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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渊

    那滴殷红液体在舌面化开的瞬间,味蕾最先捕捉到的并非铁锈腥气,而是一股近乎凛冽的冷香,紧接着便是灼烧般的滚烫。
    这股热意甚至无需经过吞咽,便顺着口腔黏膜蛮横地钻入经脉,所过之处,原本蛰伏的煞气如遇天敌般溃散、臣服。
    墨影身躯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抠住地面岩石,指甲崩裂流出丝丝黑血也浑然未觉。某种更深层的、连灵魂都被那股上位者意志强行撑开、灌满的战栗席卷了他。
    他脊背那条中线上的肌肉此时绷紧如弓弦,随着急促呼吸起伏不定。颈上那圈青色灵纹亮得惊人,每一次脉搏跳动,都伴随着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炸向四肢百骸。
    那是绝对的压制,是来自血脉源头的命令。
    视野中那道清冷身影此刻变得模糊又高大,周遭一切杂音褪去,唯余下她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在耳畔回荡。那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耻感,混合着体内翻涌的灵力,竟催生出一种令他头皮发麻的亢奋。
    “去……剑渊。”
    这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带着金石摩擦般的粗粝质感。
    墨影摇晃着撑起身躯,那双原本因情欲而迷离的金瞳,此刻却因这两个字骤然凝缩成针芒。
    那是他诞生的地方,也是无数残兵败将的坟墓。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那股经年不散的腐朽铁锈味。既然这是她的意志——是要去那里挑选祭品,还是单纯为了杀戮?无论哪种,体内那股刚得来的狂暴力量,正好在那片埋骨地寻个宣泄口。
    他缓缓收敛起那一身几近失控的媚态,重新将那层冰冷漆黑的皮甲裹紧。只是那条并不安分的金属长尾仍旧泄露了心绪,它如同一条毒蛇,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锐利的弧线,末端利刃闪烁着渴望见血的寒光。那种被填满又瞬间被抽离的空虚感让他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期待——要在那个充满死亡的地方,用杀戮来向这位新主展示自己的锋利,以此换取下一次的……恩赐。
    ——
    ————
    西荒·剑渊——残剑遍地,煞气冲天。这里是剑修的坟场,也是疯子的乐园。
    飞舟甚至不愿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方停留,只将人抛下便匆匆离去。脚下是无数层断剑残骸堆迭而成的钢铁废墟。狂风卷着西荒特有的粗粝红沙,在千万柄锈蚀兵刃间穿梭,发出如同万鬼齐哭般的凄厉啸叫。
    此地没有日月,只有天幕上方终年不散的暗红煞云,将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沉之中。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煞气,于旁人是剧毒,于墨影却是久违的佳酿。他鼻翼翕动,贪婪地吞吐着这混浊空气,原本苍白的肤色竟因此泛起一丝诡异红润。无需吩咐,他身形微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护在侧前方。掌心翻转间,数道漆黑锁链自袖口激射而出,如灵蛇吐信,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前方一座由废弃重剑堆成的铁丘轰然崩塌!沙尘飞扬间,一具只能勉强称之为人形的傀儡踉跄冲出。
    那东西半个脑袋都被削去,断口处流淌着黑褐色尸油,手中握着半截满是缺口的锈铁,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直扑而来。那是早已失去神智、只剩本能驱使的“剑尸”……
    墨影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数道锁链残忍而精准,瞬间贯穿傀儡胸腹。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具剑尸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绞成漫天碎屑。一颗黯淡的浑浊晶石从残骸中跌落,‘咕噜噜’滚到他脚边。
    他抬脚,厚重的鞋底重重落下,将那代表着低劣剑灵核心的晶石碾成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侧首,金瞳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身后那人,那条长尾极其克制地在满地残骸中扫出一块洁净落脚地。在这片炼狱般的废墟中,他既是嗜血的凶兽,亦是那只被链子拴住的疯狗——链子的另一端,正紧紧握在那只刚刚喂过他鲜血的纤细手中。
    眼见周遭蠢动的残骸与低语游走的怨魂被清理一空,暂时恢复了某种病态的“安宁”,池玥才收回望向更深处那片幽暗的目光。
    “好墨影。”
    她唤了一声,语调带着一种清晰的、夸赞宠物般的随意。
    那原本保持戒备姿态、浑身肌肉紧绷的黑豹(或者说半人半兽的形态)闻声,竖起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一瞬,缭绕周身的凶戾煞气如潮水般褪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踏着满地金属碎屑走回她身边。
    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形却陡然矮了下去——极其自然地俯身,将那覆盖着细密黑色短发的头颅,垂到了她刚好抬手能够到的高度。姿态温驯得近乎谄媚,哪还有半分方才绞杀剑尸时的暴虐。
    池玥抬手,掌心落在他头顶,揉了揉。指尖穿过那冰凉顺滑的发丝,又顺势滑到他颊侧,拇指指腹不甚在意地蹭过他脸上沾染的几点污黑血沫与锈迹。
    “下次,”她揉着他手感颇佳的耳后,声音里带着点思索,“换种形态吧。”
    墨影金瞳抬起,望她。
    “更喜欢你豹子的模样,”池玥对上他的视线,很平淡地陈述,“很帅,很威武。”
    话音刚落,眼前光影便是一阵模糊的扭曲。
    俯在她手下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态修长流畅、皮毛如最上等墨缎的黑豹。它落地的姿态优雅无声,随即立刻仰起头,用那有着细密绒毛、温热的脸颊,去蹭她还未收回的掌心。力道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
    池玥终于低低笑出声,明朗的笑意冲淡了眉宇间那点因环境而生的冷冽。她两只手都伸过去,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下巴。黑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巨大的身躯几乎要瘫软在她脚边。
    然而这短暂的笑意并未持续太久。
    池玥撸了两把豹头,目光便重新投向这片被绝望和死亡浸透的土地。狂风卷着红沙,在无数断裂的剑刃间呜咽穿梭,宛若亘古不散的挽歌。远处暗红色的煞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将一切都碾碎。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眼底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怅惘。沉默在风沙的嘶吼中蔓延,显得格外沉重。
    “墨影,”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你怎么看待‘肉剑胚’?”
    黑豹蹭她掌心的动作停了停,金瞳里闪过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问这个。
    池玥却不等它反应,继续问道,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这片天地:
    “那些修士,还有凡人……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力量至上,视人命如草芥,甚至将活人生祭炼剑……这样的规则,是正确的吗?”
    “如果说……”
    ……
    她问了很多。关于生命,关于秩序,关于这修真界赤裸裸的残酷。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的,压在这片本就压抑的废墟之上。风声似乎也小了些,像是在聆听。
    直到她感觉掌心下的温热躯体许久没有动静,才疑惑地偏头看去。
    只见那头威风凛凛的黑豹,不知何时竟已蜷缩在她脚边,巨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熔金色的眼睛紧紧闭着,胸口规律地起伏,发出细微而绵长的呼吸声。
    ——竟是睡着了。
    池玥愣住,随即失笑。
    那点沉郁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她蹲下身,无奈又好笑,看着这只在自己讨论生死大道时安然入睡的凶兽,眼神里染上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宠溺。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它湿润冰凉的鼻尖。
    “我身边……有这么舒服吗?”她低声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这只熟睡的豹子。
    回答她的,只有黑豹更沉更缓的呼吸,以及……它无意识用尾巴尖轻轻勾住她脚踝的动作。
    池玥又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目光复杂。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唤醒它,也不再继续那些无人应答的追问。
    心念微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自她掌心契约印记传出。
    熟睡中的黑豹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顺从地没入印记之中,消失不见。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风,和满地沉默的残剑。
    池玥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这片荒凉死寂的剑渊外围。
    然后,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独自踏上了归途。
    一如她苏醒后的那无数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