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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自作孽,不可活(4.4K)

    第129章 自作孽,不可活(4.4k)
    “那么,王强呢?”
    李东忽然打断了杨正林,“我好奇王强是怎么回事,我们始终没查出来他哪里涉案了“”
    。
    他的这个问题,让杨正林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但他很快便用一种看似合理的语气解释道:“他————算是个例外。”
    “有一次我在路上骑车不小心蹭到了他,我立即主动道歉,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后来调查得知,这人並不是什么好人,游手好閒、偷鸡摸狗,迟早有一天会————”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李东直接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杨正林,我高估你了。”
    “这么看来,你跟我说的那种依照固定规律杀人的凶手,还有所区別。换成那种人,代天行罚,就是代天行罚,必须再三確认目標確实有罪才会下杀手,这样的人虽然同样恐怖,但其实是有道德的,甚至道德標准比常人还要高,只是扭曲了而已,但至少人家是真心將罚罪”当作一种使命,一种心理救赎,而你却不同——原来,代天行罚只不过是你的幌子。”
    “你刚才说查到这个女人的私德有亏,我还以为这是你正义”標准的进一步扩张,但通过王强的事情看来,你后期杀人,已经不需要涉案逃逸”这块遮羞布了,纯粹是隨心所欲————”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杨正林,你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正义————自从报復了吴大海,杀了她女儿后,你心中的恶魔就彻底释放了!你没有道德,也不是精神病,心理更没有扭曲,你就是一个纯粹的、享受著杀戮快感、享受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畜生!”
    “我不是!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杨正林还想狡辩,但李东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懒得再听对方任何一句辩解,直接冷漠地转过身。
    “带走。”
    很快,杨正林被捕的消息,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席捲了淮隆市局每一个角落,给所有公安干警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凶手不是穷凶极恶的流窜犯,不是背景复杂的亡命徒,而是每日与他们同在屋檐下,在专案组会议上冷静分析、为他们提供关键专业技术支撑的法医中心主任杨正林。
    震惊、难以置信、后怕乃至被背叛的愤怒————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警局內部瀰漫,尤其是刑侦处和技术中心的人员,他们是与杨正林日常接触最多的,此刻回想起与他共事的点点滴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不寒而慄。
    他们苦苦追查了这么久的恶魔,竟然一直以“同行”、“专家”的身份,冷静地旁观著,甚至某种程度上“指导”著他们的调查方向。这种讽刺和衝击,是外人难以体会的。
    然而,震惊之余,紧迫的后续工作容不得丝毫懈怠。虽然主犯已经落网,但繁重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对杨正林的深度审讯、对所有作案现场的指认与证据固定、对其住所和办公室的彻底搜查,以及梳理並核实所有他经手或可能接触过的旧案,查明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受害者————每一项工作都需要投入大量警力,並且必须严谨、细致,確保办成铁案。
    高阳处长亲自带队,投入到这些繁重的工作中。
    这位刑侦处长的脸色始终铁青。
    他知道,杨正林接下来笔录中的每一个受害者,都將成为他职业生涯中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淮隆市局明明刑侦力量不弱,却总是在全省破案率排名当中垫底————有这样一个法医从中作梗,暗中截胡,破案率能高上去就有鬼了!
    可以预见,上级领导得知真相后,必然会对他產生“无能”、“失察”的负面评价。
    一想到这里,高阳內心对杨正林的痛恨就难以抑制。
    毫无疑问,接下来他必將面临严峻的问责,即便不被降职调离,来自市里、省里的各种批评和检討也够他受的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杨正林试图杀害的那个女人,经医院检查,只是被药物迷晕,颈部有轻微划伤,经过救治已无大碍。她和怀中的婴儿,成为了这起横跨数年、手段残忍的系列案件中,唯二的倖存者。
    也万幸李东枪法如神,在千钧一髮之际精准命中目標,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试想,如果让杨正林当著眾多警察的面,成功杀害了人质————那淮隆市局的脸面可就真的彻底丟尽了!
    也就李东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功利气息浓郁的想法,否则哪怕会给领导造成桀驁不驯的坏印象,也要指著他鼻子大骂:
    凶犯作为法医,確实有著天然的隱藏优势,但这么多年过去,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原本能破却未破的案子积压,作为市局刑侦处长,你高阳却毫无所觉,这就是失职、瀆职!
    整个淮隆市局,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严正宏的办公室里,气氛则相对缓和一些。与外界的凝重相比,他、李东和成晨三人,终於卸下了破案前那份沉甸甸的压力。
    当然,心境虽稍松,心情却绝不轻鬆。
    严正宏点燃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面色显得十分复杂,带著些许感慨开口道:“其实————我跟老杨,也算得上是旧相识了————”
    “记得刚认识他那会儿,我才三十出头,他也还是个年轻法医,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
    他说到一半,似乎觉得再追忆往昔已无意义,便摇了摇头,掐断了话头,“算了,不提这些了。”
    他將目光转向李东:“这次——又是多亏了你,我是真没想到,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你来了不到半个月,就拨云见日,迅速破案。”
    他由衷地感嘆道:“你让我亲眼见识到,在刑侦这个领域,真的存在一种叫做天赋”的东西。”
    李东摇了摇头:“严处,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专案组前期大量的排查工作打下了基础,是您的信任与支持,才让调查能够进行下去。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揪出一个隱藏在內部的害群之马,这种感觉並不好受。这说明我们的队伍建设,特別是对关键岗位人员的思想动態和心理健康的关注,还存在很大的盲区。”
    这句话,深深说到了严正宏的心坎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凝重:“是啊————教训极其深刻!这个案子,必须要作为典型案例,深入总结反思!接下来,要在全省范围內,重点加强对全体干警,尤其是法医、
    痕检等掌握相当大技术话语权”的专业岗位人员的日常监督、思想教育和心理疏导机制。必须坚决杜绝再出现第二个杨正林”!”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强调:“法律的威严,根植於程序正义和公正审判,绝非快意恩仇,纵使尚有並不完善的地方,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提出合理诉求,共同推进法律修改与完善。但尊重法律、捍卫法律,这是我们作为执法者,必须时刻铭记、永远坚守的底线!”
    李东和成晨神情肃穆,同时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高阳拿著一份初步审讯报告走了进来,神色恭敬中带著忐忑。
    “严处,初步审讯有重大进展。杨正林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已经交代了包括吴薇薇、刘梅、李老贵等人在內,共计十八起命案!作案时间跨度长达五年,確认吴薇薇是此系列案的零號被害人。”
    “有意思的是,事情並不是我们猜测的那样,杨正林不是帮陈晓燕报仇。他一直都因为哥哥杨正华的死,关注著吴大海一家,早有报復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行动,直到陈晓燕自杀案触动了他,想到了同样自杀的哥哥,这才下定决心,杀害了吴薇薇。”
    “据他供述,陈晓燕自杀的真相,还是吴薇薇自己说出来的,吴薇薇心里有鬼,把他当成了替陈晓燕报復的人,主动哭喊著求饶,这才让他知道了此事,於是杀害吴薇薇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不是替天行道,而是陈晓燕的死,又给他增加了一层防护。即便事发,警方也只会往陈晓燕的社会关係方面调查。”
    李东忍不住道:“確实,如果他只杀一个吴薇薇,可能我们確实只会调查陈晓燕这条线,可能最终徒劳无功,成为积案————可惜他自己作死,杀了一个又一个,根本收不住手,最终自己將线索送到了我们手上————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高阳点了点头:“另外,我们在他家隱蔽的地下室內,搜出了大量与各案被害人相关的私人物品作为纪念品”。据他供述,之前栽赃刘明的吴薇薇的私人物品,原本就一直存放在这里。他於刘明被捕那天的前一晚,偷偷潜入刘明夫妻家中,將二人迷晕,实施了栽赃。”
    说完,高阳静静地望向严正宏。
    严正宏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並没有给他好脸色,指示道:“告诉负责审讯的同志,务必把案子办成铁案!每一桩每一件,都要证据链完整,经得起法律和歷史检验!”
    “明白!请您放心!”高阳立刻领命离去。
    他原本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说说工作中的客观困难,但看到严处严峻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埋头扎实做好后续工作才是唯一正確的选择。推卸责任,只会让领导更加不满。
    事实也確实如此,此时的严正宏,心里正憋著一股气,就等著他开口,好发泄一番,没想到这廝倒是还算聪明,没在这时候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倒也,不好贸然发作。
    严正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对李东和成晨说:“好了,案子到这里,总算可以暂告一个段落了。你们俩,尤其是李东,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后续的琐碎工作,交给其他人处理就行。”
    他走到李东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肯定与期许,尽在这无声的动作之中。
    李东和成晨走出市局大楼,两人是住同一个招待所的。
    天公也是作美,连续多日的阴雨终於停歇,天边露出了一个大且圆的月亮,好似亦在夸讚他们,本次任务圆满完成。
    “总算————结束了。”
    成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出。
    他望向身旁的李东,忽然露出戏謔之色:“后续的事情,专案组应该会移交给淮隆市局,专案组估计很快就会解散,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兴扬探望你那位大舅哥?”
    李东睨了他一眼,笑骂道:“就你话多。”
    不过提到付怡,他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上次他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回电话,本以为付怡不会当真,谁知道她竟然还真记得给他回了一个电话,报了平安。
    付强固然伤得不轻,但並没有生命危险,电话里,付怡的语气轻鬆了不少,除了再次表达感谢,还夹杂了几句叮嘱他查案注意安全之类的关切话语。
    听在李东耳中,只觉得无比受用。
    千好万好,还是老婆最好!
    “哟,你居然没反驳?”
    成晨见李东只是笑,好似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道,“天吶,我发现了什么?
    看来你小子真对人家付法医有意思啊!嘖嘖!”
    对於他的调笑,李东这次一点也没含糊:“咋地?这我未来的媳妇,已经提前预定了!”
    他一点也不虚,反正这个年代没录音,怕个鸟。
    成晨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见到了如此不一样的李东,用力鼓掌起鬨:“牛逼!那兄弟就等著吃你喜酒了。”
    “那不著急,肯定是我先吃你喜酒。”
    成晨笑著点头:“快了,估计会定在国庆,我可跟你说,到时候不管你小子在天南地北忙什么,就算坐飞机,也得给我准时赶到!”
    “废话。”李东笑著点头。
    “走走走,別废话了,困死了,睡觉去!”
    接下来,便如成晨所预料的那样,杨正林案的一系列后续事务,都移交给了淮隆市局。
    次日,严正宏召开完最终总结大会后,专案组便在眾人热烈的掌声中,正式宣告解散。
    严正宏没有在淮隆多做停留,在与市局领导简单话別后,便带著成晨登上了返回省城的火车。
    李东却没有回长乐县,而是跟师父打了个招呼后,直接坐上了去往兴扬的大巴车。
    成晨昨天倒是提醒他了,大舅哥还在病床上躺著呢,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刺伤他的那群穷凶极恶的绑架勒索团伙的据点里,此时还囚禁著一名可怜的季少女,正日夜期盼著警察叔叔赶紧来救她。
    李东要是不去,一个半月之后,兴扬警方发现的將会是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孩的冰冷尸体。
    那些不记得的案子也就算了,既然记得这件案子,李东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的。
    不仅不能坐视,而是能早一天去,就要早一天去。
    早一天去,早一天抓住那帮绑匪,便意味著女孩可以少受一天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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