然连肚兜都没穿。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足足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回过神,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陆倩波却仿佛早已麻木,看著母亲失態的模样,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拉拢衣襟,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母亲未免太没见过世面。这本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