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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上兵伐谋

    北宫西门,神虎门外匯聚著黑压压的人潮。
    并州铁骑的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马蹄踏在地面沉稳如擂鼓,每一列骑兵都如铁铸般整齐。
    他们人人手挽牛角长弓,背后则斜插著一柄柄长戟,戟刃在阳光下闪过森寒的光,浑身上下透著悍然的杀气。
    旁侧的泰山强弩兵更不含糊,手中强弩斜指,箭簇闪著寒芒,队列横平竖直,连弩身的角度都差相仿佛。
    “奉詔討贼,匡扶汉室!”
    齐声吶喊陡然炸响,声浪撞在宫墙上又反弹回来,形成连绵不绝的回音,徒增了几分声势。
    吕布身披兽面吞头鎧,手按方天画戟,与鲍信、王匡並立城下,目光如鹰隼般盯著城楼。
    宫门內静得反常,吕布眉头微蹙,心里打鼓。
    张辽和李肃是没进来,还是藏得太好?
    他暗嘆一声。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有超越敌人十倍的兵力,攻城才有胜算。
    如今他只有四千多并州铁骑,一千张辽新兵,一千泰山强弩兵。
    此时皇宫內,却有三千南军禁军,一千凉州军,双方可谓势均力敌。
    强攻毫无胜算。
    他本想骗开城门,如今只能另做打算。
    城楼之上,董卓早得了信,肥硕的身躯立在垛口边,身后李儒、李肃、张辽、徐荣、贾詡等人依次站著。
    吕布眼尖,瞥见张辽和李肃在董卓身侧,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笑意。
    文远胆子向来大,敢在这龙潭虎穴里待著,定有后手!
    可当视线扫到贾詡时,他心头猛地一沉。
    前世董卓死后,郭汜、李傕能反攻长安,逼死王允、挟持献帝,全是这贾詡的毒计。
    贾詡足智多谋,文远在那怕是瞒不过他的眼睛,恐怕会有凶险。
    “反贼吕布!”董卓先开了口,粗哑的嗓音带著怒气,
    “妖言惑眾!你倒说说,你那詔书在哪?”
    吕布仰头大笑,声震四野:
    “逆贼董卓!我有没有詔书,你把太后、天子和陈留王放出来,一问便知!”
    董卓被噎得脸色涨红,破口大骂。
    吕布却懒得再跟他废话,抬手取过身后弓箭,拉满如满月,一箭破空而去,擦著董卓头顶飞过。
    “篤”地一声钉在城楼窗欞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北军的將士们已经醒了,放我们过来!”
    吕布扬声喊著,目光扫过城头,
    “南军的將士们,还要执迷不悟,为虎作倀吗?
    董贼挟持太后天子,妄议废立,你们斩了他的狗头,便是匡扶汉室的大功,这功劳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宫內的虎賁军、羽林骑、卫士,统称南军,正是保护皇宫和皇帝的禁军。
    吕布此言,可谓攻心,志在离间董卓和南军將士的关係。
    “放箭!给我射死这反贼!”董卓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吕布怒吼。
    “攻城!”吕布也沉了脸,挥手下令。
    霎时间,箭矢如飞蝗般交错。
    并州铁骑本就善骑射,挽弓搭箭间箭支已呼啸著往城头落;
    泰山强弩兵更是厉害,强弩射程远、力道足,箭支密集得像乌云。
    一时间竟將城头压製得死死的。
    宫內的南军和凉州军不敢露头,只能缩在墙垛后,偶尔探身放一箭,根本占不到便宜。
    这般对射了一阵,两边都没討到实质好处,只得暂且罢手。
    吕布带著亲卫骑兵,绕城而行,一路喊话,无非是劝南军將士弃暗投明,句句都往人心上撞。
    宫內,董卓在殿里来回踱步,暴躁地踹了脚旁边的案几:
    “刘表匹夫!居然放吕布过来!南军这群废物也靠不住!”
    他深知,自己的人头,可是天大的功劳,价值万金。
    三千南军,在他看来,都不怀好意。
    此刻除了凉州亲信,他谁都不信。
    董卓猛地停步,眼神阴鷙,
    “盯紧徐荣,还有吴匡、张璋!
    別让咱们在睡梦中被人砍了脑袋都不知道!”
    李儒在旁躬身道:
    “吴匡和张璋杀了何苗,已无退路,定然死心塌地。
    唯有徐荣,他是幽州玄菟郡人,心思难测啊。”
    董卓点头,咬著牙道:“让董旻去接替徐荣,统领虎賁军!”
    另一边。
    张辽借著打探消息的由头在宫里走动,刚转过拐角,就听见两个虎賁郎在低声抱怨。
    “咱们都是世家子弟,那些凉州边鄙匹夫,居然敢骑在咱们头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真想打开宫门,让吕布进来杀了董卓算了!”
    张辽心中一动,脸上却陡然沉了下来,大步走过去喝道:
    “你们在胡说什么?”
    那两人见他穿著凉州军的服饰,嚇得脸都白了,顿时噤声,战战兢兢地缩著脖子。
    张辽“呸”了一声,骂道:
    “你们这群软蛋玩意,没本事就该被踩在脚底下!”
    说著,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两人打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又拖到旁边一间空房里。
    没多久,张辽换了身虎賁郎的服饰走出来。
    他本是雁门豪族出身,从小饱读诗书,相貌又英俊,唇红齿白,自带一股富贵气。
    此刻穿上虎賁郎的衣服,竟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毫无违和。
    他寻到成廉和魏越,凑在两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很快,皇宫里多了个身影。
    那虎賁郎生得英俊,操著一口并州口音,见了人就凑过去低语,说的都是些挑拨的话:
    “凉州军欺人太甚了,徐荣將军说换就换了。”
    “董卓就是个边地武夫,咱们凭什么给他卖命。”
    “吕布要是来了,我就给他开门。”
    “董贼是国贼,砍了他就是救驾之功,封万户侯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宫里还有两个操著并州口音的八尺大汉,穿著凉州军服,脾气暴躁。
    见了聚在一起的虎賁郎、羽林郎或是卫士,上去就打,下手又重又狠。
    两人一边打一边骂:
    “你们这群紈絝子弟!
    酒囊饭袋!
    没用的玩意。
    娘们唧唧的绣枕头!
    没本事就给我受著!
    现在凉州军就是爷,谁不服,老子砍了他!”
    这两人武功奇高,被打的人根本还不得手,只能抱头挨揍。
    军中谣言如野火般滋长,愈发猖獗。
    董卓面色铁青,怒问道:“文优,这究竟是何缘故?”
    李儒沉吟片刻,答道:“主公,此必是有人暗中散布,意在动摇军心。”
    董卓追问:“如之奈何?”
    李儒立於一旁,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充满了荒诞与挫败之感。
    想当初布局何等周密?
    招降吕布,吞併并州狼骑,携凉並二州之雄兵,便可反手压制袁绍袁术兄弟,將这雒阳朝堂牢牢握於掌心。
    届时,董卓总揽朝纲,我李儒亦不失为一个从龙之功,青史……呵,至少能权倾朝野。
    可千算万算,算尽人心利弊,却唯独没算到吕布竟完全不按套路行事!
    李儒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宫外吕布的方向。
    吕布不贪利,不慕名,甚至不顾身后之名与眼前之危,像个疯魔的赌徒,將身家性命全都压下,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诛杀董卓!
    我李儒自詡算无遗策,今日竟被一莽夫以最纯粹、最疯狂的杀意破了局……
    真是可笑,可嘆!
    若不能吞併并州兵马,董卓终究受制於袁氏,大势已去。
    眼前之局,已非爭权,而是求生。
    满盘皆输之下,需得另谋出路了。
    他思考片刻,道:“南军將士终非我凉州嫡系,难与我们同心同德。
    “依儒之见,这皇宫非久留之地。
    不如暂退河东,与牛辅、董越等旧部匯合,手握大军,方可徐图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