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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弥罗殿上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

    第187章 弥罗殿上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
    山下,眾人见著骑鹿而来的黄天,皆是惊怔,实在是他这番风采,看起来太像世外高人,而不是与他们一般的求仙者。
    密林、山花、溪流、白鹿、童子————
    诸人目迷,直到,看到黄天骑著鹿,同他们一样静静在一边等候大阵开启时,才反应过来,这童子竟然也是一位求仙者,而非他们以为的修行界高人。
    “奇哉,我本以为在这儿见著古稀老翁就已是奇事,未想竟还能见到孩童访道。”山涧边,丛草间,有三人或立或坐,低声说话。
    “老翁惧死,想要益寿延年,自然寻仙访道,此不足为奇,倒是这小童,的確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这地界的,又是如何敢一人独行?”
    “嘘,莫多言,这童子神莹秋月,一看便知不凡,莫要妄加议论。”
    “是极是极————话说,两月时间將至,今日大阵便会开吧?”
    “最多再等两三刻钟大阵便开,说起来,以往这大阵常设於山前,凡欲拜入玄洞山之人皆可自行闯阵,只是某日有一老翁,贸然入阵,为大阵所迷,困於幻境二日,大悲大喜,既飢又渴,竟昏倒过去。
    嘖,从此以后,玄洞山便改了规矩,大阵两月一开,开启时有玄洞山门人看顾在侧。”
    “唉,也不知我等三人能否过得了试心大阵?”
    “难难难!玄洞山立派千余年,入室弟子不过十余人,记名弟子也才百数,算下来十年才入门一人而已。
    “..
    ”
    听著耳畔传来的窃语声,黄天安坐於白鹿背上,神態閒適,欣赏四方风光。
    时间缓缓流逝,日光和暖,於林间投下斑驳树影,远处天上,两个道人脚踩一方云帕向他们疾速飞来。
    “来了!来了!”
    “呼~等候多日,终要见分晓了。
    "
    “祈望老天保佑,我能拜入仙山!”
    “————"
    在眾多期盼、忐忑的目光注视下,两个道人落在草地上,一人著蓝衣,面白无须,一人披杏红大袍,下頜留有长须。
    蓝衣道人环顾在场诸人一圈,视线在黄天身上停顿了下,目露讶异,似也在诧异竟然有孩童来闯阵。
    而且这孩童,清灵不俗,若不是他感知到对方的確是个凡人,还以为其是某位游戏人间的修行前辈。
    稍稍讶然之后,他双手掐诀,对著脚下大地打出数道灵光,旋即,一片灵雾自大地中升腾而起,遮蔽一方空间。
    接著,他神色平淡道:“大阵既起,两刻钟內出阵者,可为老师入室弟子,一日之內闯过者,可为记名弟子,余者不录,自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得在山中逗留。”
    话毕,他一挥袖,“入阵吧。”
    眾人呼吸逐渐沉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於,有人开始入阵,而这人,正是黄天,他从白鹿背上跃下,不疾不徐地走入灵雾之中,神情自然。
    他进去后,其余人一咬牙,也不再犹豫,逐一步入其中。
    阵外,蓝衣道人灵目绽光,隨时关注著阵中的一切。
    “也不知今次是否有人能出阵?”他猜测道,“那小童,似有奇异,清灵神秀,气质不俗,或许能在一日內通过试心大阵。”
    杏袍道人捋须道:“未必,奇异之人见得多了,哪年不见几个,可最后不还是困於大阵,沉沦其中?”
    蓝衣道人呵呵笑,“师弟,要不我们打个赌,若他闯过大阵,成了你我这般的记名弟子,你便赠我一尾金雪鱼,反之,我將血珊瑚予你一株。”
    金雪鱼和血珊瑚,不算多么贵重的灵物,他这打赌,大半是为了解闷。
    杏袍道人闻言思忖几息,答应下来,“不过一尾灵鱼而已,若他真入门,我不仅给师兄你一尾,再赠一尾给我们这位小师弟,算是见面礼了。
    蓝衣道人抚掌而笑,“师弟果真大方!”
    杏袍道人微微摆手,同样目泛灵光,望向阵中的诸人,只见一眾人等,皆如陷痴狂,或大笑,或悲泣,不一而足。
    看了稍许,他微微摇头,“除了那童子,其余人尽沉沦幻境,无法自拔,想来没人能脱阵而出了。”
    “这试心大阵,共有幻境数十重,过得一关,復有一关,天人极乐、生老病死、富贵荣华、贫贱悲凉————唯有心志极坚者,方能破开重重幻境,走出大阵。”蓝衣道人感嘆,“犹记得我昔日出阵后,一身冷汗浸透衣裳,后怕不已。”
    杏袍道人深有同感,“我也曾被困阵中近十一个时辰,还是某一刻猛然醒悟,才连破最后数重幻境,走出大阵,侥倖非常。”
    二人对视一眼,都格外感慨。
    玄洞山收徒,不像此界诸多上宗大脉一般重视背景、资质等,它最重心性,非心性坚定过人者不收。
    而之所以如此,玄洞山弟子们都有所猜测,自家老师,玉阳真人,尝试突破真仙失败,虽於天劫下逃得一条性命,但也因此沦为散仙之流,几无长生可能,除非他能连渡九次天劫,登临真仙,但这可能性太小太小,古往今来,都不见几个成功的例子。
    初时玉阳真人也消沉多年,后不知何缘故重振道心,一意苦修,磨炼神通道法,千余年来,竟连过六劫!
    六劫之后,玉阳真人才於玄洞山立下宗脉,设下试心大阵,收徒尤重心性,许是在他看来,求道之心愈坚,才能如他一般,愈有可能走到最后,至於背景、
    资质这些东西,都可以用资源来弥补,相对而言没那么重要。
    当然,这一切都是弟子们的猜测,谁也不知道玉阳真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哗~”
    大阵之中,一重重幻境在黄天眼前展开。
    天闕玉宇,万千紫气浩荡垂流,仙乐裊裊,黄天一眨眼,便发觉自己坐在了九霄宝座上。
    头戴冕旒,身披银河般的长袍,下方,万仙恭礼,眾圣来朝,一仙官捧册唱诵:“贺大天尊歷劫圆满,重回玉京!”
    万千仙圣一同拜下,人人恭敬,个个有礼,黄天端坐於鑾,俯瞰一眼,不为所动,悠悠一嘆,“弥罗殿上虚名累,林泉风月本来真,何须圣德朝仙闕,青松树下养精神。”
    轻轻挥动如云袍袖,下方眾仙旋即消散无形。
    画面一转,一座仙苑之中,云霞氤氳,有仙姬二十四人,或捧佳酿,或执罗扇,或弄瑶笙,一仙姬轻启丹唇,“真人仙姿道骨,可愿与妾身等共赴巫山?”
    黄天听了只觉好笑,自己此间,仍是童子之身,这幻境竟还幻化出仙姬美妾来诱惑他,压下心中的揶揄,他清声道:“外鼎虽美,终是假合,內药方真,只在坎离!”
    话毕,一眾仙娥尽作飞烟散去。
    眼前又是一变,上下阴森森,冷淒淒,抬眼一瞧,竟身至阴曹地府,左右四方,铜蛇铁狗,夜叉怒目,判官扬声厉喝:“汝造下杀孽深重,应受刀山火海,剥皮拔筋之刑!”
    黄天却只是一笑,“业由心造,亦由心灭。”周身霎时绽放无量光明,阴曹顷刻被照耀崩塌。
    接著,又是重重幻境变化,磨炼七情,七情似炉火煅烧,捶打六欲,六欲若斧凿考验。
    然诸般种种,皆不碍於心,每过一重幻境,大阵之中的黄天便向前迈出一步,仅仅片刻,他就行至大阵边缘。
    “怎的会这般快?!”
    阵外,蓝衣道人瞠目,灵力涌动,鬚髮飞扬,“不过眨几下眼的工夫,他竟然就快出阵了?!”
    杏袍道人亦是惊异,“难道他未陷入幻境中?不,不可能,此阵乃是老师亲自布下,纵是阴神、阳神大修入內也会困溺,他分明只是个凡人,即便会一两门江湖异术,也万万不可能不被幻境影响。”
    “难道是因为他是孩童,所以无欲无求?”蓝衣道人猜忖,继而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何来的无欲无求?世人凡降生始,就有欲望,待知晓世事后,更是好美食、美酒、美人————诸欲不减。”
    杏袍道人咋舌:“许是他赤子之心,一颗道心明透无碍,是以能不为幻境所迷。”
    蓝衣道人怔了怔,觉得有点道理,忽然又想起什么,“若他两刻钟內脱阵而出,即可为老师入室弟子!”
    杏袍道人闻言,连忙看向阵中的黄天,只见后者已经一只脚迈出了大阵,下一刻,第二只脚也迈了出去!
    一出大阵,虚空中募地响起一声清亮的玉磬之声,声音传盪四方,久久迴响,惊飞山中鸟雀。
    大阵外,黄天睁开双眼,眼眸清明,回望一眼试心大阵,心情平静。
    他平静,二道人却不能平静。
    因为,太快了!
    从黄天入阵开始,就没有停下脚步,一息一迈,若閒庭信步,转眼间就走出了让他们至今仍心生后怕的试心大阵。
    更重要的是,黄天在两刻钟內出了阵,这就意味著,玄洞山將再多出一位入室弟子!
    二道人对视一眼,连忙迈步行至黄天身前,对著只到腰间的童子恭敬见礼,“刘远昭、方涂新见过师兄!”
    即便黄天如今没有一分修为,但他们二人作为记名弟子,见了入室弟子仍要称呼一声师兄,除非他们迈入阴神之境,被玉阳真人认可,方可成为入室弟子。
    事实上,玉阳真人的十余名入室弟子,大多都是从记名弟子转变而来,真正如黄天这般直接成为入室弟子的,仅有寥寥三、四人。
    与二人客气见礼后,黄天神色一动,向天际望去,刘远昭二人同样抬眼看去,只见重山之后,有二十余位道人飞在天上,有的冯虚御风,有的脚踩云雾,有的架著飞梭,显然都是被那玉磬之声惊动,飞起查看情况的。
    “那孩童模样的,就是引动磬音之人?”
    “他不是孩童模样,就是一童子!”
    “稀奇,太稀奇!”
    “別说什么童子了,平素见了面,可莫忘了称呼一声师兄。
    1
    “啊————”
    咻~
    倏忽间,诸多道人中,当先一人若流光横跨长空,落在三人跟前,现出一相貌普通的青年身影。
    “见过大师兄!”刘远昭二人连忙拜见,恭谨至极,黄天也跟著见礼。
    来人正是玄洞山大师兄,陈光素。
    陈光素微微頷首回应,接著视线落在黄天身上,目现惊奇。
    “这————没想到即將入门的小师弟竟然会是一名如玉童子!”
    他笑容温和,开口道:“既在两刻钟內过了试心大阵,从今而后,师弟你便是老师的入室弟子,不知师弟姓名,家居何处?”
    “黄天,丰华郡人氏————”
    简单將自己的情况说了下后,陈光素点头,笑道:“黄师弟,且隨我去山中。
    "
    黄天闻言回望一眼不远处的白鹿,白鹿轻轻呦鸣。
    陈光素见之轻笑,“那鹿是隨师弟一併而来的吧?既是,便一併入山。”
    “多谢师兄。”黄天道了声谢,抬手一招,白鹿欣喜地鸣唤一声,踩著轻快的步伐跃来。
    “走也!”
    陈光素一挥袖,一拢云霞平地生出,托著二人一鹿飞起,往重山之后飞去,天上那二十余道人也跟著遁入山中。
    目送黄天等人远去,原地,留下来继续看顾大阵的刘远昭和方涂相视一眼,都觉世事奇妙,他们方才还在打赌黄天能否在一日內闯过大阵,没想到其顷刻便走出,这下,无人输贏。
    刘远昭好笑道:“你承诺给新师弟的见面礼算是给不出去了。”真要给,也是赠给新师兄的。
    方涂亦是一笑,“我也没料到————不过,礼总归要送的,一尾金雪鱼不够分量,我另有一条明雀鱼,此鱼灵气充盈温和,是宝鱼中的上品,正宜送去。”
    许多年才一出的入室弟子,方涂不可能不送份贺礼去,刘远昭同样如此作想,思量著该送什么礼上门。
    至於试心大阵中的诸人,他们二人已不太关心,毕竟这些人几乎不可能闯过大阵,只待一日过去,便令他们悉数离去。
    求仙?
    仙,实难求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