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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秘密调查三个法医(4.6K)

    第125章 秘密调查三个法医(4.6k)
    技术中心二楼很安静,李东和成晨径直走向法医中心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李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比想像中宽,靠墙立著几个大大的档案柜,几张办公桌错落摆放。
    法医主任杨正林正坐在最里面一张靠窗的桌子后,戴著老镜,低头查阅著一份文件0
    另一张桌子前,一位年纪稍轻、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的法医正在写报告。
    他叫张长桂,也是淮隆市局的资深法医。
    还有一张桌子空著,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倪其清法医的桌子,眼下他不在,想必是出去办事了。
    “杨主任,张法医,忙著呢。”
    成晨作为乙组组长,与技术中心的人更熟络一些,主动打招呼。
    杨正林二人显然都听说了他的背景,態度颇为客气,闻声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笑著打招呼:“成组长来了。”
    杨正林又对李东点了点头:“李顾问也来了,二位怎么有空到我们法医中心来了?是案子有什么新发现,需要覆核物证吗?”
    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异常,与之前在专案组会议上那个严谨、甚至略带几分学术爭辩姿態的法医主任別无二致。
    “倒不是有什么物证。”李东神色如常,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办案遇到瓶颈时的些许疲惫。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陈晓燕自杀案的卷宗,递了过去,“我们是来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
    杨正林接过卷宗,熟练地翻到后面的法医鑑定部分看了一眼,隨即递还给李东,指向张长桂:“这个大学生自杀案,当时是长桂负责出现场和初步检验的。具体情况你们问张法医更清楚。”
    张长桂闻言接过卷宗看了看:“哦,这个女孩子跳楼自杀的案子啊,我有印象,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因为一次作弊被处分就想不开,可惜了。”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李东和成晨:“这个案子当时结论很明確,怎么现在又翻出来问?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他的语气带著法医特有的、对自身专业判断的自信,以及一丝被事后质疑时本能的不解。
    “没有。”李东笑著摆手道,“主要是我们查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其中一个受害人吴薇薇跟这个案子有关。”
    他进一步说明来意:“我们查到,陈晓燕当初的作弊行为,很有可能是被这个吴薇薇设计陷害的。所以我们想再来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具体细节,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新的突破口,解释凶手为什么会对吴薇薇下手。”
    “还有这事儿?!”张法医有些惊讶,“这么说,你们是怀疑————有人因为陈晓燕的死,想要替她报仇,所以杀了陷害她的吴薇薇?”
    “目前是有这个方向的考虑。”李东丝毫没有隱瞒的意思,望向杨正林,“这事儿杨主任也知道,我们查到吴薇薇喜欢班里一个男生,而这个男生喜欢的却是陈晓燕,如果郑磊后来知道了陈晓燕是被吴薇薇陷害的真相,那么他完全有动机对吴薇薇实施报復。或者陈晓燕是不是有可能就不是自杀?我们过来主要就是想確认这一点。”
    “对,之前审那个刘明的时候,你跟严处討论过。”杨正林闻言点头,有些疑惑,“不是说接下来调查重点放在另外两个人身上么?怎么又转回到陈晓燕这条线了?”
    李东苦笑:“別提了,就是另外两个人身上几乎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才不得不吃回头草,重新审视陈晓燕这条线,看看是不是之前遗漏了什么。”
    按照原计划,这种“泄密”最好是通过李东和成晨两人之间的“自然”对话来完成。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杨正林主动问及,李东便顺水推舟,直接说了出来。
    一样能够表达出他们不对法医这样的自己人设防的態度。
    事实情况也確实如此,刑侦办案过程中,从来没有哪个侦查人员会提防法医的问询,只会说得越详细越好,以此来与法医的尸检情况进行碰撞,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这案子还真是困难重重啊————”杨正林听罢,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同情和理解,隨后便不再多言,將主场交还给张长桂。
    张法医则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所以小李顾问这是不相信我的尸检结果啊?
    “”
    听得出来,他话里已经有不满了。
    毕竟这种专业被质疑的感觉,没人会喜欢。
    李东连忙道:“张法医不要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质疑您专业判断的意思。只是办案流程如此,既然接下来要重点排查陈晓燕这条线,那么肯定要再次確认死者的死亡性质,彻底排除他杀可能。”
    他补充道:“如果確实是自杀,那男生的动机还稍弱一些,如果是他杀,那男生的杀人动机可就强了——还希望您理解。”
    这段话的逻辑性,其实是有点弱的。
    因为无论陈晓燕是自杀还是他杀,只要郑磊认为她是被吴薇薇害死的,其报復动机都可以非常强烈。
    死者是否自杀,並非判断郑磊动机强弱的关键。
    关键其实在於郑磊是如何知晓“吴薇薇陷害”这一隱秘的?
    这才是高水平侦查人员应该深挖的核心。
    李东这是有意藏拙,以麻痹凶手。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也在疑惑一点:凶手是如何知道陈晓燕的自杀是有隱情的?
    法医明明只负责尸检,而且本案警方並没有展开调查——难不成他是私下调查的?可他一个法医,又是无法动用警方资源的私下调查,他是如何查到这其中的隱情的?
    这其实才是他接下来要侦查的重点。
    “理解,开个玩笑。都是为了工作嘛,谨慎点是好事。”
    张法医笑著摆手,脸上恢復了那种属於技术专家的自信和从容:“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死者就是自杀。”
    他起身走向靠墙的一排档案柜,一边熟练地翻找,一边用带著职业性的沉稳语调解释道:“这个案子我记得很清楚。现场和户检的对应性很好。死者是从教学楼四楼平台坠落,我们到达现场时,尸体位於楼体正下方的水泥地上,坠落点非常明確。”
    他取出一份档案盒,回到桌前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现场照片和详细的尸检报告副本。
    他抽出几张现场照片,铺在桌面上,用手指点著向李东和成晨说明:“你们看这些现场照片,”张长桂指著几张照片,“坠地点的血跡喷溅形態典型,符合高速撞击的特徵,周围没有拖拽、搏斗的痕跡。”
    “另外我们仔细勘查了楼顶平台,只在死者最终坠落的位置附近,提取到了她一个人的鞋印。没有发现第二人的痕跡。如果她是被人胁迫或者推下去的,现场很难做到如此乾净”,要么会留下胁迫者的痕跡,要么会留下精心清理后的不自然跡象,但这两点,我们都没有发现。”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是被人推下去的,那最少都会有一个受力点,但我们尸检时並没有发现存在这样一个受力点。”
    “法医学鑑定是最终的支撑,死者主要损伤为颅骨粉碎性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伴內臟破裂大出血,这些全都是巨大钝性外力一次性作用於躯体所致,也就是典型的高空坠落伤。损伤集中在身体一侧,符合自由落体、一侧身体先著地的特徵。除此之外,她体表没有约束伤、抵抗伤,指甲缝里也没有他人的皮屑或衣物纤维。”
    张长桂说完这一大段后,抬起头,看向李东和成晨,语气十分篤定:“我们法医判断死因,讲究的是客观证据。从现场勘查到尸体检验,所有的证据都完整、一致地指向同一个结论:死者陈晓燕是自杀身亡。如果说吴薇薇陷害她,导致她心理崩溃而选择结束生命,这个因果关係在逻辑上是成立的。但要说她不是自杀,而是死於他杀,那么抱歉,至少在法医技术和现场物证层面,我们找不到任何支持这一推论的依据。”
    一直沉默旁听的杨正林此刻也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性:“长桂的鑑定结论和现场分析是严谨、准確的。那个案子的全部卷宗和鑑定报告,事后我都详细审阅过,在法医工作层面,確实没有发现值得怀疑的疑点。”
    李东自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专注,认真倾听著张长桂的每一句解释,目光跟隨对方的手指在照片和报告上移动,不时微微点头,脸上露出那种被专业说服后、混合著信服和继续深入思考的表情。
    “明白了,非常感谢杨主任、张法医的耐心解答。”李东诚恳地道谢,將卷宗仔细收好,“我们心里彻底有底了。”
    这时,成晨立刻默契地接上话茬,完全没把两位法医当外人,直接就当著他们的面,用商討的语气对李东说:“这下方向更明確了,接下来就顺著郑磊这条线往下查?”
    李东配合地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仿佛在严谨地推演各种可能性:“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也不一定就是郑磊。陈晓燕长得漂亮,在学校里追求者或者暗恋者可能不止郑磊一个。而且,吴薇薇设计陷害陈晓燕这种事,不太可能是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很可能有同伙或者知情人。人一多,泄密的可能性就大。凶手未必就是郑磊,也可能是其他知晓內情、並为陈晓燕打抱不平的人。”
    “总之,接下来我们需要把陈晓燕和吴薇薇的社会关係,尤其是她们所在的班级彻底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关联点。”
    两人一唱一和,极为清晰地將专案组接下来的侦查方向透露了出来。
    隨后,两人告辞离去。
    走出技术中心的大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成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安静的红砖楼,然后凑近李东,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刚才有什么发现吗?看出点什么苗头没有?”
    李东摇头,有些失望:“张长桂的解释专业、流畅、篤定,反应没问题。杨正林虽然多问了一句,但考虑到他那天在观察室全程旁听了我和严处的討论,他会有此一问是正常的,如果不问,反倒有问题。总之,目前实在看不出来谁有问题。”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轻易就被我们俩试探出破绽,那反倒奇怪了。”
    “接下来怎么办?”成晨问道。
    “按计划进行。”李东眼神坚定,“增派人手,大张旗鼓地去查郑磊,给足凶手安全感。”
    “至於我们真正的方向,”李东的声音压得更低,“则是暗中秘密调查他们三个法医。”
    这句话,让成晨不禁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道:“我这还是头一次————调查自己人。感觉真是有点彆扭,关键还得偷偷摸摸地查,不能惊动对方,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李东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你知道就好,接下来的工作量会非常巨大,而且必须极其小心。”
    “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他们现在的同事、朋友或者直系亲属这些核心关係圈,那太容易打草惊蛇。只能先从外围入手,暗中调阅他们的档案,寻找他们早年的,已无甚往来的人际关係,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跡。这將会是进展缓慢且枯燥的繁琐工作。”
    “辛苦我倒是不怕,办案哪有不辛苦的。”成晨苦笑,“关键是这种束手束脚的调查方式,效率太低了,什么时候才能有突破?”
    “先按这个思路查查看吧,很多时候破案也需要一点运气。”李东摇头,“实在不行,再逐渐扩大调查范围,尝试向他们的核心关係圈慢慢接近。”
    然而,运气这次似乎並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接下来几天的调查,进展微乎其微,三个法医的档案记录,从表面上看,每一个都是清白且优秀的,没有任何明显的污点或异常。
    偏远的人际关係也因太过偏远而收效甚微。
    核心关係圈又迟迟不敢擅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凶手知道警方正在直接调查他。
    调查陷入近在眼前却又难以触及的僵局之中,以至於李东已经在考虑,是否加大对王强的调查,如果能查到其失踪前所犯的事,或许也能给出一些线索?
    可王强那边,即便查到了涉案,多半也只是多了一个与刘梅、吴薇薇类似的“样本”,以凶手的小心谨慎,肯定不会留下直接指向他的证据,那“样本”多一个少一个,其实已经作用不大了。
    这条路行不通,要不乾脆给出一个假情报,引凶手主动露出破绽?
    可凶手的杀人规律是涉案逃逸,想要安排一个假案件,难度不小,想要骗过法医,更是难如登天,很容易就会弄巧成拙。
    一时间,即便李东,也在这种艰难、缓慢且看不到尽头的排查工作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內心出现了犹豫不定。
    他甚至尝试著向严处提出,是否可以对三名法医进行极其隱蔽的、远距离的暗中监视,以期捕捉到他们的异常活动。
    但这个提议,最终被严处否决了。
    理由充分而沉重: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对自己同志採取侦查手段,是性质极其严重和恶劣的行为,纪律不允许,情理上也难以通过。
    就在李东面对近在咫尺的嫌疑目標却一筹莫展,调查陷入僵局之际,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事件,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突然打破了平静,让看似停滯的局面,陡然出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