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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见饵则食

    秦思齐不置可否,转而问扬州知府:“地方治安、民生如何?可有因盐务而生之讼案,或灶户、盐工聚眾情事?”
    扬州知府连忙出列,稟告地方靖安,讼案稀少,灶户盐工俱各安生,绝无聚眾滋事。言辞间,將扬州描绘成路不拾遗的太平盛世。
    秦思齐听完,淡淡道:“甚好。看来两淮盐政,果如吕运使所言,井然有序,上下安泰。既如此,本官更需仔细研读各项细帐,以呈陛下御览,彰诸位之功。王御史已带人前往贵司及府衙调阅帐册,还望吕大人、府尊行个方便,务必提供齐全。”
    吕璋与知府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紧张,但箭在弦上,只得躬身应道:“下官遵命,定当全力配合。”
    议事草草结束。
    眾官员退出大堂时,许多人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湿。
    尤其是他竟直接派人去调阅核心帐册,这分明是不信任,是要动真格的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扬州官场与盐商圈子。
    巡抚行辕的门槛,几乎一夜之间被各色拜帖、请帖淹没。
    有盐运司属官仰慕风采请求拜见的,有扬州士绅聊表地主之谊邀请赴宴的,有盐商总號略备薄礼恳请指点的…林林总总,堆满了门房的书案。
    秦思齐对这一切,只吩咐门房:“所有拜帖,一律登记留存,暂不允见。所有请帖、邀约,一律婉拒。礼物,分毫不得入辕门。”
    然而,数日后的一次偶遇,秦思齐却刻意释放了一个关键信號。
    那是在巡抚行辕附近的一家老字號茶馆。
    秦思齐便服简从,只带了六名贴身族人,坐在二楼临窗雅座,看似閒坐品茗,实则观察街市。
    不多时,几位本地颇有名望的士绅,实与盐商关係密切。恰巧也来喝茶,意外邂逅了巡抚大人。
    一番惶恐见礼后,秦思齐竟温和地让他们同桌而坐,閒聊起来。
    话题起初是扬州风物、前朝古蹟,渐渐引向时政。
    一位士绅忧国忧民地感嘆:“近年来朝廷用兵、营建,费甚巨,听闻北方亦有大工,不知我等小民,可能为君分忧否?”
    秦思齐端著茶杯,目光似乎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沉默片刻,才似有意若无意地轻声说道:“陛下雄才大略,北迁旧都,营建新京,乃万世之基。
    然工程浩大,確需海量银钱支撑。各地若能实心任事,为国理財,充实府库,便是最大的忠君爱国了。”
    带著笑意,看向几位士绅:“譬如这盐课,若皆能如数归公,涓滴不漏,何愁北迁之资?”
    说罢,不再多言,放下茶杯,起身离去。留下几位士绅面面相覷,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秦巡抚透露了北迁需要巨额银两,而盐课是重要来源!
    这是在暗示,朝廷眼下最迫切的是钱,只要能把该收的盐课银子足额甚至超额收上去,其他问题或许可以…商量?或者说,这是给各方一个表现的机会?
    消息瞬间在扬州特定的圈子里炸开。
    盐商巨贾们连夜密会,官员府邸书房灯光彻夜不熄。
    恐惧之余,一股新的心思开始活络,这位秦巡抚,或许並非一味死磕的愣头青?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查帐,是不是为了摸清底细,好议价?皇帝要钱,大家是不是可以凑一凑,买个平安?
    查帐的巡抚属官,遇到的阻力似乎悄然小了些,某些遗失的帐页意外被找到了,一些管帐的老吏也变得配合了许多。
    巡抚行辕书房內,秦思齐听著林静之关於近日各方动態的匯报,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拋出北迁需银这个饵,是他深思熟虑的一步。
    既要保持高压查帐的威慑,让对手惊慌出汗,又要给绝望中的人一丝破財免灾想法,分化其阵营,搅动其心绪。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止在帐本之上,更在人心之间。
    他铺开纸笔,开始起草给皇帝的第一份密奏,匯报抵达扬州后的情形,以及他初步的观察与策略。
    窗外,扬州城的夜晚,灯火璀璨,笙歌隱隱,这座浸泡在盐利中的繁华之城,悄然发生著变化。
    秦思齐在茶馆透露的北迁需银之语,迅速而隱秘地在特定的圈层內传播开来。
    待巡抚行辕对各方拜帖邀约依旧冷硬拒之门外,而王御史带人查帐的动作却愈发深入、精准,甚至开始触及某些关联帐目时,恐惧再次攀升。
    巡抚行辕对盐商巨贾们通过中间人递上的,数额惊人的捐输助餉意向,表现出一种曖昧的沉默。
    没有严词拒绝,也未立刻笑纳。
    结合应天传来的户部確实左支右絀的消息,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这位秦巡抚,或许並非不通世故的酷吏,而是带著明確筹款任务来的能臣?
    查帐是手段,摸清家底,施加压力是过程,最终目的,恐怕还是要钱!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在部分盐商巨贾心中迅速发酵。
    与其坐等那把查帐的刀最终落到自己脖颈上,不如主动出血,买一个平安,换取未来的便利?
    至於那些帐目问题,若巡抚收了钱,自然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率先行动的是扬州赵氏。
    其家主赵鸿发向行辕递上了一张数额高达二十万两的自愿捐输助建新都的银票凭证,附言“唯望大人於陛下面前,略表扬州商民拳拳报效之心”。
    紧隨其后,盐商钱氏、吴氏、郑氏等也不甘人后,或十五万,或十万,纷纷解囊。
    秦思齐在行辕书房中,將那一张张银票凭证摊在案上,林静之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思齐,此钱烫手。收了,便是授人以柄,將来如何说得清?况且,这些人岂会白白拿出几十万两?必有所图。”
    秦思齐无奈道:“静之兄,我知道烫手。但皇帝要钱,这是现实。这些人拿出真金白银,总比让他们把钱藏在暗处,继续侵蚀国本要好。况且,谁说收了钱,就要替他们遮掩?谁说收了钱,就不能继续查帐?”
    秦思齐铺开一份空白的奏摺,提起笔,沉吟片刻,开始书写。
    奏摺中,详细稟报了抵达扬州后所见盐政表面井然,內里存疑的初步观感,提及正在严查帐目以明实情。
    继续写道:“扬州商民赵某、钱某等人,感念陛下北迁旧都、肇建万世之基的宏图伟略,虽身居江湖,心向闕廷,闻朝廷需用,自愿捐输助餉,共计银六十万两。
    臣察其言辞恳切,似出至诚,不敢壅於上闻。然此等巨资,来源是否尽皆合律,臣未敢遽断,已命有司暗中稽核。
    现將首捐之赵鸿发所呈银票一道封呈御览,余款暂押於扬州官库,伏乞陛下圣裁。”
    钱,巡抚收了,也报给皇上了,但事情做的再好,也要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