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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兵分三路;洞虚百年

    第584章 兵分三路;洞虚百年
    神翰舟主舱內,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笼罩在雨幕中的中元山河已成了遥遥天边的一条线。
    舱內,倖存的义军高层齐聚一堂,血跡未乾,伤痕犹在。
    空气中瀰漫著疲惫、血腥,以及一丝未能竟全功的不甘。
    “此时撤退,无异於纵虎归山!”
    一名身著北敖部族战鎧、气息彪悍的壮汉声如洪钟,言语中满是愤懣:“灵虚山脉已破,恆炼老贼被迫回防,更有那莫名出现的梦境之主直扑神山,此乃天赐良机!我等正该一鼓作气,联合所有能联络的力量,直捣黄龙!岂能因一时折损便畏缩后退?尊主,此举是否太过谨慎了?”
    他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几位激进的將领的附和,舱內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战略主动,就此放弃,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拓跋宗主,此言差矣!”另一位看起来更为沉稳的中元宗门长老立刻反驳,他脸色苍白,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我军虽胜,却是惨胜!將士疲惫,伤亡惨重,高端战力折损近三成,奥数尊者、松涧尊者、龙妙尊者皆已殉道!如今我等也是强弩之末,如何再战?那梦境之主其威能诸位也亲身感受了,心神几为之夺!將其视为援手,岂非与虎谋皮?当务之急是保全实力,徐图再起!”
    “不错!”又有人接口,“恆炼虽退,根基未损。神山经营数千年,岂是轻易可破?
    我等残军疲敝,能安然撤退已是万幸,贸然深入,若再被以逸待劳,恐有全军覆没之险!”
    白泽听得小脸紧绷,也忍不住跳了出来:“你们只看到机会,就没看到危险吗?尊主等人燃烧精血破阵,现在需要调息!那么多叔叔嬢嬢都受伤了!军队也打累了!我们现在衝上去,不是勇敢,是送死!”
    支持撤退的声音也逐渐响亮起来,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舱內一时显得有些混乱。
    端坐於上的澹臺明净,冰甲未卸,面容之上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维持著北敖尊主的威严。
    她只是静默地听著眾人的爭论,凤眸之中光芒流转,深不可测,並未急於出声,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爭论愈演愈烈之际,一个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抚平了舱內的躁动。
    “诸位,且静一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玄霄宗宗主—玄霄尊者缓缓站起身。
    他身著朴素的玄色道袍,长发以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周身並无迫人气势,反而透著一股淡泊与深邃,真真是仙风道骨,令人见之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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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光扫过全场,原本爭执不休的眾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显露出对他的极大敬重。
    玄霄宗主微微一笑,转而將目光投向自会议开始便一直沉默的游苏身上,缓声道:“局势纷杂,利交织。圣主,您乃五洲共尊之旗帜,心繫全局。不知您对此番抉择,有何看法?”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游苏身上。
    虽然游苏此战之中亦是杀敌无数,但究其根本仍只是一个二十未满的年轻人,在座高层对他能分析出什么所以然来还是心中存疑。
    可莲剑尊者何疏桐一袭白裙滴血不沾,面沉似水,仍静立在其身后。她的凶猛战力所有人有目共睹,此时站在游苏身后,竟是无一人敢发声质疑。
    只见游苏缓缓抬起头来,他的袍袖上还沾染著大片血污,眉宇间带著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与悲悯。
    经歷如此惨烈的大战,见证尊者陨落,感受仙祖威压,直面邪神降临,他的心性在巨大的衝击下反而被锤炼得更为坚韧。
    他明白,此刻他不仅是游苏,更是圣主,他的话语,將决定无数人的命运和未来的方向。
    “诸位前辈,道友。首先,我们必须弄清楚义军自成立以来的收穫。自北敖盟友登陆中元以来,我军將灵虚山脉以北地区全部解放,给镇邪军造成了极大麻烦。之后战虎啸涧,突破灵虚天堑,重创镇邪军主力,动摇仙祖蛊惑世人之根基,將义军之名彻底打响。
    甚至最后逼得恆炼不得不动用仙祖之力,而让藏了五千年的仙祖暴露了自身所在————
    “这无疑是足以燎原的第一把火,又怎能说是失败?相反,我们以远超预期的速度,超额完成了最初的目標!此间功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以及所有浴血奋战的將士!游苏在此,拜谢诸位!”
    他说著,竟是朝著眾人郑重一揖。
    他第一时间先肯定了眾人的付出与成就,让原本因爭论而有些对立的情绪缓和了不少0
    许多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见堂堂圣主居然亲自作揖道谢,还有人忙称使不得。
    然而,游苏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沉痛:“但我们也必须看到,镇邪军固然伤亡惨重,但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奥数尊者、松涧尊者————多少英魂长眠於此?我军伤亡逾万,化羽、洞虚境前辈多位重伤,实力折损严重。此刻的我军,已是疲敝之师,伤员累累。”
    他逐一念出那些牺牲者的名字,舱內霎时瀰漫开一股悲壮的气氛。
    “想我在北敖与奥数尊者论道之时,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言谈间常调侃南阳洲那些將术算之道束之高阁、视为禁臠的老学究。他曾对我说,术算不应是少数人故弄玄虚、谋取名利的工具,它的真諦在於用”,在於让万千普通民眾也能掌握其中规律,用以丈量田地、计算收支、观测天时、改进生產————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將术算之法从高高的神坛上请下来,化作滋润民生的甘霖,传入千家万户。”
    游苏的自光扫过眾人,声音因激动而愈发鏗鏘:“就是这样一位心怀寰宇、志在黎庶的尊者,今日,他却燃尽了毕生修为与生命,以最纯粹、最根本的数理,破解了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天衍困龙盘”!他用他的死,不仅为我们撕开了一条生路,更用行动詮释了他的道!他向我们证明了,我等蚍蜉,亦有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他的牺牲,绝非徒然!”
    他稍作停顿,让奥数尊者等人的牺牲精神在每个人心中迴荡,继而將话题引回战略:“诚然,前方或有看似唾手可得的战机。但恆炼退回神山,凭藉经营数千年的根基,以逸待劳,实力依旧雄厚。而我等已是强弩之末,后继乏力。此时若凭一腔热血长驱直入,非但不能毕其功於一役,反而可能陷入重围,將这来之不易的战果和义军种子尽数断送!这非是英勇,而是鲁莽!”
    他环视眾人,自光灼灼:“我们要继承的,是奥数尊者那为民开智”的宏愿,是松涧尊者他们守护同道的精神!五洲之大,绝非仅靠我们北敖与中元部分义军便能顛覆恆炼。西荒英魂未远,北敖蓄势待发,东瀛枕戈待旦,中元內陆更有无数受压迫、在观望的宗门与家族!我们需要时间休整,需要联络四海,需要积蓄更多的有生力量,需要让圣主之名与仙祖真相传遍五洲每一个角落!今日之撤退,绝非怯懦示弱,而是为了明日能更有力地挥拳!是为了让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一番话毕,舱內鸦雀无声。
    许多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既有悲戚,更有被点燃的斗志。
    先前主张进攻的拓跋宗主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嘆息,重重摇头。
    玄霄尊者抚须聆听,眼中讚赏之色愈浓。待游苏说完,他缓缓頷首,温声道:“圣主思虑周全,情真意切,深谋远虑。老朽认为,圣主之言甚是。撤离中元,休养生息,广结盟友,方为上策。莫要辜负了逝者之志。”
    澹臺明净望著头头是道的男人,泛白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上弯起一抹细微弧度:“本尊亦附议。”
    两位最具分量的人物相继表態,舱內原本爭执不下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清。纵有少数人心存不甘,亦知此乃当前最优选择,只得默然頷首。
    然而,就在眾人心思稍定,准备进一步商议撤离路线、伤员安置、以及后续联络各方势力的具体细节之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自舱室角落响起。
    发声者是中元洲一位颇具声望的散修:“战略既定,细节至关紧要。然则————如此重要之议,为何迟迟不见华镜首座出席?首座乃我中元义军之首,统筹全局,岂能缺席?”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不少人的低议。
    “是啊,华镜首座自大战后期便似少见其踪————”
    “莫非是在方才突围时受了重伤?”
    “不对,我依稀见她银光裂空,为大军断后,英姿如旧,不似有恙————”
    “但此刻为何不来?难道伤势隱而不发?”
    关切与猜测之声渐起,帐內气氛再度变得微妙。
    华镜首座地位超然,实力卓绝,更是中元义军的精神支柱之一,她的缺席,无疑让这场决定未来方向的会议显得有些不完满,甚至令人不安。
    就在议论声渐响之际,又是游苏站了出来。
    “诸位且静。”他的声音平和,却已经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华镜首座並非遭遇不测,亦非伤重难行。实是战局骤变之时,首座洞察先机,有一项至关紧要的秘密任务,需立刻动身前往处理。事涉重大,且需绝对隱秘,故未能及时通告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扫过全场,继续道:“首座行前,已与我简短晤面,说明情由,並將中元义军指挥之责,暂托於德高望重的玄霄宗主代掌。首座言道,待任务完成,自当归来与诸位会合。”
    舱內眾人闻言,面面相覷,脸上的疑虑稍减,但仍存有几分不解。
    玄霄尊者適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超然:“首座既有要务,我等自当遵从其安排。老朽虽力薄,亦当竭尽所能,与诸位同道共商善后,稳定军心。”
    两位核心人物一唱一和,將此事轻轻揭过。眾人虽心中仍有好奇,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舱內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话题重新转回撤离的具体方案上。
    唯有何疏桐与澹臺明净,在不经意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女可能不了解华镜,但足够了解游苏,自是看出游苏该是知道些什么,却选择了帮华镜首座隱瞒以安抚眾人。
    然而,两女皆非寻常人物,深知此刻稳定军心、顺利撤离高於一切。
    澹臺明净雍容頷首:“既有玄霄宗主坐镇,自是万无一失。当下之急,乃是议定撤离序列、路线及沿途接应事宜————”
    她將话题巧妙引回正轨,舱內眾人也隨之收束心思,投入到繁琐的后续安排討论之中0
    在澹臺明净的主持下,详细的方案迅速被敲定。
    义军残部將即刻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伤势较重、修为较低的修士以及必要的医护、后勤人员组成。但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休养生息,更要將中元血战的经过、圣主之名、以及最为关键的仙祖真相带回北敖。在北敖这片已无仙祖蛊惑的土地上,积蓄反攻的磅礴力量。
    第二路,规模最小,但肩负著远交的重任。由一批擅长交际的高层修士组成,將远渡重洋,前往东瀛。需將五洲义军结盟、共抗仙祖暴政的旗帜传递过去,寻求与东瀛妖族结盟的可能。
    第三路,则是主力。包括游苏、澹臺明净、何疏桐、谢织杼、玄霄尊者以及大部分仍有一战之力的精锐修士。他们將驾驭神翰舟等主力战舰,直接开赴已近乎完全陷落的西荒。目標是找到並联合西荒残存的抵抗力量,揭示真相,帮助西荒本土修士將西荒洲的控制权夺回来。
    计划已定,庞大的飞舟舰队在夕阳中悄然转向。
    伤员向北,使者向东,而主力则向著那片黄沙大地,毅然进发。
    此战前无古人,却也让游苏知晓人神之別。突破洞虚,儼然迫在眉睫。
    而让他突破洞虚的关键,便是已然“洞虚”百年的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