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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目標:黑寡妇营

    第159章 目標:黑寡妇营
    凌晨三点。
    这是人体生物钟最疲惫的一段时间。
    z—28工厂,后围墙外侧。
    林恩浩带著林小虎和姜勇灿一起,悄无声息的接近。
    他们身著特製的黑色作训服,这种面料表面经过了哑光处理,织物纤维能够最大程度吸光。
    三人之间保持著严格的战术间距。
    林恩浩在最前方,姜勇灿居中,林小虎殿后。
    来到围墙附近,林恩浩停下脚步,目光盯著围墙顶端那几圈铁丝网,最后投向远处的岗楼。
    z—28工厂的规模庞大,围墙沿著起伏的地势蜿蜒,周长超过四公里。
    这种体量的防御设施对於正规军营来说也是一个负担,更不用说这里是远离北方交战区的后方腹地。
    安保不算严格,可以说漏洞很大。
    按照標准,工厂围墙上的探照灯光束应当通过交叉重叠来消除阴影死角。
    此刻围墙上方每隔几十米才会亮起一盏昏黄的灯泡,至少三分之一的灯具处於熄灭状態。
    大片大片的黑暗区域横亘在围墙下,为潜入者提供了天然的通道。
    在林恩浩正前方二百米的位置,一座水泥岗楼孤零零地矗立著。
    岗楼顶部的探照灯没有转动,只是投射向正前方一处空地。
    借著漏出的余光,林恩浩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那名值夜的越南守卫並没有履行职责,而是瘫坐在木质靠背椅上,脑袋隨著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垂落,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最让林恩浩在意的是那支56式衝锋鎗。
    枪被士兵隨手立在了岗楼角落的墙壁上,距离手部位置超过五米。
    林恩浩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如果发生突发状况,这名士兵从惊醒,判断方位,起身冲向墙角,抓起武器,开保险到完成举枪瞄准,至少需要半分钟甚至更久。
    半分钟,对於林恩浩带队的行动人员来说,足够让这个人死上十次。
    林恩浩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向后,做了一个標准的“停止”手势。
    姜勇灿和林小虎定格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低。
    这里靠近工厂的后勤门。
    两扇巨大的铁门紧闭著,门缝处透出锈蚀的痕跡。
    林恩浩没有选择直接靠近铁门,那里虽然视野开阔,但也意味著容易暴露。
    他指了指距离铁门五十米外的一处阴影。
    那里堆放著几十根废弃的大口径水泥排水管,错落的管道形成了一个绝佳的观察掩体。
    三人迅速潜入管道后方的阴影中。
    林恩浩转身,目光锁定姜勇灿,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前方,隨即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姜勇灿立刻领会。
    他卸下背上的战术背包,拉开防水拉链,双手探入包內,托出一个黑色的t型设备。
    这是美军在越南战场后期少量列装的高科技装备,热成像仪。
    它的外壳由坚固的工程塑料製成,上面分布著旋钮和校准开关,前端是一个锗玻璃镜头。
    姜勇灿打开电源,將眼睛贴上橡胶目镜。
    隨著设备启动的轻微电流声,绿色的单色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他缓慢转动身体,镜头扫过围墙顶端的铁丝网。
    “恩浩哥。”姜勇灿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贴得极近才能听清,“高压电,全部通著。”
    “线路上有明显的热辐射反应。”
    林恩浩微微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即使再懒散的守备部队,通电这种只需要合上闸刀就能完成的工作,通常还是会做的。
    姜勇灿继续移动镜头,突然,他的动作停滯了。
    “等等。”
    这两个字让原本稍微放鬆的林小虎瞬间进入临战状態。
    他猛地扭头看向后方,手中的武器微微抬起,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
    “怎么了?”林恩浩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看那里。”姜勇灿没有放下设备,而是保持著观察姿势,將设备向左侧平移。
    “三点钟方向,距离我们大约八十米的那段铁丝网,注意那个垃圾堆上方。”
    林恩浩接过姜勇灿递来的热成像仪,调整了一下焦距,將镜头对准了姜勇灿指示的方位。
    在热成像仪的绿色视野中,围墙顶部的铁丝网呈现出明亮的线条,那是电流通过电阻產生的热量。
    然而,就在那堆生活垃圾正上方的区域,那条连续的亮线突然断裂了。
    一段长约三十米的区域,在镜头中呈现出与周围背景相同的暗淡色调。
    没有任何热量反应。
    林恩浩放下设备,眉头微微皱起,隨后又迅速舒展。
    他將热成像仪递还给姜勇灿。
    “分段式供电系统,线路应该是並联结构。”林恩浩做出了判断,“那一段铁丝网没有电流通过。”
    “看起来像是被酸性物质腐蚀断了,或者是被重物砸断的。”姜勇灿分析道,“他们没有进行维修。”
    “也有可能是陷阱。”林小虎从后方凑过来,声音低沉,“故意留个口子,等著人往里钻。”
    “可能性不大。”林恩浩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对方不知道我们会来,没必要针对性地设局。”
    他看了一眼远处昏暗的灯光:“越南人很懒。懒得更换坏掉的探照灯,清理门口的路障,在岗楼里保持清醒。”
    “这种懒惰已经渗透进了他们的日常习惯。”
    林恩浩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他们並不蠢。”
    “如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故意暴露给敌人的缺口,他们会把这附近的偽装做得更完美,至少会把下面那堆垃圾清理乾净,以免引起怀疑。”
    “现在的样子,完全是由於长期缺乏维护造成的。
    “那堆垃圾不是诱饵,更像是他们为了掩盖失职而堆砌的遮羞布。”
    “不过——”林恩浩话锋再次一转,更加谨慎:“为了绝对安全,勇灿,你过去確认一下。”
    “好。”姜勇灿简短地回应,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
    就在姜勇灿准备起身的一瞬间,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恩浩立刻按住姜勇灿的肩膀,三人同时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合在水泥管道上,与阴影融为一体。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妈的,这个鬼天气,蚊子比美国的直升机还多。”一个声音充满了烦躁,“咬得老子满腿都是包。”
    “闭嘴吧,抽你的烟。”另一个声音显得更加不耐烦,“赶紧把这一圈巡完,我们就能回去打牌了,阮光还在等著把刚才输的钱贏回去。”
    两名越南巡逻兵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他们衣衫不整,军帽歪斜地扣在头上,嘴里叼著劣质捲菸,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背上的56式衝锋鎗枪带松松垮垮,隨著步伐晃晃悠悠地撞击著腰带扣。
    他们路过那堆水泥管时,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这片阴影。
    两名士兵就这样走了过去,脚步声和骂咧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等待了整整两分钟,確认周围再无声响后,林恩浩才鬆开按在姜勇灿肩膀上的手。
    姜勇灿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贴著墙根窜了出去。
    八十米的距离在他的衝刺下迅速缩短。
    林恩浩和林小虎留在原地警戒,两人的视线分別锁定了一去一回两个方向。
    大约十分钟后,姜勇灿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语调却很平稳。
    “確认了,恩浩哥。”
    “那一段大概有三十米的范围,確实没有通电。绝缘碍子都碎了好几个,铁丝网搭在了水泥墙体上,形成了短路,保险丝应该早就熔断了,这一路都没电。”
    “ok。”林恩浩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行动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即便他们突然检修通电,我们带的重型绝缘剪也足以应付。”
    “但在不通电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节省很多处理线路的时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手錶,指针指向了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撤了。”
    林恩浩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兵工厂,做出了撤退的手势。
    侦察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继续逗留增加暴露风险。
    三道黑影再次启动。
    他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小巷。
    几分钟后,三人身影彻底没入了工厂外围那片错综复杂的贫民窟中。
    北江省,越南东北部的战略腹地。
    这里的地貌以连绵的丘陵和低矮的山地为主。
    从地图上看,这里距离战火纷飞的边境前线—谅山省,只有大约两百公里的直线距离。
    现实中的距离被糟糕的路况无限拉长。
    连接两地的是蜿蜒曲折的山路和缺乏维护的土路,坑洼不平的路面极大地限制了车辆的通行速度。
    儘管如此,战爭的齿轮依然强行驱动著这片土地。
    北江省实际上已经成为了越南北方最大的军火中转站。
    ——
    来自后方的物资在这里匯集,经过粗略的分类和重新打包,再分批次装上军用卡车,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北方的绞肉机。
    公路上,军用卡车排成长龙,轮胎在泥泞的路面上碾压出深深的车辙。
    新的轮胎印覆盖著旧的印记,翻起的黄泥在阳光下暴晒后变得坚硬如石,让本就难行的道路更加顛簸。
    北江市的仓库和露天堆场星罗棋布,里面堆积著海量的弹药箱、木柄手榴弹、军服以及各类后勤补给。
    正因为这里是后勤枢纽而非交战前线,当地驻军的神经並没有绷得太紧。
    相比於谅山省那种枕戈待旦的紧张气氛,北江省的戒备等级明显要低一个档次。
    北江市工业区。
    这里是整个省份为数不多的现代化区域。
    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厂区占据了工业区的核心位置。
    厂区的大门半散著,水泥门柱上掛著一块金属铭牌。
    铭牌上用越南文和日文两种字体清晰地刻印著——“三菱重工北江机械分厂”
    在所有日企中,三菱几乎是“战犯集中营”,特別热衷搞渗透。
    越危险的地方,越能发財————
    门房內,两名身穿旧式军装的越南警卫正百无聊赖地坐著。
    他们的军衔標誌因为磨损早已模糊不清,桌上散乱地堆放著一摞发黄的旧报纸和几个空啤酒瓶0
    那台老旧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著信號断断续续的越南民歌。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声音传来。
    一辆银灰色的三菱麵包车从厂区內部道路驶出,朝著大门方向开来。
    车身侧面喷涂著醒目的红色三钻標誌。
    听到发动机的声音,门房里那两个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警卫立刻站了起来。
    他们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出值班室,站在大门两侧。
    当车头经过他们面前时,两名警卫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一路目送著麵包车驶出大门。
    他们工资都是三菱公司发的,不恭敬也不可能。
    林恩浩坐在后排,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假装翻阅。
    林小虎开车,姜勇灿坐在副驾驶。
    他们三人现在的公开身份,是三菱重工总部派驻到北江分厂的高级日本技术顾问。
    麵包车驶离了工业区,匯入了一条通往郊外的公路。
    走了一段之后,公路两侧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厂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旧的民居。
    这些房子大多由砖块和铁皮拼凑而成,门前摆放著简易的小摊。
    摊主们穿著背心,懒洋洋地摇著蒲扇,售卖著廉价的本地香菸、散装啤酒和一些炸得油乎乎的熟食。
    “这一路后面都没有车跟来。”姜勇灿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著路况。
    “刚才在工业区路口,那辆绿色的军用卡车,驾驶室里有两个人。”姜勇灿补充著观察到的细节,“他们確实盯著我们的车看了几秒钟。”
    “但也只是看了看车牌。”
    “司机很快就扭过头去跟副驾驶的人说话,隨后就转弯了,完全没有跟上来的意图。”
    “正常。”林恩浩淡淡说道,“在北江这个地方,当地人早就习惯了日本人开著三菱的车来回穿梭。”
    “车头掛著的那块牌照,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林小虎点了点头,附和道:“確实。只要这块牌照还在,那些越南军警没人愿意因为一次可有可无的例行检查,去冒犯可能给他们上司带来大麻烦的三菱公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越南人的心思很现实。”林恩浩合上手中的文件,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谁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好处,谁能帮他们修机器、建工厂,他们就对谁笑脸相迎。”
    林小虎闻言,有些不屑:“这倒和我们国家某些人差不多,见了美国人就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林恩浩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林小虎的脾气,这种涉及民族自尊的话题很容易让他激动。
    车子沿著这条郊区公路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
    隨著距离市区越来越远,两侧的民居变得越来越稀疏。
    大片的农田和荒地占据了视野,偶尔能看到几头水牛在田埂上慢吞吞地走著。
    在更远的地平线上,大片深绿色的树影开始显现。
    前方的水泥路面在一个岔路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
    路边立著一块早已褪色的木牌,上面的越南文油漆剥落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前方是一座橡胶园。
    “根据地图坐標,应该就是这里了。”姜勇灿拿出地图,仔细比对了一番周围的地形特徵。
    林小虎开始减速,在岔路口打了一把方向。
    车头摆正,三菱麵包车驶入了通往橡胶园深处的土路。
    刚一进入土路,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道路两侧是望不到边的橡胶树林。
    这些树木树龄很长,树冠在高空交织在一起,遮蔽了大部分阳光。
    一排排橡胶树笔直地排列著,几乎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掛著一个用来收集胶乳的黑色塑料桶。
    车子在橡胶园错综复杂的土路上绕行了几次。
    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两边的杂草不断刮擦著车身,发出沙沙的声响。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林带,前方豁然开朗。
    一块隱藏在橡胶林深处的空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空地中央,建有一座简陋的竹木结构棚屋。
    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和防雨布。
    门前摆放著几只巨大的圆柱形木桶,原本是用来存放橡胶液的,现在里面空空如也,桶壁上结著乾涸的胶块。
    “停车。”林恩浩下达指令。
    林小虎踩下剎车,將车停在距离棚屋十五米左右的位置。
    车子没有熄火,发动机保持著怠速运转。
    三人都没有急著下车。
    林恩浩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目光审视著正前方的棚屋以及周围环境的每一处细节。
    姜勇灿则微微侧过头,將视线投向车窗外侧。
    “周围一百米內,目视范围內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或埋伏跡象。”姜勇灿报告。
    “下车。”林恩浩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一股湿热的气浪立刻从车外涌入,瞬间吞噬了车內残存的冷气。
    那种让人室息的闷热,扑面而来。
    几乎在他们下车的同时,棚屋的竹帘掀开。
    佤邦的包有祥从屋內走了出来。
    看到林恩浩,他的嘴角泛起一个夸张的笑容,露出一口常年抽菸的焦黄牙齿。
    “林部长,好久不见!”
    林恩浩迎上前几步,脸上也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两人在空地中央握手寒暄。
    “林部长,看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包有祥恭维道。
    “是吗?”林恩浩笑了笑,“我看包营长也是红光满面。”
    最近包有祥从“自称连长”,晋级为“自称营长”。
    距离日后“自称司令”,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有韩国军援,队伍也壮大了许多。
    两句不温不火的寒暄之后,场面上的客套结束了。
    这时,从棚屋阴暗的內部又走出来两名武装人员。
    “都是自家兄弟。”包有祥立刻解释道,“这些都是从佤邦那边跟我一路血战打出来的老兵,绝对可靠。”
    “我对你的人印象一直不错。”林恩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护卫满是伤疤的手臂,“能在缅北安稳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他们。”
    包有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沉重:“是啊,在那边刀口上討生活,哪天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过日子。”
    “没有这些肯豁出命的兄弟,我包有祥的尸骨早就在哪个乱石堆里发臭了。”
    姜勇灿不动声色地向右移动了一步,站在林恩浩侧后方,这个位置既能提供掩护,又不会显得突兀。
    林小虎则是低头观察著地面。
    他敏锐地注意到棚屋右侧的泥地上,有几道非常宽大的车辙印,花纹很深,属於载重卡车。
    林恩浩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车胎印,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包有祥:“这里最近有重型卡车来过,痕跡很新,不超过24小时。”
    “昨天晚上刚到的。”包有祥没有任何隱瞒,坦然解释道,“我的人从边境那边拉了一车物资进来。”
    “有些是必须要用的弹药,还有些是急缺的药品和罐头食品。”
    “林部长放心,卸完货车连夜就开走了,没有多余的人看见,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林恩浩点点头,淡淡说道:“我们进去说。”
    包有祥、林恩浩和姜勇灿三人走进了这间位於营地边缘的棚屋。
    包有祥的那几名贴身护卫並没有跟进来,他们散开在棚屋四周负责警戒。
    林小虎也没有入內,站在那几名护卫旁边,监视对方。
    虽然双方目前是合作关係,有著共同的利益捆绑,但信任这种东西在东南亚是奢侈品。
    任何人都要防一手。
    双方都默契地保持著必要的警惕和界限。
    棚屋內部並没有窗户,光线很暗,只能依靠门口透进来的一束光线照明。
    屋內的陈设相当寒酸。
    一张旧木桌摆在中央,桌面上铺著一块麻布。
    桌脚有些长短不一,用几块削尖的硬木楔给死死垫住了。
    包有祥进门时还伸手按了一下桌角,確认桌面纹丝不动。
    四周放著几把用竹条编制的椅子。
    包有祥快步走在前面,拉开正对著门口的那把竹椅,用袖子在椅面上用力擦了两下,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林恩浩坐在木桌的主位上。
    这个位置正对著大门,视野开阔,一旦发生突变,也是最容易撤离或者进行反击的方向。
    林恩浩没有推辞,直接坐下。
    包有祥自己则拉过旁边一把竹条已经断裂翘起的竹椅,坐在木桌的侧面。
    姜勇灿移动到林恩浩的身后位置。
    两人落座后,屋內陷入了短暂的几秒钟沉默。
    包有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香菸,抖出一支,点燃。
    他知道林恩浩不吸菸。
    这年月也不可能“室內禁菸”,没那个说法。
    就是首尔高档餐厅,也是可以隨意抽菸的。
    包有祥深吸了一口香菸,吐出烟雾。
    “林部长,你上次给我的那批武器,真是好东西。”
    “实不相瞒,那批货,直接救了我一条命。要是没有它们,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包有祥一边说著,一边用夹著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一阵闷响。
    林恩浩微微一怔:“怎么呢?佤邦局势又有变化?”
    包有祥听到问话,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要不是你及时把那批货送到我手上,那些一直盯著我邦康老巢的狗崽子们,这会儿恐怕已经占了我的寨子,睡著我的女人,拿著我的钱笑到仰天了。”
    林恩浩很清楚缅北的生存法则。
    那里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可言,唯一的真理就是口径和射程。
    城头变幻大王旗,不同势力之间的联盟很脆弱,“偷塔”这种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昨天还在一起喝酒的兄弟,今天就可能为了一个翡翠矿坑或者一条走私路线,互相把枪管塞进对方嘴里。
    邦康是佤邦的首府,那里聚集了大量的村镇人口和资源。
    包有祥目前虽然崛起迅速,靠著敢打敢拼笼络了一批亡命之徒,但也只是控制了一小部分核心地盘,周围群狼环伺。
    那些老牌的军阀、新兴的武装团伙,甚至是一些由土匪转化而来的杂牌军,都在暗中窥视著他的位置,寻找著扑上来撕咬一口的机会。
    “有人趁你不在偷袭你的老家?”林恩浩问道。
    包有祥点了点头,咬著牙说道:“我去西北的港口接收物资,带走了精锐。”
    “其他几个势力以为我老家兵力空虚,就联合起来搞偷袭。”
    “三个寨子的头人凑在了一起,一共七八百號人,想一口吞掉我的地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幸好我及时得到探子的消息,提前带著主力人马连夜赶了回来。”
    “我把你给的坦克埋伏在他们必经地方,设了个口袋阵。”
    包有祥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一晚上打得可真狠。”
    “那时候天刚黑,他们以为我还在几百公里外,大摇大摆开著皮卡往我的镇子走。”
    “等他们进了埋伏圈,我一声令下,各种重火力就往他们身上招呼。”
    他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以前我们只有步枪,这次不一样。坦克直接压上去,对著他们打头的卡车就是一发。”
    ““轰”的一声,车头直接被掀翻到了沟里,把路给堵死了。”
    “后面的人想跑,坦克直接开炮,装甲车上的重火力也直接扫射。”
    包有祥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我们以前哪用过这种好东西?那子弹打在树上,碗口粗的树直接就断了。”
    “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是一个洞,而是直接把人打成两截。”
    “那种场面,真的是————太过癮了。”
    机枪子弹倒不至於这么猛,多半是被坦克炮弹打的。
    “等到第二天天亮,邦康周围的那些势力,再看我的眼神,全都变清澈了。”
    “他们以前看我是看一块肥肉,现在看我是看一只老虎。”
    “他们现在知道,惹我包有祥是要付出代价的。”
    包有祥將只剩下菸蒂的香菸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灭,直到火星完全消失。
    “多亏了林部长的支援,我现在已经牢牢控制住了邦康一半以上的地盘。”
    “原来摇摆不定的几个小头目,第二天一早全跑到我门口跪著表忠心。”
    “只要再给一点时间,消化掉这次的战果,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控制整个邦康。”
    “不错。”林恩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他需要一个能在当地站稳脚跟的代理人,而不仅仅是一个只会伸手的乞丐。
    “控制了邦康,你在佤邦说话才有真正的分量。”林恩浩补充道。
    “我当然清楚。”包有祥脸上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野心,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佤邦之主的那一天。
    “这全都仰仗林部长的军援。”
    “没有枪桿子,腰杆子就硬不起来。”
    “这话是谁说的来著?反正真踏马有道理!”
    林恩浩摆了摆手,示意这些话不必多说。
    “在北江这边的驻军里,有一支代號a57的部队。”林恩浩突然转换了话题,没有任何过渡。
    包有祥愣了一下。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之前的胜利喜悦中,这突如其来的跳跃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对越南军队具体的番號並不清楚,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的情报网主要集中在佤邦周围的土著势力上。
    “a57部队?”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代號。
    林恩浩没有解释,转头看向身后的姜勇灿。
    姜勇灿立刻领会,向前迈了半步,从怀里摸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用地图。
    他將地图轻开在桌面上,抚平了摺痕。
    这是一张高比例尺的军用战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等高线、坐標点和各种顏色的標记。
    林恩浩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北江西区的一个位置点了点,那里红色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a57部队的营地就在这里。”
    包有祥凑近看了看,那是距离军火库不远的一处偏僻地区,只有一条简易公路通往外界。
    他还是不明白林恩浩特意提到这支部队的意思。
    林恩浩目光直视包有祥:“接下来这次行动,你的爆破任务本身並不难。”
    “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特製的定时炸弹,不需要复杂的操作。”
    他开始详细讲解任务的核心逻辑:“这次主要是使用定时炸弹,引爆关键节点的炸药。”
    “这些节点我都已经在地图上標出来了,一旦起爆,再由这些关键点的炸药引发整个军火库的殉爆。”
    “军火库里堆积了大量弹药。爆炸的威力,主要是靠连锁殉爆和后续引发的大火来完成。”
    “我们不需要你去跟守军硬碰硬,那不是你的强项,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包有祥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林恩浩让他去攻打坚固防御工事。
    包有祥连连点头:“明白,咱们也不可能在附近进行遥控操作,那样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定时起爆是最安全的,我们的人安放好定时炸弹,就可以撤退。”
    “不要急著撤。”林恩浩立刻打断了包有祥的构想。
    包有祥诧异地抬起头:“不撤?留在那里確认战果么?”
    林恩浩摇了摇头:“不需要。我说的是不要急著撤出北江市一—
    99
    “开始爆炸起火,混乱发生以后,你带人去西区。”林恩浩的手指再次指向地图上的那个红色圆圈,“把a57部队的营地,给我灭了。”
    “灭了?”包有祥大吃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竹椅。
    他顾不得扶起椅子,连忙解释:“林部长,你太高看我了。”
    “我们的战斗力,搞搞偷袭破坏还行,打个伏击也没问题。”
    “跟越南正规军硬碰硬?那是以卵击石。”
    “我这点家底你也知道,都是些没经过正规训练的泥腿子。”
    “我不可能带著弟兄们去灭一整支建制部队啊,那是送死啊————”
    包有祥虽然贪婪,但他不傻。
    去攻击正规军的驻地,哪怕是在混乱中,也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林恩浩看著惊慌的包有祥,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只是眼睛微眯,淡淡说道:“那个营地里只有一百多號人。而且,全是女人。”
    “女兵?”包有祥更加困惑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全是女人的部队?那是什么部队?卫生队还是文艺兵?”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她们不是卫生员,也不是唱歌跳舞的。”
    “以前越战的时候,这支部队在美军內部有一个令人胆寒的绰號,黑寡妇。”
    “她们的肤色比较黑,美军才有这个说法。”
    “这些女人偽装成无辜的平民妇女,出现在美军的巡逻路线或者驻地附近。”
    “她们会在美军士兵面前,通过脱衣服、在河边洗澡等方式进行色诱。”
    “美国大兵年轻,在这个鬼地方憋久了,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
    林恩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趁著美军士兵分心或者放鬆警惕靠过去的时候,她们会掏出藏在衣服下面,甚至藏在私密处的手枪和手榴弹,近距离射杀对方。”
    “很多年轻的美国士兵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她们手里,美军在这支部队身上吃过大亏,恨之入骨。”
    这些女人不光对美军如此,近些年还针对神秘大国————
    大国的士兵倒不是想“干点什么”,毕竟军纪很严格。
    主要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儿,突然被这种瑟瑟画面震撼,脑子会宕机几秒钟。
    然后就给对方开枪或者扔手榴弹的机会————
    林恩浩说完,然后拋出了筹码:“这次,我的美军朋友提出了明確要求。”
    “作为继续合作的条件,除了炸毁军火库,必须把这个a57部队彻底抹除。”
    “这是附加条款,也是核心条款。”
    包有祥听完,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男人,作为一名即使是草莽出身的军人,对这种利用性別进行杀戮的手段也感到不齿。
    他骂了一句:“这也太无耻了吧?打仗就打仗,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过,让我去杀女人——
    ”
    林恩浩没有理会他的道德评价,在这个房间里,道德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包有祥,打断了他的犹豫:“能不能灭掉?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能,还是不能。”
    包有祥闭上嘴,开始在心里迅速盘算。
    如果是正规的野战部队,他绝对不敢碰。
    但如果是一群主要依靠偽装和色诱进行特种作战的女兵,而且只有一百多人————
    现在的情况是,军火库爆炸会引发巨大的混乱。
    大爆炸发生后,周围其他的驻军肯定都会第一时间赶去救火和支援军火库,或者封锁主要道路。
    这支部队因为位置偏僻,处於西区的死角,应该不会立刻动,或者会被隔绝在火场之外。
    那时候,她们就是孤岛。
    如果她们真的如林恩浩所说,不擅长正面作战,解决起来並不费事————
    “没问题。”包有祥重新坐了下来,给出了肯定的答覆,“大乱一起,我的人趁著夜色摸过去,几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我的机枪排对付这些女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听清楚了,我不要活口,必须全灭,这也是美军朋友的要求。”
    “这不仅是復仇,也是一种威慑。”
    包有祥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放心,林部长,我有把握。”
    “既然收了钱,拿了枪,这点事我一定办得漂亮。”
    “我对付女人,不管是床上的还是拿枪的,都有办法。”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故意说了一句粗话。
    林恩浩瞥了他一眼:“灭不掉的话,或者跑了一个人,以后一切援助都没了。”
    “不仅是武器,还有资金、药品,所有的一切。”
    “绝对没问题。”包有祥拍著胸脯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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