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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王

    在卡特娜那  triumph  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西欧莱狂怒的眼和巴特姆冰封的面上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内部。
    “呃……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撕裂出来的低吼,猛地从巴特姆喉中迸出!他脸上那冰冷空白的面具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混杂着痛苦、惊怒与某种诡异欢愉的扭曲。
    他周身为保护卡特娜而撑开的魔王力场,骤然失控般剧烈震荡、收缩,颜色从暗红迅速转化为与那垂死魔物如出一辙的、不断蠕动变幻的污浊漆黑!
    “巴特姆?!”  西欧莱的狂怒被打断,火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愕。
    只见地上那原本被圣聆几乎净化、只剩残躯缓缓消散的魔物,其残余的、最本源的污秽与疯狂,仿佛受到了同源而更高阶存在的致命吸引,化作无数道粘稠的黑色溪流,疯狂地涌向巴特姆!不是攻击,而是融合,是回归!
    “不……停下!”  巴特姆试图抗拒,他冰蓝的眸子里写满了被冒犯的君王暴怒与一丝罕见的恐慌。他是魔王,是此界黑暗力量的顶峰统治者,但他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吞噬”如此污秽、混乱、充满堕落意志的造物!
    然而,共振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在巴特姆(或者说,那正在诞生的邪物)发出亵渎宣告的刹那,那原本已濒临消散的魔物残躯,骤然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尖锐的嘶鸣!
    但那嘶鸣中,已无疯狂与憎恨,唯有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喜与臣服。
    “吾王……吾主……邪王!!!”
    魔物的意识碎片,如同亿万只归巢的毒蜂,裹挟着它全部的污秽、知识和对更高阶、更纯粹黑暗的渴望,不再需要强行融合,而是主动地、彻底地放弃自我,化作最精纯的黑暗源流,疯狂涌向巴特姆!
    不,不是涌向。
    是朝拜!是献祭!
    “终于……终于等到了!这具完美的容器……这愤怒、这嫉妒、这冰冷的欲望……这足以容纳吾等‘存在’的、高贵的黑暗灵魂!”
    “吞噬我!接纳我!让吾等的意志,成为您王座下的基石!让吾等的疯狂,点燃您冠冕上的火焰!”
    魔物的低语化为洪流,不再是诱惑,而是最虔诚的诅咒与祷言。它那残破的形体彻底崩解,化为一股粘稠如实质、翻涌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黑暗,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同倦鸟归林,又如同百川归海,毫无滞碍地被巴特姆周身沸腾的邪恶魔能吸入体内!
    “呃啊啊啊——!!!”
    巴特姆发出了比之前更凄厉、却也仿佛更“满足”的咆哮。这一次,抗拒微乎其微。那源于同源的吸引,那被卡特娜的举动和自身阴暗情绪点燃的毁灭欲,与魔物献祭般的臣服完美共鸣。
    他身上的变化在刹那间加速、完成!
    漆黑龙铠上的骨刺猛然增生、延展,如同活物的獠牙。额前双角变得更为狰狞弯曲,流淌着暗紫色的邪光。纯黑的眼眸中,那一点属于“巴特姆”的冰蓝焰光,被彻底吞噬,转化为两点幽幽燃烧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深紫邪炎。
    他原本俊美而冰冷的面容,覆盖上了一层非人的、宛如最上等黑曜石般的质感,依旧英俊,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邪异与威严。一种全新的、凌驾于先前魔王与魔物之上的恐怖位格,伴随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降临此间。
    他——不,是祂——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气泡。那最后一丝试图保持独立意识的魔物残念,在他掌心彻底湮灭,化为最纯粹的力量,融入祂的四肢百骸。
    吞噬,完成了。
    邪王,降临了。
    祂转动着那双燃烧着深紫邪炎的眼眸,再次看向场中叁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在腐朽哀嚎。
    看向卡特娜时,那目光中不再有隐忍的渴望或冰冷的算计,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混杂着旧日执念与崭新毁灭欲的贪婪占有,仿佛在看一件注定属于自己、却需要重新“打磨”的藏品。
    看向圣聆时,则是毫不掩饰的、仿佛看待蝼蚁与污迹般的厌弃与杀意。这个“第叁者”,这个曾得到她吻的“错误”,必须被彻底抹除。
    最后,祂的目光掠过如临大敌、眼中却闪烁着疯狂兴奋的西欧莱,嘴角那亵渎的笑意加深了。
    “现在,”  邪王巴特姆开口,声音恢弘、低沉,带着叁重邪响的回音,却奇异地比之前更加“清晰”和“平静”,那是一种掌握了绝对力量后的、冰冷的疯狂。
    “游戏规则,由朕重写。”
    祂微微抬手,甚至没有瞄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光束,便如同撕裂空间的审判之矛,无声无息地——
    直射向卡特娜怀中,刚刚恢复一丝气息的圣聆!
    这一击,不再有试探,不再有保留。是邪王降临后,对旧日“错误”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彻底的“修正”。
    “闭嘴!!!”  巴特姆怒吼,周身魔力暴走,震得庭院碎石飞溅。但越是抗拒,那同源力量的吸引与腐蚀便越深。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攀上他裸露的皮肤,爬上他俊美的脸颊,甚至试图钻入他怒睁的冰蓝眼眸。
    他的形态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原本华丽的魔王服饰被蠕动的黑暗物质覆盖、重塑,化为更加狰狞、布满不祥骨刺与暗红纹路的漆黑龙铠。他额前生出弯曲的、象征着亵渎与至邪的暗紫犄角。冰蓝的眼眸在漆黑与原本的颜色间疯狂闪烁、拉锯,最终定格为一种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唯有瞳孔最深处,还残留着一星半点属于“巴特姆”的、冰冷的疯狂蓝焰。
    更为恐怖的是他周身的气息。不再是纯粹的魔王威压,而是混合了魔物的癫狂、腐蚀、以及对世间一切秩序与美好的极致憎恶。空气在他周围哀嚎、腐败,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吞噬。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那双纯黑眼眸先看向了跌坐在地、满脸震惊的卡特娜,又缓缓移向刚刚被灌下药、气息稍稳却依旧无力动弹的圣聆,最后,扫过一脸凝重戒备的西欧莱。
    一个扭曲的、完全不符合巴特姆贵族仪态的、充满亵渎感的笑容,缓缓扯开在他的嘴角。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冰冷,而是变成了混合着他本人声线、魔物嘶鸣与无数低沉诅咒的叁重邪响:
    “呵……呵呵呵……”
    “看到了吗?”  他/它们对着卡特娜,也像是对着所有人宣告,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寒意与狂喜。
    “这就是你们逼出来的……”
    “这才是……能打破一切无聊规则、碾碎所有碍眼之物、真正将一切……都牢牢抓在手中的——”
    “【邪王】!”
    话音落下的刹那,恐怖的邪能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不再是精准的控制,而是无差别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污染与侵蚀!
    圣聆在卡特娜怀中闷哼一声,刚刚被药力吊住的心脉再次受创。西欧莱不得不暴退,阴影在邪能冲击下迅速消融。
    而刚刚完成“急救”的卡特娜,直面这比之前魔物恐怖十倍、且源于“熟人”的邪恶威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我把一个疯批醋坛子……
    逼成终极BOSS了。
    邪王巴特姆,或者说,巴特姆心中那被魔物无限放大、扭曲的黑暗面集合体,发出了降临后的第一声狂笑。那笑声中,再无半分属于“王子”或“魔王”的冰冷克制,只剩下纯粹的、要将整个世界连同他自己一同拖入深渊的——
    毁灭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