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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贶雪晛纵马绕着围场跑了一圈。
    此刻风大马疾, 真是浑身畅快。
    福王跟在他身后,发现贶雪晛真有一个非常让他服气的地方。
    那就是他从来没有看到他怯场过。
    不管是当初在金莲寺被抓的时候,还是回京以后这种万民围观的时候, 如今那么多人都盯着他,他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这人真是淡定。就是当初皇帝遇袭,大家都惊惶成那样的时候, 他好像也比他们都要镇定。
    这和他纤长文雅的外表真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福王陪在他身边, 跟他介绍:“前面的山林丘陵便是今日的主狩猎区。”
    贶雪晛放眼看去,只见狩猎区草丰林茂, 在地势比较开阔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狩猎区的边界插满了彩旗, 旗下是散布警戒的骑兵身影。
    更远处万山环抱, 层峦叠嶂。
    福王说, 逐鹿围场面积虽然不如定州的秋原围场, 但纵深也有数十里,福王跟他讲了一下今日大概会去的地方。
    皇帝狩猎,猎物分为两类,一类是野雉鹿兔之类的, 数量多, 分布广, 性格相对温顺,也不会伤人,可随意骑马追逐。
    还有一类是虎豹熊这类猛兽,这些象征帝王勇气与狩猎难度,通常需要精锐围猎兵配合围捕,大家一起上,等猎物被围困以后, 靠皇帝插上致命一刀,主要是用来彰显帝王武功。
    不同的猎物,狩猎方式不一样,狩猎区也不一样。今日主要是金鹿之争,不会往深山密林里去。
    逛了一圈回来,见黄帷御帐外早已经准备妥当。参与狩猎的世家子弟和军中猛将均都已经换上了骑射服,鹰犬成群,狂吠不止。
    他忙回到帐中换骑射服,苻燚亲自过来帮他穿,外头是一件青苍色膎缬外袍,袍身铺着金绿丝线织就的菱格飞鸟纹,为骑射方便,一条袖子脱下来,系在腰间,露出里头的红地联珠狩猎纹锦半袖。
    他甚少穿如此贴身又如此鲜妍的衣袍,鲜活得似要漾出光来。
    这人从头完美到脚。
    苻燚都觉得那袖子往腰上一系,有些过于凸显贶雪晛的身形之美,把他惊人的腰线都凸显出来了。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擅长骗人。
    如此细细长长的郎君,大概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他有那样惊人的身手。
    他从黎青手里接过那绿色的嵌珠束发额带,给他系在头上,说:“今天只要正常发挥就够了。”
    他明白他的意思。今日主要是打破众人对他皇帝脔宠的印象。他对自己的实力是有信心的,就算猎不到金鹿,收获也不会差。而因为众人大部分都只把他当成一个花瓶,他但凡成绩不垫底,相信凭借他的身手,今天都会收获一波路人缘。
    能猎得金鹿当然最好,猎不到,不过是分一杯羹给谢跬,他们也不亏。
    他点点头,也不想苻燚为他担心,因此半开玩笑对苻燚说:“等着我把金鹿猎来给你下酒。”
    苻燚把自己的鸾刀塞到他腰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正式开始狩猎之前,是一系列繁琐仪式。首先便是祭祀,先祭祀山神,再祭祀猎神。苻燚以前参加春猎,这些仪式都只是随便走过场,他的兴趣都在猎场上。但今日所有仪式,他全都一丝不苟地完成。
    因为仪式越宏大,神圣,在围观的这些人眼里,这场春猎便越隆重盛大,对参加狩猎的贶雪晛来说,加成便越大。
    贶雪晛无疑是这群猎手里最受关注的人。在一堆健壮高大的猎手里,他和福王堪称最秀丽的两个。但福王美艳锋锐,浑身锦绣宝光,看起来就不好惹。贶雪晛看起来就轻柔多了。
    观礼区众人窃窃私语:“那个贶雪晛还真参加啊。”
    “听说刚刚福王他们在帐前射箭,他箭术精准无比,比小谢大人都强。”
    众人看向贶雪晛身边的谢跬。
    英武不凡,快顶贶雪晛一个半了:“你觉得这可信么?”
    “咚咚”的鼓声响起来,号角声长鸣。王趵趵穿着紫袍,他刚还折了一枝野花别在发冠上,此刻紧紧跟在福王后头,看见围场北侧巨大的栅门打开,近十辆兽车被缓缓拖入场中,有各类飞禽,也有黄羊、狍子、野兔、獾子、狐狸等等,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最后那辆雕花兽车,笼中单独关着一头涂了金粉的雄鹿,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它分叉的巨角愈发雄壮威武,此刻还未放出笼车,它便有些癫狂一般撞击着栏木,发出“咣咣”的闷响。
    福王侧头对王趵趵说:“这就是金鹿。”
    看起来就能撞死人。
    王趵趵自然知道他们今日重中之重便是协助贶雪晛猎得金鹿。
    金鹿之争看起来是群雄逐鹿,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其实是两派之争。他们想要,谢跬他们更想要。
    他朝谢跬他们看去,参与狩猎的世家子弟和青年将士里,他们谢氏的骑射服都有谢氏的梅花家纹,仔细数数,竟有十几人之多。自金鹿出现以后,谢跬的眼睛便再也没离开过它。
    这位小谢大人生得英武非凡,一看就是射猎好手,此刻他一身劲装,墨发仅以一支玄铁长簪束起,腰间箭筒漆黑,雕弓斜挎,一柄短刀紧贴腰侧,足蹬玄色长靴,无论身高和气势,都在所有人之上。
    祭祀礼毕,礼官高唱:“出牲——”
    霎时间,栅门大开,飞禽振翅,走兽奔逃,猎场的围子手便纵马挥动红旗呼喝驱赶,观礼台上旋即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更是惊得那些猎物往草甸丘林里钻去。
    王趵趵激动地翻身上马,眼睛只盯着那金鹿消失在奔腾的尘土里。
    不愧是特殊训练过的金鹿,动作之迅捷,一溜烟便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
    谢跬在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披着个极其华丽的斗篷,两边是黑色的行障,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衣袍上团龙纹金彩斑斓,煌煌生辉。他脖子上带着的黑玉珠链更是华美尊贵,和他头顶的黑玉金冠一起,愈发衬得他肤色白皙,容颜如玉。他靠在榻上,倒是气定神闲。
    他又看向他身边的贶雪晛。
    风吹起他发上的额带,愈发显得他纤细白皙,他这时候已经不敢小看他,也隐约洞悉了皇帝举办这场春猎的真实原因。
    这金鹿,绝对不能给贶雪晛。
    因为不止他自己,哪怕是参与狩猎的猎手,场上的文武百官,数千将士,甚至包括观礼台上那些人,他在家里的父亲,估计都认为这金鹿是他囊中之物。
    如果他输给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脔宠……
    谢晖抓着缰绳往前走了一步:“大哥,别紧张,有我们呢。”
    此刻鼓声震天,“咚咚咚”都敲在他的心脏上。
    礼官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喊道:“射猎竞逐,始 ——!”
    一支鸣镝“咻”地一声冲上天际,贶雪晛回头看了一眼苻燚。
    苻燚点点头,他便双腿一夹:“驾!”
    霎时间所有猎手纵马而出,有人大吼一声,是谢晖,大风袭来,卷起尘土弥漫,观礼区呼喊声震天。
    上百猎手一开始还聚集在一起,进入狩猎区便分散开来。有人自知猎不到金鹿,直接朝近处的野鸡野兔追去。
    黎青道:“陛下,一时半会恐怕难有结果呢,您要不要去里头歇着?”
    苻燚摇摇头。他本来也是极好射猎之人,此刻目光炯炯看向远方。
    他身边便是站着的文武百官,这些人里有司徒昇等新帝一派的,也有谢相一派的。新帝一派的未必对贶雪晛有多大期望,但谢相一派显然都期待谢跬猎得金鹿归来。甚至有官员已经开始小声打赌。
    每年狩猎,京中都有人因此开赌局。宪宗时期,有次春猎,他甚至亲自下场,设钱二十万作为彩头,自此“金鹿筹”一度风靡建台,到废帝才止。如今观礼区甚至有小童捧着插满竹筹的草靶,在人群中穿梭叫卖:“金鹿筹,押定离手啦!”
    黎青下去逛了一圈,苻燚问他:“押谁的多?”
    黎青说:“代表谢跬的竹筹几乎被抢购一空。”
    苻燚挑眉。
    黎青道:“不过奴花了一年的俸银,押了贵人!”
    苻燚勾手,叫他凑上来,说了两句。
    黎青立即去了。
    要是贶郎君赢了,那可真是要猎得金鹿了。
    这场比赛以猎得金鹿结束,当金鹿被猎以后,会有专门的鼓声和号角声。历年来金鹿之争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不过这其间也不会无聊,不断有传令兵一路高喊着回来禀报最新赛况。
    今日天气并不算好,主要是风太大。山风呼啸拂过春日山林,上百人纵马在丘林里穿梭。
    王趵趵在西京的时候也爱射猎,但是真没想到这金鹿竟然如此难以捕捉。他头上戴的花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帽子也被树枝刮破,低着头去寻地上的蹄印。
    就在这时候,东南方密林中传来一声短促鹿鸣。
    贶雪晛看见一抹金黄:“在那儿。”
    他们听见了,不远处的谢跬他们也听见了。众人找寻半日,终于再次发现它的踪迹,几乎全都策马驶入山林。贶雪晛几乎趴在马背上,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来,等越过低矮树枝,待看清了金鹿身影,立即起身拉弓射去。
    羽箭破空而去。电光石火间,另一支黑翎箭“铛”地一声竟将他箭杆凌空劈歪!
    贶雪晛回头一看,见谢跬收弓冷笑,纵马直追而来。那金鹿受到惊吓,瞬时便又往山林深处蹿去。
    众人在山林间分散又合拢,不断有人因为撞到树枝而坠马,那金鹿忽然回旋,众人勒马不及,几乎撞到一起,贶雪晛几乎和谢跬同时拉弓,谢晖心下大惊,猛夹马腹,连人带马横撞向贶雪晛,福王一鞭子抽在他的马背上,那马嘶吼一声,把谢晖直接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