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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忠诚无需理由,殫精竭虑的宗泽

    一路疾行了约两个时辰。
    进入王屋山之后,脚下的官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碎石泥泞遍的山间野径。
    两侧的山势呈捧月状收拢。
    山里的空气相较於外面,也骤然变得阴冷潮湿起来,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此时已至午后,林间却是光线昏暗。
    气氛压抑至极!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下马行走。
    山间道路崎嶇泥泞,再加上又是雨后不久,马蹄子不时的陷入地理。
    不论是人还是马,此刻在山间行走,付出的体力,更是平时的数倍之多。
    虽说入山之后,轻装便行最合適,但这些战马都无比珍贵,可必须如此!
    虽然失去了骑兵的优势,可他们是在逃亡,这同样抵消了金军最大的骑兵优势。
    按照宗泽的说法,完顏活女肯定会反应过来,並且派人入王屋山搜寻。
    因此金军若想追击,也必须下马变成步兵,双方一旦在王屋山遭遇,彼此的精锐就会进行消耗战,这对他们来说更为有利!
    毕竟,进山是唯一能避开金军主力铁骑的路线,若是在其他平原之地,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被完顏活女或其他金军骑兵追上。
    进山是九死一生,其他十死无生!
    对於宗泽的安排,赵諶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去做。
    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一路下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当初在皇宫制定西进关中的路线,想的有多简单了。
    有《万世书》这种外掛在,走到这一步,都重开了五次,何况普通人了。
    就在赵諶等人入王屋山的同时,怀州以南,约四十里处。完顏活女也正率领麾下精锐骑兵,向著西南方向的涑水河谷疾驰。
    “报!”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背著象徵紧急军情的令旗,疯狂地从队伍后方追了上来,骑手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將军!怀州大营急报!”
    “今日午时,未能按例收到碗子城放回的飞梟!之后大营派斥候探察,得知碗子城守军已全军覆没,輜重粮草全部被毁!”
    “碗子城已化作一座废城!”
    “你说什么?!”听完斥候的匯报,完顏活女面色陡然大变。
    这一刻,脑瓜子几乎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敏锐的沙场行军嗅觉,几乎是让它本能的感到了一股不妙,心头不由狠狠一颤。
    他迅速计算著自己的位置和行军时间。
    从怀州大营出发至此,不过四十里,而碗子城竟在午时就已失守!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在他於辰时,得天眷顾,觉醒神秘能力后,朝涑水河谷出发的时候,那时碗子城,就已经被攻占捣毁了!
    这个时间点,在怀州一带,谁敢攻击碗子城这等联通多个隘口要道的城关?
    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宗泽!
    宗泽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西进关中的太子而来。
    没有接应到太子之前,他会攻击城关吗?现在城关被毁,就说明他已经离开了。
    也就是说,宋太子也被他接走了!
    下一刻,完顏活女猛的抬头,锐利的眸子,死死盯著虚空中提示的几行內容。
    【前世要点总结。】
    【一、宋太子赵諶出逃汴京,並制定西进关中的逃亡路线;
    二、宗泽所率三千轻骑,於王屋山南麓,絳州曲沃县以东三十里处,涑水河谷营救太子赵諶与吴革一行,並与你发生激战。
    你败於宗泽手中!】
    神跡是假的!它欺骗了我?!
    这是完顏活女的第一反应,而后他又在心底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被本將忽略了……”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提示,完顏活女不愿意相信,这等神跡为何欺骗他。
    没有理由的!
    神跡怎么可能作假呢?
    骗他,难道是因为好玩?
    完顏活女寧愿相信是自己蠢笨,忽略了什么关键点,也不愿意相信有神跡作假!
    “等等!”突然,完顏活女目光陡然上移,定格在『前世要点总结』几个字上。
    “前世……”像是想到了什么,完顏活女眼底闪过一抹瞭然之色,“莫非前世种种,在这一世重来一次,並不是一尘不变的?”
    “是了,定是如此,是本將大意了,以为有神跡相助,就失去了自我判断……”
    此时的完顏活女跟完顏希尹一样,在看到重来一世,世事发生改变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那就是自我攻略!
    总之,神跡不可能出错!
    更不可能无聊到作假欺骗他一个凡人!
    不过紧跟著,完成自我攻略的完顏活女的脸色,又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料定,此刻宗泽恐怕已经带著太子钻进西山,而自己却还在错误的道路上!
    “回师!”完顏活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急而嘶哑变形,几乎破音。
    长臂扯动韁绳,调转马头当先而去。
    其余金军也匆忙在山道上调转方向,后队变前队,朝著怀州和碗子城的方向赶回。
    全速前进,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完顏活女脸色铁青的站在碗子城空荡荡的废墟前。
    “宗泽匹夫,我必杀你,取舆图来!”完顏活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虽说有他的失误在內,可宗泽率军如此堂而皇之的营救太子,捣毁碗子城,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
    不过完顏活女毕竟是完顏娄室之子,自身也是一名优秀的將领,短暂的愤怒之后,便恢復了理智,漠然从副將手中接过舆图。
    “將军,哨骑探查,宗泽应该是率军进入了王屋山之中!”
    副將说著,语气一顿,又道:
    “將军,宗泽所部皆为骑兵,携太子累赘,深入王屋山,必定行不快。”
    “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兵入山追击!”
    完顏活女锐利的眸子盯著舆图,头也不抬,目光始终游歷在舆图上:“不错!”
    “事已至此,確实该派兵追击!”说著,他盯著舆图片刻后,抬头下令,道:
    “传令军中所有擅山地行走,熟悉路径的步卒与轻骑,混合编成五支追剿队,每队五百人,配双马驮载补给,立刻进山!”
    “若是发现宗泽所部踪跡,立刻狼烟示警,给本將死死咬住!”
    “是!”
    下达完追击命令后,完顏活女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手指在上面划出几条可能的线路,眸光闪烁间,大脑飞速运转。
    “宗泽匹夫的目的是带著太子西进关中,如今深入王屋山,要么向北,绕行絳州,企图从龙门渡附近,渡黄河。”
    “要么一路向西,直接横穿王屋山,这是最近但也最难的路。”
    “最后则是向南,迂迴至平陆一带渡口渡河。”完顏活女无法判断宗泽具体会选择哪一条,但无非是就这三种可能。
    “將军,怀州发生如此大事,是否向大帅稟告?”副將再次开口。
    “失误一次就够,不能再出现第二次,”完顏活女深吸一口气,道:“立刻飞梟传书,將情况稟告给父帅。”
    “此外,立刻飞梟传令我军控制的所有黄河沿岸渡口、关隘……”
    “特別是龙门渡、蒲津渡、风陵渡、乃至平陆诸津,加派双倍兵力,昼夜巡视!”
    “过往人等,严加盘查,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可放一人过河!”
    “是!”
    一道道命令发出。
    一张巨大的罗网向著西面的群山撒去。
    “本將决不允许宗泽匹夫从本將眼皮子底下,逃入关中,绝不!”
    ……
    二月初十。
    夜,王屋山深处。
    从二月初八进入王屋山,赵諶等人已经走了两日。
    这两日时间里,眾人近乎於不眠不休的急行军,此时已深入山脉腹地。
    一处隱蔽的山洞內,火光微弱,只能勉强驱散初春山中的寒意。而在山洞周围的开阔地带,则是搭起了临时营帐。
    经过两日的行走,所有人早已人困马乏,士气虽在,但疲惫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好在,从碗子城携带的乾粮等足够。
    况且,眾人在山中,又都是精锐骑兵之师,没了食物,倒也可以靠山吃山。
    虽是初春,却也有山间野物可以吃。
    山洞內,赵諶裹著一件破旧的军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著洞外呼啸的山风。
    宗泽坐在火堆旁,目光凝视著摊开在腿上的舆图,火光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副將张承易坐在他面前,低声道:
    “宗帅,山路比预想的更难走,刚才探哨传来消息,后方发现金兵的搜寻的踪跡……”
    “意料之中,”宗泽声音低沉,“完顏活女绝非庸才,碗子城失联之后,他必然会知晓,派兵入山追寻並不意外。”
    “传令下去,今夜歇息三个时辰,丑时末刻拔营,继续赶路。”
    “是!”副將领命后,悄然退下。
    山洞內陷入沉寂,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营帐外巡逻的將士脚步声。
    赵諶眯眼看了看跳动的火焰,心中却是並没有太大的担忧。
    遭遇金兵,无非一战。
    之后,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被完顏活女派大军包围。
    那时,自己重开,避开危险就是。
    要么遭遇前来追寻的精兵,將对方剿灭,然后他们一行人继续前行。
    想著,赵諶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闔上,沉沉睡去,不一会便传出鼾声。
    正看著舆图的宗泽听到声音,不由抬头朝赵諶看去,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慈笑。
    “殿下再怎么老成,却也是个十岁的孩子,这一路走来,確实不易了……”想著,宗泽微微摇头,而后又將目光看向舆图。
    这一次,定格在关中之地!
    “西军诸將各自为政,完顏娄室虎视眈眈,攻破关中之地是迟早的,入关之后却非长久之计,必然要短时间內整合西军……”
    “然西军诸將,诸如曲端等,皆是梟雄人物,废太子詔又已下达,若殿下入关,他们是否会效忠,又该如何说服他们?”
    夜深林静,老將宗泽依旧孤坐火旁,盯著舆图,为太子前路,苦心孤诣,殫精竭虑。
    只因,忠诚,无需理由。
    篝火旁,白髮苍苍的老臣,静静守护著身旁裹著军毯熟睡的少年。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令人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