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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不想干了直说

    客厅里。
    童莉雅盯著许秋风手里的u盘。
    脑海思绪万千。
    如果我拿了,我会离开名利场,得到一份稳定工作,唯一需要注意的事,就是管住我的嘴,別乱说话。
    如果我不拿,我会留在名利场,不说大展宏图,起码走的更顺,但必须听他的话,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期限,十年。
    虽然强势,但也讲理。
    童莉雅想清楚利害。
    视线转向许秋风。
    “我想……请您替我做选择。”
    许秋风皱眉:“让我背锅,像听家长报志愿的高中生,將来但凡碰到一点不顺心,『都是当年你让我报的』,有意思?”
    童莉雅低头。
    她確实在甩锅。
    或者说……试探。
    她想试探许秋风更倾向让她选哪个。
    產生这种想法的根源,是一种情绪——依赖。
    她没有能依赖的人。
    可怜弱小无助……全可以放在她身上。
    她进圈后得到的一切……类似天上掉馅饼。
    否则多半在跑龙套。
    或者……付出代价,为了露脸。
    很正常。
    所有能被观眾看见的面孔,背后一定有隱情。
    这个隱情或许乾净,或许……不那么乾净。
    內娱是个染缸,说的很有道理。
    其它地方,何尝不是?
    现在童莉雅和许秋风所处的客厅,也是。
    许秋风性格里的强势,给童莉雅染上了依赖的色彩。
    她动作缓慢抬起手,朝u盘探去。
    拿起来。
    在许秋风將要收手的瞬间,把u盘放了回去。
    童莉雅两只手將许秋风摊开的手掌握成拳。
    “求求您、不要弄丟了……谢谢……”
    童莉雅用力握紧许秋风的手。
    泪水顺著她的面庞滑落。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同时感谢许秋风……拿回这个u盘。
    隨便想想就知道,有人给许秋风下套了。
    不管如何看穿、怎样破局,u盘迴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秋风嘆了口气。
    挣脱童莉雅的手。
    拿著电脑站起身。
    “明天白天晚点睡,调回来作息,后天进组。”
    许秋风刚要抬脚往外走。
    童莉雅忽然站起身。
    带著某种决心,张开胳膊紧紧搂住了许秋风。
    泪水瞬间打湿许秋风的羽绒服。
    童莉雅哽咽道:“如果將来……您会像送东西一样、把我送人……那我求您现在留下……”
    许秋风沉默片刻。
    单手搂住童莉雅的腰。
    轻鬆將她甩到沙发上。
    “你骂的真特么脏。”
    门开。
    砰!
    房门扛下了所有。
    坐在沙发上的童莉雅身子一软,半躺到沙发上。
    看著紧闭的房门。
    她涕泪横流,嘴里喃喃道:“谢谢、谢谢……”
    许秋风出了单元楼。
    戴上羽绒服帽子。
    把电脑夹在腋下,双手揣兜,低头往前走。
    在小区保安的注视中,开启门禁离开。
    站到街边,刚要打车。
    滴滴~滴~
    许秋风扭头看去。
    右边有辆鸣笛的商务车。
    坐到后排。
    车辆启动。
    驾驶席的范兵兵,戴著墨镜口罩,握著方向盘,看了眼车內后视镜。
    “我以为风哥今晚不走了呢。”
    许秋风把电脑丟到副驾。
    “为什么给她送这么多片儿?”
    “呃……岗前培训。”
    许秋风轻嘆:“我是真懒得说你,下限太特么低了。”
    范兵兵强忍翻白眼的衝动。
    口罩下的小嘴无声说了四个字——跟你一样。
    如果有声音,肯定阴阳怪气。
    “骂我呢?”
    “怎么可能~风哥诬陷好人~”
    “就当车里没镜子,你肚里没尿?”
    范兵兵鼓起腮帮,不想往下聊。
    但她害怕停车以后“被收拾”。
    比如喝温水。
    於是一打方向盘。
    掉头朝天谭公园开去。
    她知道那边有个胡同……车少人少,没路灯,没监控。
    適合……停车。
    想想都刺激!
    两天后……
    童莉雅一大早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夏洛》剧组转场到了这里拍戏。
    先是夏洛从学校跳楼后,大夫在病房里说——要不转院吧。
    冯汞客串这个97年的大夫。
    台词被他临场改成了——要不,加大药量?
    许秋风难得笑场一次……
    然后是夏洛在游戏厅被大春揍了一拳后,大夫在医院走廊说——我们在夏洛先生的血液中,发现了hiv病毒。
    王智文客串这个大夫。
    另外还有张扬——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马冬梅给躺在病床上的夏洛唱“一次就好”。
    以及。
    童莉雅饰演的护士,跟马冬梅和大春说——你们怎么又来了?
    简单几句词,周讯教了童莉雅半小时。
    从台词重音,到语气情绪。
    掰开揉碎教。
    还有说话时的动作眼神微表情。
    教完之后。
    周讯觉得,童莉雅很有天赋。
    能听懂她说的话。
    某些演员……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头一句听不懂。
    周讯就懒得说第二句了。
    而且能让她说第一句的,往往不简单。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在內娱也適用。
    真东西,谁会轻易教出来?
    浅显的东西不学没事。
    学了也没什么用。
    深奥的东西就算有人教,想学会也很难。
    演戏这项技能,非常吃天赋。
    想演成许秋风那种没表演痕跡的自然效果……
    需要很高天赋,还要一定阅歷。
    周讯看许秋风演戏都佩服。
    童莉雅看了更佩服。
    而且她在片场,看到了很多“恐怖存在”。
    华影韩三坪。
    搏吶於东。
    大导姜玟。
    亿元俱乐部导演寧皓。
    等等等等。
    好多不认识。
    直到周讯领著她去化妆。
    看见病房改成的化妆间里,瘫在病床上的周杰仑……
    童莉雅失声尖叫。
    “呀——!”
    周杰仑猛一激灵。
    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险些让买的保险理赔。
    刘庚洪差点飞起来给童莉雅一脚……如果童莉雅往周杰仑身上扑的话。
    好在是误会。
    童莉雅以为……周杰仑得绝症了。
    瘫在病床上,一副快掛的模样……赖谁?
    隔壁病床的大倪下床,拍拍周杰仑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
    “抽哥,最近不赶通告,你是不是快舒服死了喔?”
    “闭嘴喔。”
    大倪翻个白眼,瘫倒在隔壁病床。
    表情看著……快舒服死了。
    然而。
    医院凉亭內的艾轮和常远,有些不舒服。
    常远拿著一部手机,通著话,开了免提。
    “你请假请疯了!正月都过完了!今天3月16!阴历二月初一!明天龙抬头!你还请假!不想干了直说!”
    常远看了眼身侧艾轮,无奈一嘆。
    “老板,我辞职。”
    “早他妈不说!槽!”
    电话掛断,常远又嘆了口气。
    艾轮拍拍他脊樑。
    “没事,我跟老板说,肯定能让你回剧团。”
    艾轮话音刚落,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
    拿出手机,接通,开免提。
    “你他妈被开除了!”
    盲音响起。
    一阵风吹来。
    艾轮哭丧著脸,凌乱在风中……
    “哈哈哈!”常远放声大笑。
    他狂拍艾轮脊樑:“有你这样的哥们儿,我心里舒服多了!”
    恰逢此时,两人共用的对讲机传出寧皓的声音。
    “艾轮!窜稀呢!化妆去啊!”
    艾轮站起身,像被教导主任点名的学生,垂头丧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