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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齿

    一周过去,每天紧锣密鼓,各种演出排练的日程,戚素扬早就把这段荒诞的经历抛诸九霄。
    “嘭…”一阵急促的关门声让戚素扬从梦中醒来,她惊骇坐起,暗夜中一个人影蜷缩在门口,让她不禁寒毛倒竖,付垚璟有事回家,江寒漪不知道有没有从实习公司下班。戚素扬脑中回旋起很多校园恐怖传说,她不敢轻举妄动。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才看清门口那人的轮廓,一下一下微微地克制地耸动着身子,是江寒漪。
    “寒漪?”戚素扬试探着叫了她一声,江寒漪没有回应反而发出细小的凝噎。她马上爬下床,走过去。
    “发生什么了?”江寒漪身体微微颤抖着,戚素扬紧紧搂住她,“在公司受委屈了?”
    “素扬…”她扑到戚素扬怀里呜咽痛哭起来。
    “是你妈妈的事情吗…”戚素扬试探着问,江寒漪的妈妈在她大三暑假时因失手杀死家暴的丈夫而身陷囹圄,案子一直久悬不决。
    她因为这件事到处奔走,兼职赚钱,为的就是给妈妈请律师打官司。戚素扬对江寒漪的境遇很是疼惜,无论是生活还是经济,她向来都愿意为她疏忧解难。
    江寒漪渐渐平息情绪,她摇摇头,“我跟何之远分手了…”
    戚素扬一怔,江寒漪与何之远从高中就在一起了,算起来也有五年了,她沉默着,拥紧了江寒漪“他说…他爱上别人了,要对那个女孩负责。”
    “负责?他为什么不对你,对你们的感情负责?”戚素扬气道“把他电话给我!我去问明白!”
    “不用了,”江寒漪心灰意冷,“他们发生关系了…”她叹息着“那种事就这么重要吗?”
    戚素扬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她作为一个母胎单身,这属实触到了她的知识盲区“你们没有过吗?”
    “有没有过他都已经爱上别人了…”她的声音渺若烟丝,“他把他的小说版权卖了,给我转了三万,我明天还给他!”
    “他从大一开始写的那个鸿篇巨制吗?”戚素扬握住江寒漪的手,竭力打消她这个念头“这里也有你的心血好吧!这几年你泡图书馆又查又记,给他整理了多少资料,写了四年,《国榷》都能写出来了,本来就是他欠你的,不许还!”
    她说的义愤填膺,若是何之远在她面前,她恨不能诛之而后快。
    江寒漪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今天是加班了吗?”戚素扬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夜里一点,很是疑惑“你那个实习公司怎么能加班到这么晚。”
    听她这么一问,江寒漪心陡然一颤,飘若摇旌。“我…替陈安安去盛世做兼职服务生。”
    “盛世?云安市最大的商k吗?那里多危险!你缺钱跟我说!”她不满道“陈安安就是不怀好意…”
    “我刚刚确实遇到了麻烦,”江寒漪一脸正色地看向她,“但是有人出手帮了我。”
    “什么意思?”她这样说戚素扬更是不解。
    “素扬,那天的魏总,你还记得吗?”
    “嗯…”戚素扬点点头。
    “他是盛璋地产的董事长魏晋,盛世KTV和寰宇夜店都是他的产业,”江寒漪神色孤冷幽寂。
    “那天我从台上跌下去,他想扶我起来,被我拒绝了…他的眼神看向我,是什么意思,我都清楚。”说到此,她自嘲笑笑,“今天,在盛世,我差点被人欺负,他就赶来了…你说,是不是很巧。”
    “所以,你就逃回来了?”戚素扬被这件事莫名压得有些透不过气。
    江寒漪眼眸躲闪到一旁,摇了摇头“是他送我回来的…”她想起在车上的一幕,攥皱了衣摆,“他说他想追求我…”
    她说着,魏晋那烟草味苦冽的唇舌裹绞的窒息感和咬破他唇角渗出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素扬,”她迫切地紧抓住戚素扬的手“我想答应他!哪怕就一段时间。我在网上查过,他也是翰海市人,而且背景深厚。我妈妈的案子马上就要二审了,他或许能帮我。”
    江寒漪咬住颤抖的下唇,缄默良久后艰涩开口“素扬,你会看不起我吗?”
    “我当然不会!”戚素扬眸色坚定而心疼地看着她“可我担心你会受伤害!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已经无所谓伤害了…”想起何之远的分手短信,江寒漪硬扯起唇角苦笑道,“不过,这只是我的冲动想法,你别担心,我没有魏晋的联系方式。”
    “嗯!”戚素扬舒了口气,“你需要钱可以跟我说,我现在手里有一些,而且我妈妈之前给我存的一笔保险马上就可以领了,我用不到钱,到时候我都给你!”
    “素扬,”江寒漪抱住她,头埋入她的肩窝“谢谢你!”
    “我可是你的天下第一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戚素扬顺抚着她的背“以后一定要离陈安安远点。”
    深秋的风一晃吹入校园里,高矮错落的阔叶树木,一片暖澄的金黄,戚素扬和韩筝并排走在路上,腼腆地说笑着,手悄然触碰,男孩笃定地将她的手牢牢握住,戚素扬笑了一下,将脸埋在帽衫的堆领中,行至宿舍楼前,又聊了许久,依依惜别。
    走进楼里,戚素扬知道韩筝一直在门口张望着自己,她保持矜持上了楼梯,确认韩筝看不到自己了,才跑跳着回了宿舍。刚走进门,就爬上江寒漪的床,声音娇憨地轻唤:“寒漪姐姐…”
    在补觉的江寒漪眼神迷蒙,打了个哈欠“怎么回来这么晚?”
    “告诉你个好消息,”她说着,掩不住眼中羞涩的笑意“我答应韩筝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寒漪瞬间清醒,她坐起身“你还是答应了?你都快毕业了,韩筝才大三,你这恋爱不就奔着分手去的吗?”
    “不奔着分手还奔着结婚啊,”戚素扬颇不以为意“马上就到12月21号了,世界末日之前,我怎么也得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吧。”
    “你看上他什么了?脸好看?那么幼稚!”
    戚素扬和韩筝的初见源于师大宣传片拍摄,她出尘的相貌自然被选作c位,韩筝长得也确实高挑精致。宣传片一出,两人在学校里名噪一时。
    就是自那时起,韩筝便同他的富二代舍友邝旭威一起追求戚素扬。江寒漪一直觉得这两个学弟委实不靠谱。
    “你不惦记方耘和那个小舟哥哥了?”她泼起冷水,想要让戚素扬头脑理智一些。
    “哎呀,你可真是的”戚素扬听了她的挖苦脸颊泛起红晕,“韩筝怎么幼稚了,他比我还大半岁呢,而且小舟哥哥纯属于白马王子,方耘又是我未竟的暗恋,我现在喜欢韩筝嘛。”
    “你可真够花心的。”江寒漪在她凝红的腮边轻轻捏了一把。
    “我都没谈过恋爱哪里花心,”她据理力争,委屈道,“方耘不喜欢我,小舟哥哥简直就是梦幻泡影,韩筝对我那么好,我才不会为他们做尼姑呢!”她笑得姣美动人。
    “你能开心就好…”江寒漪还是为她担忧,戚素扬天性纯粹,而韩筝明眼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想起自己那惨烈不堪的爱情,她不想让戚素扬也吃恋爱的苦,世界真的能末日,就好了。
    事实证明,江寒漪的担心不无道理。戚素扬小太阳一样明媚活泼的个性,自从和韩筝在一起后就像经历了太阳磁暴。
    “素扬…”戚素扬刚从剧院结束联排回来,正因为被换了位置而伤心。宿舍楼门口,韩筝叫住了她。不知是不是心情缘故,她莫名地不想看见他。
    “素扬!”他快步走来,掣住她的手臂,“上次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先顾及你的情绪。”戚素扬本想甩开他,听他说起昨天的事,便停了下来。
    昨天,两人本来约定好在第一食堂一起吃午饭,却因他在篮球场打得太尽兴,迷失在学妹们的欢呼和注视中忘了时间,结果他没哄多久就来了句“差不多行了…”把戚素扬气得够呛,直接转头就走。
    虽然一直没回他消息,但过了一晚,她其实早就忘了。“不是情绪不情绪的问题,”她无力解释,“反正,我已经不生气了。”
    “不生气你就抱抱我。”韩筝最是爱撒娇。
    戚素扬实在拿他没辙,象征性地张开手抱了一下,却被他紧紧搂住。“够了没有?我回去卸妆。”
    “宝宝,你好香。”他尾音带气泡感,故作深沉。
    “你能不能正常点?”她埋怨着,使尽力气推开他,直接推得他向后趔趄一步。
    “我想吻你!”他追上来,双手捧住戚素扬的脸,就要亲下来。
    “啪!”还没沾到边,嘴巴先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巴掌,“你干嘛?耍流氓啊!”她毫不留情地痛骂他。
    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个嘴巴子,韩筝心里登时也火了上来,“我亲自己女朋友是耍流氓?戚素扬,我真搞不懂你,亲不给亲,抱一下还不情不愿的,我跟你谈恋爱为了什么?”
    “那你跟我谈恋爱就为了亲亲抱抱吗?”她反问道。
    “不可以吗?”他声音抬高了一分,“谁谈个恋爱像你这么矜持?”
    “谁不矜持,你找谁去!”冷冷扔下这句话后,戚素扬一点情面也没留,转身走回楼里。
    她知道是她有点过分了,跟韩筝在一起只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正式进入恋爱状态后,她反倒没了热忱。
    爱情里,她是个理想主义,她的理想就是六岁那年吵着要嫁的“小舟哥哥”,除他以外,谁都不在她的心里。
    北方已被深秋的寒气染透,大陆最南端的新国却常年浸在闷重的热气里。
    滨海湾星沙酒店的御庭会套房中,秦慎予坐在起居厅的沙发上,夜已深重,室内关着灯,窗外林立楼宇间的灯光照了进来。
    他轻摇几案上的高脚杯,红酒幽寂地在杯里打起漩。他举杯,闷闷地喝下一口。打开手机,又笑了,屏幕上,正是戚素扬一巴掌扇在韩筝脸上的照片,横眉怒目却生动鲜活。
    天气冷得突然,一天的北风呼啸,把树上的叶子吹得七零八落,江寒漪下了班回到学校,路上堆满了枯黄落叶,一步一个清脆的声响。
    刚一推门,就听到轻微的呜咽声,循声看过去,戚素扬正坐在书桌旁,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她走近,问道“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手刚触到她肩上,戚素扬便转身埋进她怀里,泣不成声。
    “怎么了?”江寒漪抬头看向趴在床栏上的付垚璟。
    她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素扬发现韩筝有个微信小号,朋友圈里全是跟美女的合照,挺放得开的…”
    听付垚璟这么说,戚素扬哭得更加伤心了,江寒漪安慰道“我陪你去男生宿舍找他问清楚。”
    “我去找了,”戚素扬抬起头,泪眼婆娑,“他舍友说他在那个叫‘寰宇’的夜店打工,已经好几晚没回来了!”
    她又抽噎了一阵,继续道,“那天,他想亲我,被我拒绝了。从那之后,他一直跟我冷战,也不接我电话。”她无助得看着面前的两人,央求道,“我想去寰宇找他,你们能不能陪我…”
    付垚璟讪讪地缩回床帘中“我不敢去那个地方。”
    “寒漪”戚素扬摇着江寒漪的胳膊,委屈地看向她,大大的眼睛噙满泪珠别有一番可爱。
    江寒漪抵抗不住,只好答应“我们进去见到他说清楚就走,不多逗留!”那里是魏晋的地盘,她心有余悸,不过夜店里人多,也不一定能被发现。
    戚素扬捣蒜般拼命点头“嗯!那种地方我也有点怕的!”
    由于目的是找人,两个人丝毫没有打扮,素面朝天地打了车便去。
    来到盛世寰宇,两人在门口踟蹰了半晌,这个夜店外部装潢很哥特,虽然占地面积很大,却一点也没有纸醉金迷的感觉。
    “这里怎么装得跟教堂似的。”戚素扬手足无措,平白地冒出一句。
    这么一说把江寒漪逗笑了,“说好啊,进去就找人不喝酒。”两个人佯装轻车熟路,随人流走到门口过安检,查验身份证,缴纳入场费。进去之后还是被里面气氛给震慑住了。
    迷幻的激光灯束,激烈的鼓点,醉生梦死的人群,两个人的尴尬生涩显得格格不入,寡淡却清丽的素颜,穿着普通的冬季外套,牛仔裤,引得周围不怀好意的男人纷纷侧目。
    两人坐在舞池周围,低消300的散座区域。戚素扬盯着酒水单半晌点了两杯最便宜的金汤力,她大声问酒保“小哥哥,你知道韩筝在哪吗?”
    “韩筝?他现在可是包总的头牌。”这酒保贴得很近,向楼上指了指,“在C区陪美女喝酒!你要找他吗。”一副你很懂得行情的神态。
    “C区低消多少呀?”
    “C区是会员区,你可以办张会员卡,预存五万,我领你去找韩筝欧巴。”他比出“五”的手势让戚素扬与江寒漪面面相觑,挫败地摇了摇头。
    待酒保走后,戚素扬举目眺望过去,通往C区楼梯在最靠里的位置,山海阻隔,舞池里人潮涌动。
    “走,”江寒漪拉着她,“我们迂回过去!”
    两人挤过摇头晃脑,舞得忘乎所以的人,刚走到卡座区,就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拦下,让她们出示会员卡。
    江寒漪向戚素扬使了个眼神,戚素扬马上领会,说道,“稍等,我找一找,”她在口袋里假装摸索,下一秒,江寒漪拉起她的手,就往人群里跑,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冲卡。
    这名安保迅即反应过来,拦在她们面前,“呵呵,”戚素扬干笑两声,“那个…我们先去个洗手间。”说罢,随着背景的音乐,律动着向前走,铩羽而归。
    回到刚刚的座位,戚素扬有些沮丧,“寒漪,要不我们撤吧!”
    “钱都交了,怎么露怯了?”江寒漪很心疼那几百块钱的入场费“我们先观望观望,你等等,我去个洗手间!”
    戚素扬望着她走向楼梯的背影,揉着被混响震痛的三叉神经,心里的退堂鼓早已打回学校,“美女,请你喝一杯啊。”她转过头,看到身旁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着。
    她瞥了一眼,故作镇定,豪饮一口冰凉的酒水压压惊,好在这酒没什么度数,不剌嗓子。
    手机突然震动,江寒漪发来信息,“忘了告诉你,咱们点的酒就别喝了,我怕有人动手脚。”
    她看到这句话时刚咽下最后一口,口中竟有种苦苦沙沙的滋味,用舌尖撵了撵,果然有细小的颗粒。看到快要见底的高脚杯,她心下一惊,回了一句,“问题是我已经咽下去了…”
    她没了主意,张皇地向洗手间方向挤过去,想要去找江寒漪。没走出几步,闪烁的灯光在她眼中扭曲成漩涡。
    “美女,怎么喝一杯就醉了?”那男人又凑上来,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别碰我…”她气若飘絮,早已无力反抗,软软地瘫了下来。
    江寒漪从洗手间出来,在二层围栏边远远俯瞰到戚素扬被一个男人搂着,她身若无骨靠在那个人的肩上,被抱起向门口走去。江寒漪心下一惊,直呼不好。她艰难地拨开重重人群想要冲过去阻拦。
    “纪总,我刚刚察觉到不对劲就一直盯着那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来过这边…”说话的人停了下来,一把拽住跑来的江寒漪。“就是她!”
    江寒漪吓得愣在原地,又马上挣脱开来。
    “寒漪,你别怕,”她抬头看过去,那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见她面露惊惧之色,这人忙解释道,“我是盛世的总经理纪恒,那天在KTV,我们见过面,你的朋友呢?”
    江寒漪顾不上听他继续说,焦急中带着哭腔说:“她被人带走了,我得去救她。”说着她便向出口跑。
    还没走出几步,她就被掣住手臂,她回头下意识挣脱,竟是魏晋。
    “你追过去,她早就被带走了。”
    他声音凌利低沉,她的心被剧烈拉扯着,那晚的屈辱随着喧嚣音浪的鼓噪瞬间放大到高高的穹顶。
    “你朋友穿什么衣服?大概多高?”
    “她身高一米七,穿的是灰色的MLB卫衣,上面有一个花色的ny,下面是白色的牛仔裤和匡威的帆布鞋。”江寒漪顾不得自己所谓的尊严,不假思索地描述出来。
    纪恒马上吩咐下去,“门口的人注意穿花的ny卫衣,白色牛仔裤和匡威帆布鞋,个头一米七左右的女孩,遇到就拦截下来。”
    转头向魏晋说道:“晋哥,我这就去监控室查看几个停车点。”
    魏晋点点头,拉着江寒漪的手冲出人群,来到地下车库。
    刚坐进车内,魏晋便接到了纪恒的电话“晋哥,车牌号北F1022,黑色商务车,正在上东高架。
    “安全带系好。”他命令着,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他的车速很快。吓得她握住车顶拉手,开出许久江寒漪才看清他们追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今晚适逢监管部门来寰宇进行联合检查,其中有魏晋早年结交的朋友,他特意过来见了个面。
    人刚送走,纪恒就接到了阿潮的电话,说是底下人办事不利,交班之际看丢了戚素扬。他多方打听才知道是来了他这里。他只得拜托纪恒多加照看,他再调派其他人过来。
    令魏晋意想不到的是,江寒漪也来了。他本无需过问,但为了见她一面,还是跟了过来,更不曾想,给了他这样难得的独处机会。
    好在戚素扬喝的不多,刚被丢进车后排,意识就因剧烈的撞击回笼过来,纵使被摔得周身疼痛,依然虚乏无力,她微微将眼睁开一条缝,将车内打量清楚。
    车上有三个男人,一个在开车,另这三个在前座抽着烟,戚素扬被烟味熏得喉咙里窜出一阵羽毛扫过的刺痒,她忍着,那感觉愈发剧烈,她终是忍不住呛咳起来。
    忽然其中一个男人听到声音坐过来,就要对她上下其手,“别,大哥,”她抓住那人的手,怀柔劝着“我可以给钱…”
    “我c,”那人爆了句粗口,你他妈身上长了什么?”
    戚素扬这才看清,手臂上密密麻麻起了很多鲜红色,大小不一的风团,想来必定是酒精过敏了,她霍然灵光乍现,装作遮遮掩掩“这…我…”
    “你他妈不是有病吧?”
    “我被我男朋友骗了…”她失声痛哭,想着韩筝朋友圈和美女的举杯贴脸照,哭得更是肆意“我哪知道他有那个病啊…”
    见她哭得伤心,这男人既惊又憾,“c,还他妈以为遇到了极品,真晦气!”他抬起手想打在戚素扬身上,思索一番,还是作罢。
    “老大,这娘们怎么办?”戚素扬攥紧袖口,生怕这一身疹子褪下去。
    “老六!你路边停,把她扔下去。”她着实松了口气。
    “被盯梢了,那辆车你们认识吗?”
    车速突然加快,戚素扬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她尝试着手撑底板,可能是药效不高,又或者是溶得不彻底,此时力气已恢复大半。便趴着不动,养精蓄锐。
    那几人只当她有传染病,此时又被后车尾随,没有精力再顾她。
    几经兜转,在远离市区的一片空旷地带,魏晋别停了这辆车,他拿出一根甩棍,撞上车门,嘱咐江寒漪“你在车里等我。”
    他走到保姆车前,一个甩棍敲在了车玻璃上。他用的力气极巧,眼见着车玻璃碎成了一个蜘蛛网。
    四人下了车,手里都拿着不同的家伙式,试图围上来。江寒漪怕极了,在心里祈求着纪恒能赶快来援。
    不明就里的戚素扬偷偷从车中爬了出来,躲在车后,准备伺机逃走。
    魏晋对付这四人来游刃有余,他颇有些身手,一番打斗下来,几人竟没能近身,而他无论是伸腿出拳还是甩棍,都招招制敌。
    江寒漪看呆了,想起那天他颇具侵略性的亲吻,也就难怪打起架来这般狠厉。
    突然,当中的一个人提着棒球棍向她这辆车走来,车内虽漆黑一片,江寒漪的心依旧跳到嗓子眼。
    她握紧车顶扶手,不敢说一句话,就在他扬起球棍砸向玻璃时,魏晋马上踢开要近身的人向这边走来。
    不料身后一人举起一把长砍刀,砍在他的左手臂上,鲜血登时汩汩涌出,他不顾疼痛,快步走来,一个飞踹将车前这个男人踢翻在地,力道大到那人捂着肋骨痛得在地上蜷成一团。
    魏晋旋即转身,右手扬起甩棍打到手持砍刀的行凶者的太阳穴上,这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剧烈的疼痛让他脚步踉跄,眼见着后面的两人眼看就要攻上来,江寒漪打开车门,她跑向魏晋,撑住他想让他回车里躲避“不是叫你不要出来,”他柔声责备“我会分心。”
    “对不起,”她道着歉,态度却刚硬“如果会死,就一起死吧,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轿车疾速驰来,直接将那两人撞到几米开外,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