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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路鸣泽

    哭泣、狂笑、沉默、絮叨、大叫,任何你能想到的以及你不能想到的举动,在这间教室一齐出现,如同多场同台演出却割裂明显的歌剧。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路明非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只能低头作答,时不时看一眼胳膊上的答案,一支笔飞快舞动。高中时,在假期结束的夜晚,他就是这么在桌前开一个小夜灯奋笔疾书的,还真是让人怀念但是如果真的再让他体验一次的话那还是算了。
    这八张画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区別,都是由纷乱的、毫无规律可言的线条组成。
    有时像是蛇群,歪曲、细小、纠缠。有时又像是植物,旺盛、疯长、挺拔。
    但是如果真让路明非说出个好歹,那定然是不行的。
    eva的小抄上说龙文就藏在这些如同海浪般重叠的无数波形曲线里,反正路明非是看不出来这与涂鸦无异的东西怎么就像一种语言了。
    就这样凭藉高中教育锻炼而出的笔力,路明非终於临摹好了八张画,鬆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也有提前交卷的一天。
    他用校服的衣袖擦了擦脸,由於右边的邻桌奇兰灵视之后就一直保持著一边答题一边对他说话的状態,所以他的脸上多了不少对方喷出的口水。
    在这种时候自控是不太可能,路明非表示理解,可是为什么奇兰偏偏要对著他讲话。
    路明非也没办法阻止,他还没上过卡塞尔的专业课,不知道灵视到底是什么,不敢贸然行动。
    不过在他看来,灵视的状態其实很像梦游。都说千万不能叫醒一个梦游的人,轻则认知混乱,重则精神分裂,所以他觉得还是置之不理比较好。
    奇兰到底还是路明非能够託付一些信任的帮手,有他在省事不少,毕竟路明非对於组织管理可以说是毫无经验,从小到大加入过最大的组织就是带红领巾的少年先锋队,再说他也不是管事的。
    四周依然是群魔乱舞,路明非觉得现在他也应该像个神经病一样载歌载舞才能融入这里的氛围,正想选一首好歌,比如说《最炫民族风》什么的,一展歌喉放飞自我,忽然发现还有人和他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座位上,与周围格格不入。
    是那个叫零的女孩,她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坐著,腰背挺直,正常到...有点不正常?
    在这群带龙族血统的傢伙里,正常才是不正常。
    路明非就太正常了,他的各项指数都和一个寻常可见的18岁青少年如出一辙,所以才会受人指摘,认为s级是误判。
    现在四周任谁丟到大街上都能引发群眾围观,手机拍照、窃窃私语、报警抓到精神病院,一气呵成,保证找不出一点问题。
    要不是和零不太熟,路明非就上去和她聊几句了,交流一下正常人在疯人院该如何生存...不对,回想她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想必很难说上话。
    路明非忽然发现零的后桌坐了一个男孩。
    “这小孩,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愣,一分钟前那里有这么一个男孩吗?他没印象了。
    男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带著白色的丝绸领带,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方口皮鞋,这让他看上去很像是照片被贴在童装店门口展示的小模特。
    男孩的眼睛仍然是淡淡的金色,脸上的表情介於冷漠与嘲笑之间。
    路明非之前见过男孩一次,那一次是在自由一日的楼顶,在扣动扳机差点爆掉愷撒的瞬间。
    幻觉,他是这么认为的,至少那次是这样。
    不然没办法解释那一刻时间重置,恍如梦境,抽离得格外明显。
    现在也是...吗?
    路明非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教室里的他已经和所有人一样开始跳起绝望的舞步了,现在他的感觉只是身处在幻觉中。
    男孩的下一个动作让路明非確信了这个猜想。
    男孩轻盈地翻到了窗台上坐著,两腿放在外面晃悠著,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如诗也如画。
    可是原本窗户明明闭上了,有的只是遮蔽日光的黑幕才对,路明非意识到这一点,更加確定了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梦境。
    “怎么还没醒呢...”路明非不满地咕噥了一句,在他的印象里,知道自己在做梦以后不应该马上就醒了吗?
    “等等,我为什么总是梦到这个男孩?”他皱了皱眉,语气很是担忧,“该不会是我有某种特殊的倾向吧?”
    就在路明非自说自话时,男孩像是无法接受被无视一样开口了:“你好。”
    男孩並没有看向他,只是望向远方。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衝动,与上次见面时的感受一样出现的莫名其妙。
    路明非感知到男孩是在叫他过去,然后坐到男孩的身边,实际上他的確有些想这么做,因为男孩在窗台的神情那么孤独,让人觉得难过。
    不过到最后他也只是抬起脚,又轻悄悄的放下了,他问:“你是谁?”
    “我叫路鸣泽。”男孩说。
    路明非心想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路鸣泽是跟他睡一个屋的表弟,读一所高中,是体重身高都是160的正方形战士,由於找不到女朋友天天见光死所以只能將希望放到网上装出一副伤秋悲春的样子勾搭女孩子,和眼前的小男孩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夕阳?你上来啦?”男孩转头对路明非说。
    路明非又是吃了一惊。
    夕阳,或者说夕阳的刻痕,是他开的钓鱼小號,目的就是用这个带大眼萌妹头像的qq號调戏他的表弟。而路鸣泽每次看他上线都会说这句话:“夕阳?你上来啦?”
    不过接触卡塞尔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对於这些一看就很不正常的事保持著一种將近平常的心態了。
    其实是没招了。
    你说说,连面试都是只为了他这碗醋包的饺子,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的一个小號,他的小小的隱秘,他的前十几年的琐事,还不是一张纸就能写完吗?
    不就是开户吗?反正守夜人討论区早就把他扒得一乾二净了,谁怕谁啊。
    路明非知道这时候一定需要保持一张扑克脸,即使底牌被掀了也不能表现出一点慌张,於是他问:“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这就是你的灵视,每个人的灵视都不一样,但都会看到自己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事,你在灵视里看见了我。”自称路鸣泽的男孩行了一个漂亮的礼,“你最在意的人是我,我很荣幸。”
    “原来我有灵视?我还以为我没有龙族血统呢。”路明非挠挠头,“可是我怎么会在意你呢?我甚至不认识你。”
    “那就不一定了。”路鸣泽眨了眨眼,“至於为什么会看见我,要问你自己,这次是你召唤我的。”
    路明非心说你当我是萨满啊还召唤召唤的,找个精灵球捕捉行不行?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哥哥。”路鸣泽忽然说,语气有些不满。
    “別套近乎,谁是你哥。”路明非没好气地说道。
    路鸣泽无视了路明非的话,直直看向他的眼睛,高高在上,继续问:“哥哥,你迟早会找我的,我看见你的心底有火苗,可是要点燃世界,只有那一点点的火是不够的。”
    “哦...”路明非听不懂男孩在说什么。
    “你的权柄...很有意思。”路鸣泽依然自顾自说话,不在意唯一的听眾作何感想,“但那只是有趣而已。没有力量,你什么也不是,你什么也不会拥有,不如说,你会失去一切。”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路明非打断他,走到窗台旁。
    黄昏降临,天边染成血红。
    教室的喧囂声不见踪影。
    两人对视。男孩的眼神逐渐悽厉如鬼,令人望而生畏,就像是在望著仇人。少年的眼神逐渐悲伤若河,令人心生不忍,就是在为死亡敲响丧钟。
    男孩的手往前一伸,就在要將少年推下窗台的前一刻,是少年先行一步,一脚將男孩踹了下去。
    他忽然惊觉,这不是图书馆二楼的窗口,而是一座方尖塔的天台,下面不是绿草如茵的地面,而是犬牙般的石群。
    男孩坠落,没有挣扎,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无动於衷,仿佛对一切都安之若命。少年相信,若是坠入死地的是他,男孩也会有同样的神情,既不悲伤也不喜悦,既不懦弱也不勇敢。
    明明是男孩坠入了永不见天日的黑暗,少年却觉得自己也有一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