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小说 >祸仙 > 祸仙
错误举报

第570章 番外人世间

    太一不聿不喜欢人世间,习惯於棲身在画中。
    今日,他常居的那幅古画所在的博物馆太过喧闹,他便想换一幅新的居住,这才暂时走了出来。
    恰巧有份艺术展的邀请合同需要他签字,所以要短暂地扮成凡人。
    没想到,会遇见一生挚爱。
    跟她对上视线的一剎那,太一不聿心臟忽地漫过一阵酥麻
    感觉身上长久缺失的某一块,骤然被完整填满。
    胀胀的,满满的。
    像生了一场上千年的大病,终於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痊癒。
    至於唐玉笺原本约的是谁……
    不重要。
    什么清风明月,好难听的名字。
    那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唐玉笺並不知道太一不聿此刻在想什么,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让人离开。
    可对方却总是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改口问,“你是不是也发现,你画的那些画会动?”
    对方琥珀色的眼睛像含著一汪水,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点了点头,“是啊,那些画会动……不是有很多人解释过吗?是因为画得太逼真了。”
    “可你那些不是水墨画吗?怎么会因为逼真就让人產生错觉?”唐玉笺觉得不可思议。
    太一不聿一副毫无主见的样子,听她这样说,连忙赞同,“你说得对,古典画不会让人產生那样的错觉对吗?那看来是他们都说错了,你不要不高兴……”
    他隨即又担忧的问,“你说你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有多奇怪?说出来我听听?”
    “……”唐玉笺想,他就是其中一件怪事。
    家里那一尊从山上请下来的大神是另一桩怪事。
    她不好开口,太一不聿忽然主动开口,“不如我来送你一幅画吧?”
    “你的画能做什么?”
    “我可写些让你保平安无人敢犯的字,或许是有点用处的。”他表现得很谦卑,只是眉眼之间还带了股狐狸精味。
    这种谦卑自然而然被唐玉笺当作一种勾引她的手段。她实在耐心缺失,“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
    太一不聿望著她,琥珀色的眼睛漾著水光,声音轻轻软软,“我无处可去,你能收留我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总觉得,你收留过无处可去的我,我们曾在一个山洞里住过,一起看春花、秋月、冬雪……还有夏荷……”
    “停。”唐玉笺打断他。
    对方说话越来越露骨。
    也越来越离谱。
    唐玉笺从前天天戴著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没经歷过什么缠绵悱惻的爱情故事,即便摘下眼镜后模样尚可,也从没想过会被这样一个漂亮的美少年一见钟情。
    可他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让她不得不自作多情。
    唐玉笺飞速思索,艰难地扯了一个谎,“虽然这样说有些晚了……但我有男朋友了,不方便和一个刚认识的异性有过多接触。”
    “和他分手。”
    “……什么?”
    青年微笑起来,眼眸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蜜糖,垂下的眼睫弧度迷人。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论是谁,和他分手。”
    “不可能。”
    唐玉笺一时被他的理直气壮惊住,缓了会儿才想起自己其实可以拒绝。
    “我很爱我的男朋友,至於你,我今天第一次跟你见面,请你保留一点边界感,不要擅自打扰我的生活。”
    太一不聿抿了下唇。
    似乎有些委屈。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柔软的笑,声音轻得像在哄人,“没关係,不衝突,你有男朋友跟和我结婚不衝突。”
    “只是婚后就不要跟他来往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轻,耐心解释,“我没有限制你的意思,只是听说,如果婚后你还和別人纠缠的话,叫出轨,对你的名誉有损。”
    短短几句话里问题多到唐玉笺不知该从哪个字开始错愕。
    她定了定神,拒绝他,“我不会和你结婚。”
    太一不聿表情变化,“为什么?”
    “因为我有男朋友,我只会和我的男朋友结婚。”
    对方似乎真的被这句话伤到。
    嘴唇微微张合几次,想说什么又隱忍下去。
    最后像是妥协,低沉地说,“是我来迟了,我不会怪你。”
    他很快和自己和解,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你可以再多一个。”
    隨后大度地补充,“我可以不介意,但是他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
    等等,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你不需要和你现在的男朋友分手,虽然你未来一定会和他分手的。”
    他浅笑著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不如我好,他们配不上你。”
    他们?
    他怎么还自作主张给她加了个复数?
    唐玉笺对这人已经束手无策,眼看周围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对著他拍摄,乾脆一把拉起他,匆匆走出咖啡店。
    她直接拦了辆计程车,报上自家地址。
    上车后,她发了条消息问家里的守护神在不在,得到肯定的回覆后,说自己要领个人回去。
    “小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大玉:乐意至极。”
    显然,这尊古老的玉像在这一周里已经学会了使用现代通讯工具。
    只不过。
    “小玉:你这个网名怎么回事?”
    “大玉:^^”
    ?
    什么意思。
    唐玉笺想了想,又补充道,“你需要假装成普通人……能不能戴个帽子,先把这一头不像普通人的长髮遮起来?”
    “大玉:可以。”
    玉珩那边应得很快。
    “大玉:但是没有必要。”
    唐玉笺一阵疑惑。
    “小玉:什么意思?”
    “大玉:你身边那个人应该不觉得我的发色有什么问题。”
    唐玉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太一不聿。
    觉得玉珩这话很奇怪。
    他怎么会知道,別人会不会觉得一头银白长发奇怪?
    就在这一来一回之间,太一不聿已经跟到唐玉笺来到她家门前。
    他准备了礼物,还捧了一束花,看唐玉笺的眼神已儼然如同看待妻子,脸上带著淡淡的羞涩。
    “这就回家了吗?其实我还没准备好……不过也没关係,我怎么样都可以。”
    唐玉笺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敲了敲门。
    顶著对方羞赧又困惑的目光,她將门打开。
    太一不聿嘴角上一秒还勾著笑容。
    下一秒就凝固了。
    客厅沙发上端坐著一人。
    正襟危坐,神情冷峻,眉目如画,將狭窄温馨的小屋子都衬托出了几分仙气繚绕的空灵感。
    虽然见过很多次,但唐玉笺还是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確认这里是她家而不是盘丝洞。
    此时,沙发上那个冷白如玉的人没有什么表情,正冷冷地看著站在她身后的不速之客。
    唐玉笺硬著头皮走过去,“我回来了。”
    隨后跟身后的太一不聿介绍,“这位就是我说的……朋友。”
    害怕对方嚇到,她还多此一举的解释,“他比较潮流,是搞艺术的,所以染了浅色的头髮,哈哈你们都是搞艺术的,应该可以理解吧?”
    顿了下,她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说,“你看,其实我不是在假装拒绝你,要是我已经有了……”
    说著说著,却发现太一不聿並没有在听。
    这是唐玉笺遇到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將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太一不聿目光越过唐玉笺。
    看向她身后的玉珩。
    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玉笺一愣,“什么?”
    玉珩反问,“是我,很奇怪吗?”
    唐玉笺意识到不对,视线在两人身上犹疑不定,“等等……”
    太一不聿语气冷了下来,“原来你就是小玉的男朋友?”
    玉珩眼神柔和,看向唐玉笺,“原来你在外人面前是这样介绍我的?那为何在我面前总是这般含蓄?”
    “……倒也不是。”唐玉笺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所以小玉之前那些冷淡和躲避,其实是害羞吗?”玉珩唇角含著一丝笑意,声音轻缓,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无论如何,我很开心。”
    “你不能和她结婚!”
    太一不聿出声打断,眼中隱隱蔓延出淡红。
    “结婚……婚姻嫁娶,是该如此,你说的对。”
    玉珩却面色平静,甚至唇角隱隱含笑,“多谢提醒,我是该与小玉成亲。”
    唐玉笺伸出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话音未落,太一不聿已被激怒,病態感,挥手之间金光骤然在狭窄的屋內亮起。
    一时之间,眼前只剩下璀璨的金色。
    一道道如同水墨一般拔地而起,逐渐凝实的金色的牢笼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凭空出现,將玉珩困在其中。
    先抬手做了坏事的人反而回过头,反而回过头,一脸委屈地望向唐玉笺。
    一对上她的目光,一声音就变得轻轻的,带著控诉,
    “小玉,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不同意。”
    唐玉笺正一脸茫然盯著他发光的手指看。
    金笼之中的玉珩抬起手,口中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羊脂玉般白皙无瑕的手指掐了一个简单凌厉的指诀。
    一切发生的太快。
    唐玉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
    霎时间,术法施展。
    缩地成寸。
    眨眼之间,眼前的世界就从她熟悉的小家变成了空旷的山顶。
    周围隱隱有巍峨高大的山川阴影,在黑暗中显得极具压迫感,沉默地俯瞰著她。
    唐玉笺还穿著从宿舍楼下来时隨便披的外套,里面是米色小熊纯棉睡衣,脚下趿著一双加绒拖鞋。
    茫然站在漆墨空旷的山中。
    她转过头,城市已经距离自己十分遥远,变成视线尽头的一小片朦朧的光斑。
    高楼大厦小的像微缩模型,这个角度看起来看去,像站在极高的山顶俯瞰人间。
    她这是到哪儿来了?
    一旁玉珩抬手挡下地面不断拔地而起带著杀意刺向他的利刃,一边转过头,温柔的传音给她,耐心解释,
    “刚刚在家中多有不便,我刚清扫过地面,所以再暂来此处,免得弄乱小玉的屋子。”
    唐玉笺有点感动,都什么时候了神仙还在想著不要弄乱她的房间。
    而且她不在家的时候,他一定又勤劳的打扫了卫生。
    好神。
    “至於成亲的事,便按你们这里的习俗来吧,”
    “这是个误会。”唐玉笺抬手做出投降状。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画家。
    他的身上隱隱发生了某种变化,已经和之前在艺术馆室看到的那个虽然俊美如斯却仍在人类范围之內的青年不同了。
    他的髮丝正在一寸寸变长,整个人变得越发眉目稠丽,陷在一片漆黑之中,身体却隱隱散发著微光。
    过分苍白的皮肤不见半分人气,却並不妨碍他摄人心魄的美丽,琥珀色的眼瞳像两块镶嵌在白玉上的宝石,唇瓣带著凋樱似的淡淡緋红。
    妖艷,綺丽,周身正晕开水墨般的大片大片雾气。
    隨著他心意变换形状,幻化成一个又一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