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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两处都有云

    看到重云宗主,居尘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躲到这里来。”
    重云宗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居尘似乎也不打算很快动手,反正今日在他看来,何煜已经没办法离开这里,如果他不低头,那就註定要死。
    既然要死,那么现在就是最后能说话的机会。
    “何煜,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死,但我的確很恨你。”
    居尘盯著他说道。
    重云宗主说道:“你怎么想,和我没有关係。”
    居尘皱著眉头,“你马上都要死了,你还不愿意重新想想?”
    重云宗主没说话,只是想著之前高锦说的话,沉默了很久,说道:“虽然我很想骗你,然后让你和我联手先杀了铁山,但我还是说不出这种话来。”
    这话听起来很真诚,但不知道为什么,居尘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莫名变得很是愤怒,他盯著重云宗主,怒道:“就那么噁心吗?”
    重云宗主点头道:“真的很噁心。”
    听著这话,居尘大怒,“那你就只有死!”
    说著话,他就举起手里的油纸伞朝著重云宗主点了过去,有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息从那油纸伞里撞了出来,扑向重云宗主。
    这座破烂荒废的院子,轰然一声,竟然便倒塌了一间屋子。
    重云宗主指尖瀰漫而出一缕白雾,准確来说,那是一缕流云。
    重云山的修士们都听过或者看过这位宗主看云,他们很不理解,为何重云宗主那么喜欢看云,难道就因为他们是重云山吗?
    实际上不是,除去个人习惯之外,重云宗主看那么多年的流云,並非白看,而是在选云。
    修士修行,打坐参悟即可,但要跟人交手,便需要祭炼一件法器。
    每个人选择祭炼的法器不一样,但总要有称心如意的。
    重云宗主一直不知道该祭炼一件什么样子的法器,直到某天,他看著那些流云,生出了一个想法,想著能不能抓来一缕流云炼化。
    生出这个想法的人很多,但真正做到的人很少,流云不是石头那一类的东西,想要炼化有些难度,但重云宗主既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自然而然便了心思,他日復一日地去看,去感受,最后便成功了。
    那抹流云,在他的指尖捉摸不定。
    最后化成了一片雪白的叶子。
    一座破落小院里,秋意肃杀,一片杀机遍布。
    这是苍叶峰的术法,以肃杀闻名。
    西顥对苍叶峰的术法钻研得颇深,可以说是炉火纯青,苍叶峰的修士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重云宗主其实对苍叶峰的术法更熟悉,他是宗主,除去不会玄意峰的剑修之法外,其余三峰的术法,都可以研习。
    而他恰恰又是个天才,所以三峰的术法他都精通。
    伸出两只手指夹住那片雪白秋叶,然后抹过眼前的那把油纸伞面。
    刺啦一声,伞面顿时被拉出一条细痕。
    重云山中,除去玄意峰的那拨剑修,杀力最强的,就只有苍叶峰的术法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居尘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了四周的杀机,有些警惕。
    一对一,他绝不是何煜的对手。
    但下一刻,他又心安了。
    因为一瞬之后,这座破败小院的青瓦已经纷纷坠落,摔碎了一片。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铁山从天上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並没有赤手空拳,而是手里握著一桿闪烁著雷光的长矛。
    这自然是他的法器,用雷电淬链多年,十分锋利。
    重云宗主没有理会他,因为他的指尖早就凝结了数枚秋叶,雪白一片,略微停顿之后,便朝著铁山撞了过去。
    第一片秋叶很快撞向那杆雷矛,铁山用力搅动,想要劈碎这枚雪白秋叶,但两者相撞,先是发出一阵金石之声,而后火四溅,那枚秋叶竟然没有碎裂,而是跟他相持不下。
    紧接著,另外几枚雪白秋叶扑向了他,铁山腾出一只手,一拳砸在了那片雪白秋叶上。
    轰然一声。
    那枚秋叶撞飞出去,贯穿了不远处的柱子。
    接著,他用力挥动手里的雷矛,將另外一枚雪白秋叶击飞出去,同样撞穿一根柱子。
    之后几枚秋叶,尽数不能近身。
    只是当他逼退这些秋叶之后,他骤然发现,自己身前,纵横交错,锋利杀机成线。
    这里有一张大网。
    铁山微微蹙眉,然后整个人用力丟出手中的雷矛,带著滋滋响声的那杆长矛,带起一片雷光,就要在此地贯穿的重云宗主身躯。
    只是那杆雷矛走了一半,却突然遭遇一场春雨,將那杆雷矛困在那雨水中,再也无法前行。
    雷电在雨水中狂怒,带起无尽威势,就是不知道怎么都没办法越过其中。
    这边的铁山看到这一幕,脸色难看,重重一拳砸碎了这边的几枚秋叶。
    秋叶碎片朝著四周激射而去,发出嗤嗤的响声,將这座本来就破败不堪的小院再次射的满目疮痍。
    即便铁山看似有那种沙场大將的万夫不当之勇,可此刻在这边,他也只是能將那些个秋叶斩碎,却一时间无法脱身,来不到那边。
    而那边的居尘,其实处境很不好。
    他的油纸伞伞面已经满是裂痕,对面的重云宗主紧逼而来,杀机毫不掩饰。
    三人之战,若是有两人联手对付其中一人,那么最简单的选择就是先一鼓作气杀偏弱一人,然后再和另外一人生死相见。
    这个道理,重云宗主知道,铁山也知道,所以重云宗主要这般做,铁山不能让他这般做,只是偏偏居尘自己不清楚。
    居尘一退再退,但始终还是没能撑到铁山过来,便被重云宗主来到身前,重云宗主面无表情,伸出手,掌心瀰漫一片流云,落到了居尘的头颅上。
    轰然一声,居尘带著那把油纸伞撞碎了身后的墙壁,然后朝著更远处撞去,不断將一道道墙壁撞碎,最后消失在了很远的雨雾里。
    做完这一切的重云宗主脸色有些苍白,只是刚转过身来,铁山的拳头就砸中了他的胸膛。
    重云宗主微微蹙眉,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然后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跟之前的居尘一样,不断撞碎无数的墙壁,最后掛在一家人的桂树上。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有些滑稽。
    “仙师,你没事吧?”
    那户人家的主人是个男子,这会儿自家院墙多了个大洞,他倒是没著急,反倒是关心起来这个“不速之客”来。
    重云宗主从树上跳下来,微笑道:“无妨,你们先进去,事后自然有人帮你们修缮院子。”
    那男子笑道:“仙师自己要保重,院子不是什么大事,仙师活著才是大事。”
    重云宗主嗯了一声,但却有些疑惑,眼前的男子不该是寻常百姓,寻常百姓哪里会这般?
    那男子仿佛知道重云宗主在想什么,笑道:“我在礼部任职,仙师那日进宫,我曾见过仙师。”
    重云宗主听著这话,点了点头,然后便抬起了头。
    那男子便自己回到了屋子里。
    铁山出现之前,那杆威势极大的雷矛先行而来。
    宛如一条雷龙。
    重云宗主脸色发白,之前为了伤居尘,便硬抗了这武夫一拳,这会儿,他的状態不是之前那般好。
    但即便如此,他的指尖流云掠过,还是將那条雷矛缠绕,让它前掠的速度变得慢了许多。
    但很快,铁山就已经来到这里,他一把抓住那杆雷矛,用力一震,上面缠绕的流云便被他震开。
    “宗主才踏足这个境界,便有如此风采,的確让人意外,可惜今日还是要请宗主去死。”
    他握住雷矛往前一刺,一道雷电先一步劈来,重云宗主一卷大袖,將其破碎,但大袖的袖角上,依旧有雷电縈绕。
    滋滋的雷电不绝。
    他持矛摆动,一片雷电便化作数条雷蛇,撞了出去,撕咬重云宗主。
    重云宗主对此只是挥袖,衣袖里撞出了数枚雪白秋叶,將那些雷电化作的小蛇尽数腰斩。
    铁山一矛前刺,矛尖已经来到了重云宗主的胸前,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这位重云宗主穿胸刺死。
    但下一刻,谁都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重云宗主伸手握住了眼前的这杆雷矛。
    准確来说,是他掌心的那些流云,再次缠住了那杆雷矛。
    铁山的雷矛被困住,想要將其拔出来,却发现自己的那杆雷矛被困在此处,竟然纹丝不动。
    那些流云死死缠绕,就像是嵌入了一块无比坚硬的石头里。
    重云宗主困著雷矛,看著眼前的铁山,说道:“有时候,早一些,並不代表著一定强,如果你们只有一个人,今天你会死得很快。”
    重云宗主有些疲倦,因为今天这场廝杀,不会那么简单结束,他想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需要耗费很多心思。
    当然,最麻烦的还是那位大汤皇帝,他在帝京城里,就是最大的变数。
    不远处,有一只猫走在雨中的屋顶,落脚无声。
    它有些厌恶地看著上面不断飘落的雨丝。
    天底下没有猫喜欢雨。
    ……
    ……
    重云山的云坪上,没有人会想到,第三个代表重云宗主走上云坪的,居然会是黄观的观主白木真人。
    更没有人想到的是,那位宝祠宗的副宗主也走了上来。
    这两人,在过去,都是东洲最了不起的那一类大人物,没有谁会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会在此刻交手。
    也没有谁会想到,交战的地方是在重云山。
    但大人物之间的交手自然是难得的,前来观礼的修士们很认真的看著,不愿意错过任何细节。
    要知道,归真巔峰距离登天不过一线之隔,而这两人也毫无疑问代表著归真巔峰里最强大的那几个人。
    他们交手,对於其他修士来说,自然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
    但修士们还是猜起了胜负,两个都是大人物,但石吏仿佛应该更厉害一些,毕竟他可是宝祠宗的副宗主。
    可结果让修士们都有些震惊,因为白木真人贏了,他甚至险些杀了石吏。
    要不是最后石吏低头认输,或许他真的没办法走下云坪。
    白木真人看著眼前的石吏,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回到了廊道上。
    白溪看著自己这个师父,没有开口。
    白木真人主动说道:“我是想要杀了他,但他手段很多,並未全部都拿了出来,要是都拿出来,局势没有现在看著的这么简单。”
    既然已经选择站在重云山这边,那么对於宝祠宗,不能留手便是应该做的,白木真人明白,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白溪说道:“师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木真人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贏了这场,那么重云山就是二胜一负,接下来的一场,要是周迟亲自下场,便能锁定胜局,当然是好事。
    宝祠宗万里而来,最后在这庆州府跌了个大跟头,很容易让人看出来这宝祠宗没有那么可怕。
    既然没有那么可怕,为何不能反抗?
    白木真人想著这些事情,看向石台上的周迟,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年轻人还真的不是修行天赋很高这么简单,他那份心思,的確也冠绝东洲。
    又聪明又厉害的人,从来都是很不可限量的。
    白木真人一直认为,头顶的那五位青天都是很聪明的人,不聪明,无法站到高处。
    ……
    ……
    石吏返迴廊道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一旁的宝祠宗修士们都没说话,但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很显然,他们都没办法接受石吏输给了黄观主这件事。
    有人说道:“等会儿要是重云山再贏一场,那个年轻人就不用下场了,我们的计划就会落空。”
    听著这话,所有人的心里都沉了下去,因为他们很清楚,办不成事情,要经歷什么样的山规。
    那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景象。
    石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沉声道:“重云山哪里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除了黄观,谁还敢帮他们?別乱想,事情我们一定能办成!”
    宝祠宗的修士们不说话,观礼的修士们也在等待,想要看看接下来的这场比斗,会不会是周迟要下场。
    他这会儿下场,可以趁势一战,直接拿下胜利,如果选別人,事情就还要麻烦一些。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著周迟的决定。
    石吏也看向石台上的周迟。
    周迟不为所动,只是看著远处。
    远处来了一个老人。
    老人身上有著毫不掩饰的充沛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