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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榜上无名

    省城,贡院街人山人海,比临州府院试那日夸张十倍。
    天南地北的秀才们,提著考篮,揣著梦想和忐忑,像潮水一样涌向那森严的龙门。空气里除了汗臭,还瀰漫著一种近乎凝滯的紧张。
    林凡捏著那张来之不易的考票,手心濡湿。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人群,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被几个家丁簇拥著的周同知的儿子,正志得意满地摇著摺扇,目光扫过林凡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阴冷。
    林凡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他知道,这场较量,从踏入省城就开始了。
    搜检,核验,找號舍。一切顺利得让人心疑。他的號舍位置不好不坏,正当风口,有些阴冷。
    卯时正,鼓响,题发。
    林凡展开试卷,心神瞬间沉入其中。经义、墨义、策问,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字字斟酌,篇篇谨慎,既不敢过於平庸,也不敢再如院试般锋芒过露,力求稳中求胜。
    一天下来,筋疲力尽。走出考场时,天色已晚。他拖著灌铅的双腿回到简陋的客栈,倒头就睡。
    第二场,第三场,场场如此。他写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期间並未发生任何意外,周公子那边也毫无动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林凡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周同知绝不可能让他安稳考完。一定在憋著什么坏!
    最后一场交卷出来,林凡只觉得浑身虚脱,却又莫名地鬆了口气。无论如何,考完了。
    等待放榜的日子,更是煎熬。省城开销大,他捨不得多住,考完便回了临州。每日里,看似在书房静坐,实则心早就飞到了省城贡院那面即將张贴的红榜上。
    王氏和林鶯不敢多问,只是变著法给他做好吃的,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终於,放榜的日子到了。
    林凡天不亮就起身,独自一人,雇了辆最快的马车,直奔省城。
    贡院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欢呼声、痛哭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红色的榜文长长地垂掛下来,上面一个个墨黑的名字,决定著无数人的命运。
    林凡挤在人群里,心臟跳得像要炸开。他从最后一名往前看,呼吸越来越急促。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汗水浸透了內衣,冰凉的恐惧顺著脊椎爬升。
    难道,落榜了?
    不可能!他自觉发挥虽非绝佳,但也绝不该落榜!
    他不死心,又从榜首开始,一个一个名字往下找。
    解元、亚元、经魁,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过去,直到看到第五十名,依然没有“林凡”二字!
    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真的,落榜了?
    几个月的呕心沥血,无数次的险死还生,全都成了笑话?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不甘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红榜上,像是要將它烧穿!
    他不信!他不信!
    就在他心神即將崩溃之际,目光猛地定格在红榜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极其靠后的名次,字跡似乎都比別的名字稍淡一些。
    “第九十七名,林凡,”
    中了!
    虽然是几乎垫底的名次,但也是举人!他中了!
    巨大的狂喜和巨大的失落同时衝击著他,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第九十七名?这名次低得可怜,几乎就是吊车尾蹭上去的!廩生、房师、座师,所有这些优渥的待遇和前景都与他无关!
    是才学不济?还是,又被人做了手脚?
    周同知!一定是他!他没能阻止自己参考,就在名次上狠狠压了一手!
    林凡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方才那点喜悦被冲刷得乾乾净净。他中了举,却像吃了一嘴的苍蝇,噁心又憋闷。
    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他甚至没留意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对他那垫底名次的鄙夷。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久久不语。
    第二天,照例要去拜见座师和房师。林凡打起精神,备了简单的贄见礼,前往学政衙门。
    等候召见的廊下站满了新科举人,个个喜气洋洋,高谈阔论。周公子也在其中,被一群人簇拥著,意气风发。他看到林凡,故意提高了声音:
    “哟,这不是临州府的林同年吗?九十七名,真是,险之又险啊!恭喜恭喜,好歹是中了不是?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林凡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轮到他进去拜见房师,一位姓王的翰林编修。
    王编修態度冷淡,例行公事地勉励了几句“戒骄戒躁,勤勉向学”,便端茶送客。显然对他这垫底的名次不甚满意。
    接著拜见副主考、学政,態度大都如此,只有学政多看了他两眼,目光深邃,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林凡心中冰冷。功名是有了,但这起步,低得令人髮指。
    回到临州,已是几天后。中举的喜报早已传回,林家破败的门楣上,竟然也掛上了象徵举人身份的匾额,虽是临时赶製的,却也引来无数乡邻围观道贺。
    王氏和林鶯喜极而泣,忙著撒铜钱答谢。
    林凡看著这一切,脸上在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夜里,宾客散尽。陈文渊悄然来访。
    “能中便是大幸。”
    陈文渊看著他,嘆道:“名次之事,勿要太过掛怀。周同知此番未能阻你,已是挫败。但日后朝考、銓选,处处是关卡,你需更加谨慎。”
    “学生明白。”林凡点头,“老师,学生想知道,这名次,究竟差在哪里?”
    陈文渊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策问中『清丈田亩,均平赋役』一条,触了忌讳。朝中,对此爭议极大。”
    林凡恍然。原来如此!不是周同知手段多高明,是他自己踩了雷!
    “学生鲁莽了。”
    “吃一堑,长一智。”陈文渊起身,“既已中举,便是士人。往后言行,皆需以举人身份自重。豆花铺之类营生,儘早处置了吧,免得貽人口实。”
    送走陈文渊,林凡独自坐在院中。
    月光清冷。
    豆花铺要关吗?这是他起家的根本,也是目前唯一的稳定进项。
    可不关,一个举人整天围著锅台转,確实惹人笑话,也予人把柄。
    更重要的是,周同知和赵阎王,会因为他中举就罢手吗?
    绝不会!只会更狠毒!
    他中举的消息,对他们而言,恐怕不是震慑,而是催命符!
    林凡缓缓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