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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家师是梁国人

    两人走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穿过黑市喧囂的摊位与往来穿梭的黑衣人,终至藏香坞。
    藏香坞位於黑市最里面的位置,与外头灯火通明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处透著几分清幽,连周遭的烟火气都淡了大半。
    藏香坞的入口並非寻常门扉,而是一面攀满奇花异草的石墙,花瓣在琉璃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石墙中央嵌著一块暗纹木牌。
    『藏香坞』三字赫然就在眼前。
    檀欢上前叩门,“云姑娘,在吗?”
    檀欢不敢多叩,只三下。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道清浅女声,不沾半分烟火气,淡得像风拂过纱帘,“进。”
    檀欢下意识伸手推动身旁的石墙,看似浑然一体的玉雕花墙竟缓缓向內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两人並行的通道。
    通道两侧嵌著细碎的夜明珠,微光漫溢,却照不进深处的幽暗,反倒衬得周遭愈发神秘。
    藏香坞以『香』为名,两人鼻间却无半分浓鬱气息,只縈绕著一股清润到极致的微凉感,似有若无,稍不留意便似无。
    坞內无繁复陈设,地面是简单的青灰色石砖,两侧砖缝间生著细碎的无香兰,叶片泛著莹光,默默吸附著周遭杂气。
    穹顶悬著几盏鮫綃纱灯,灯光柔和如月色,洒落在中央那张乌木製香案上。
    制香案前坐著一位少女。
    少女身著素白襦裙,乌髮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丽。
    此刻她正垂眸专注地捻著手中香料,动作轻缓从容。
    檀欢带著自家主子走近,视线落向案台。
    案上摆著各式奇特香器,有南疆传来的兽骨香炉,有西域进贡的琉璃香盏,还有几株从未见过的香草,叶片泛著淡紫色微光,却无半点香气溢出。
    少女抬头,“你就是姜皇贵妃?”
    少女长的好看,眉如远山含黛,眼瞳是极浅的琉璃色,澄澈如寒潭,鼻樑秀挺,唇瓣淡粉近白,抿起时更添了几分疏离感。
    少女,云棲月。
    早年姜梓確与之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还是个八岁的女娃。
    “正是。”
    “我们见过。”云棲月先於姜梓提起那一面之缘。
    早年老將军姜奕在敌军手里救过一位调香师,事后调香师带著自己的徒弟登门道谢,就是那个时候,姜梓见到了云棲月。
    “那时你还小。”
    “那时娘娘的娘娘,与我现在一般大。”
    云棲月指尖仍捻著半片香草,说话时动作未停,琉璃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娘娘莫急,民女手里的活停不下来。”
    “你先忙。”姜梓坐到乌木製香案前面的长椅上,檀欢在侧。
    两人静静等了半盏茶的时间,云棲月才將手中香料捻匀、封入香丸。
    隨后,她自抽屉里拿出一个紫檀方盒,缓缓打开,“娘娘可以告诉我,这些香出自何人之手么?”
    姜梓犹豫时,云棲月瞭然,“娘娘若不方便,由我来说。”
    云棲月拿出里面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缓缓打开,轻嗅,“此间香料的製作手法极为奇特,绝非寻常制香人所能掌控。”
    说著,她將香囊递至姜梓面前,指向內里的香料碎屑,“娘娘看这里面的香料配比,看似平常,实则暗合五行相生之理,且每一味香料都经过了冷炙乾馏之法处理,既能锁住本味,又能与其他香料相融而不串味,这手法,与我师傅当年的绝技分毫不差。”
    “家师?”
    “家师受姜老將军救命之恩,当年携我一起入將军府拜谢,我与娘娘就是那个时候见的面。”
    云棲月言归正传,“制出这香的人,应当与吾师出自同门,只是家师多年前便已隱世,这门手法也只传於我……此人,当是我的前辈。”
    “此人已故,距今有四十年,终年三十一岁。”
    云棲月微抬眸,数息,“吾师有一位师姐。”
    姜梓心头一凛,她並非不想告诉云棲月有关苏太妃的身份。
    只是此事牵扯过深,牵扯著前朝旧怨与后宫秘辛,怕她知晓太多,反被捲入纷爭,招来杀身之祸。
    云棲月自然看透了她的顾虑,语气依旧平淡,却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吾师,是梁人。”
    姜梓神色陡凝,“梁国人?”
    “此事姜老將军是知道的,但亦出手相救,吾师感念老將军恩情,怕给老將军带来麻烦,是以从未再提及过往,也绝口不提梁人身份。”
    姜梓震惊,“那你师傅的师姐也是梁国人?”
    “关於那位师姑的身份,师傅从未与我提及。”云棲月顿了顿,琉璃色眼眸望向案上兽骨香炉,“但我可以告知娘娘吾师的身份,吾师是大梁皇室旁支,精通制香,技艺跟手法无人能敌。”
    “娘娘可知梁国的沉水兰亭?”
    前段时间,顾朝顏与楚依依对赌的时候,她倒是了解一些。
    两人背后的人物叫莫离,大商。
    “莫离的沉水兰亭?”
    “沉沙兰亭的压箱宝贝罗剎髓,是莫离在我师傅那里买的配方。”
    姜梓震惊,“家师现在何处?”
    “家师隱世多年,行踪不定,我寻了数年,也找不到她。”
    云棲月看向姜梓,“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话音落,她便收回目光,俯身拿起案上的银质香铲,动作嫻熟整理起案上的香草与香粉,叮叮噹噹的器具碰撞声轻响,將两人间的沉默打破,也彻底关上了再谈的闸门。
    姜梓知进退,不再多问。
    起身,“今日多谢,告辞。”
    “娘娘的东西別忘记拿。”
    见云棲月看了眼案边的紫檀方盒,姜梓意会,命檀欢端过来。
    他再次抬眸看向案前的少女,“日后若有需相助之处,云姑娘可遣人寻我。”
    云棲月没有出声。
    离开藏香坞,姜梓带著檀欢低调离开黑市。
    尽头处,另有马车在等。
    两入进到马车里,檀欢狠狠呼出一口气,“娘娘,那云姑娘说她师傅是梁国人……那苏太妃……”
    “不可胡说!”
    姜梓打断檀欢猜测,眉目深凝,“云姑娘只说她的师傅是梁国人,亦未说她师姑是谁,我们不能先入为主,会错判。”
    檀欢恍然,“奴婢失言。”
    “此事须得再查。”
    “可她师傅是梁国人,我们的人再厉害,也查不到梁国的事儿。”
    姜梓想了片刻,“你稍后去信给錚儿。”
    “五皇子?”
    檀欢不解,“此事与五皇子有何干係?娘娘莫不是要把五皇子也卷进来吧?”
    姜梓不语,看著檀欢怀里的紫檀方盒。
    “錚儿早就卷进来了。”
    檀欢似有所悟 ,“奴婢明早就去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