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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事后 患得患失

    张净还在敲门, 提醒:“贝贝啊,别再赖床了!早饭快好了!”
    贝丽流下冷汗,艰难地把枕边的手机扒拉过来。
    她终于记起, 搬家时,妈妈提过, 说等搬到这里以后, 厨房里东西多, 开始做早饭, 让贝丽不要再吃外面买的了。
    没想到妈妈真的这么做了。
    现在才六点四十。
    严君林问:“现在你起这么早了?”
    贝丽压低声音:“你先出去。”
    严君林沉默片刻说:“出不来。”
    贝丽气:“它成功控制住你的大脑啦?”
    “不是, ”他正色,“卡住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所说,略略一动, 贝丽吸了口冷气, 拽住他的手,阻止他的离开。
    昨晚说归说,贝丽可不想被妈妈发现她和严君林的链接。
    张净的肌肉和关节痛都是因为更年期综合症,再加上昨天听到的事情, 贝丽落了一滴汗, 想将严君林推开。
    她吃力地给妈妈发短信, 说再睡半小时,嗓子痛。本来这种情况下打字就很艰难了,偏偏严君林还在磨, 他低声说她太紧张了,放轻松, 等润一润就可以出来了。
    贝丽流了不少汗,好不容易发完短信,门外又响起张净的声音:“再睡半小时啊!你只能再睡半小时!”
    一面说着这孩子, 张净不赞同地离开。又等一分钟,外面什么动静都没了,严君林捂住贝丽嘴巴,防止她出声,低声说着好贝丽宝宝乖乖,一边又急又快送她上去,贝丽死死地抱住他肩膀,闭上眼,微微皱眉,听他闷闷的呼吸。
    五分钟后,贝丽才推他:“好重。”
    她不敢看严君林的眼。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贝丽懊恼地想,她是不是什么都叫了,严君林现在肯定觉得她很坏了。
    被推开的严君林,心情也不美妙。
    昨天吵架气昏了头,一切都在预料之外,他不愿在她面前暴露不堪,那些阴暗的欲望、丑陋的东西,都不是一个好兄长应该的表现。
    昨天简直就像个犯罪狂。
    贝丽昨天的裙子破了,上衣上全是两人浓重的味道,只好手忙脚乱地重新找衣服穿。
    严君林力气大,昨天也没收着,现在的贝丽好几处酸酸的,他干这事风格和为人处事一样,实干派,话不多,直接又凶猛,挺上头,但也挺费人。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背对着严君林,没有尴尬,只有心慌意乱。
    严君林会怎么想?
    会像李杨那样,觉得她在巴黎也是这么过的吗?
    她需要解释吗?
    需要说清楚吗?
    酝酿很久,严君林准备向贝丽道歉,为昨天的鲁莽和冲动。
    他被冲昏了头,不该多次强,制她高。
    刚准备开口,贝丽就起身去找衣服了,她筋疲力尽,脊椎、腰窝,两颗红草莓,她打开衣柜,又拉开抽屉。
    严君林起身,穿裤子,拉上拉链,然后是揉皱的衬衫。
    他看不到贝丽的脸,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现在,她是否觉得他很独裁,是否觉得他很可怕、恐怖。
    她会不会跑掉?
    会不会又跑去法国?
    会不会今后恨他?
    贝丽苦恼转身,看到面无表情的严君林。
    她心中一惊,心想,坏了。
    他一定觉得她是一时上头睡了不负责的女人。
    严君林清楚地看见贝丽微皱的眉。
    他心中一沉,明白,坏了。
    她一定认为他是那种专制狠辣又暴力的男人。
    四目相对。
    沉寂片刻后,严君林说:“对不起。”
    贝丽心说完了。
    他真看出她是坏女人了。
    她一边想着怎么办怎么办,一边佯装若无其事地取出长裙,在严君林面前穿上;表面镇定,实际上疯狂思考对策。
    贝丽的沉默令严君林抿了抿唇,眼看她穿好裙子,正在低头拉拉链。
    ——如果这是电视剧就好了。
    严君林想到之前和贝丽一起看的剧,电视剧中,这个时刻,她的拉链一定会被卡住;届时,他就有了主动的借口。
    细微的一声。
    贝丽丝滑地拉上拉链。
    完全没有任何卡顿。
    她没抬头,低头摸了摸那拉链头,不安地想,该说些什么,说对不起昨天我太任性了太冲动了吗。
    严君林终于开口:“抱歉,昨天晚上,我对你太粗鲁——有没有伤到你?”
    贝丽说:“没伤害到,我还挺喜欢的。”
    饱餐这一顿,她可以回味非常久。
    等等——啊——这——快——嘴——
    严君林沉默了。
    贝丽观察他表情,问:“嗯……我是不是应该说不太喜欢?”
    严君林确认:“你真喜欢?”
    贝丽谨慎,把问题重新抛回去:“那你喜欢吗?”
    说完后,她又转过脸:“算了,其实我根本不想知道——”
    “喜欢,”背后,严君林又重复:“我很喜欢昨天。”
    柔软的光从窗帘缝隙中悄悄探出头,贝丽问:“只是喜欢昨天吗?”
    严君林说:“每一天,还有明天。”
    贝丽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打断两人的对话,如梦初醒般,贝丽接了,听到张净问她,想不想吃春笋鸡肉馅儿的包子。
    “我第一次见笋馅儿的包子哎,”张净问,“买几个尝尝?”
    ——原来闲不住的妈妈又出去遛弯了。
    趁这个机会,贝丽慌忙赶严君林离开,绝不敢让他久留,生怕被张净发现异常。
    人走后,贝丽不忘去书房收拾残局。
    书桌下几滴干涸的液体,她擦掉;破掉的裙子,收起来;烟和烟灰,收拾干净;打碎的花瓶和山茶花,丢进垃圾桶。东西不多,很好整理,包括那本被她拽烂的《连城诀》,也悄悄放进卧室。
    做这些时,贝丽的脸一直都是发烫的。
    严君林特别米且,每次饱,涨感也异常强烈,她以为自己快忘记了,忘记和他先前的每一次都那般艰难,但昨天的冲动把一切都翻出来,又热又燥。
    贝丽对着镜子认真化妆,仍觉酸,酸到站不住,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坐下。
    那块小小烟疤上,还盖着一个红草莓,不知他何时吻出来的。
    可能就是今天早上。
    他吃了很久。
    无论如何,昨天给了贝丽很好的情绪发泄,等再看到张净时,贝丽已经没有那种压抑和自责。
    她看着妈妈开开心心地拎着包子回来,看着灯光下妈妈的白发,开口:“妈妈。”
    “啊?”张净说,“怎么了?”
    “明天休息,”贝丽认真地说,“我们出去玩吧。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和您一起旅过游呢。”
    “行呀!”张净说,“去哪儿?”
    “莫干山。”
    严君林晚上有个应酬。
    说是应酬,其实是宏兴的一个核心高管,得罪了一位投资大佬,大佬不爽,略略爆了爆手头上的料,就足够那位核心高管狠狠栽几个跟头,海外事业部总负责人的职位都差点保不住。
    在宏兴的时候,严君林和那个高管算是有几分交情,现在这种局面,高管求到严君林面前,问清来龙去脉后,权衡利弊,严君林点了头,答应帮他,这才组了酒局,邀请那位投资大佬。
    有严君林其中斡旋,事情很顺利,宏兴高管伏低做小,弯腰道歉,投资大佬答应抬手放他一马,结束后,投资大佬没走,而是笑着看严君林,亲切地叫他君林,调侃问他何时结婚。
    严君林依旧笑着说不急。
    “我最小的儿子和你同龄,孩子都会叫爸爸了,”投资大佬说,“努力啊,君林。”
    严君林微笑说好。
    他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鹿岩。
    这个时间点,夏生还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
    这个严君林亲手送进监狱又亲自捞回鹿岩的黑客高手,如今主要负责鹿岩的全部信息安全工作,看到严君林,他尊敬地叫一声老大。
    严君林给他带了一份饭,还有饮料,问:“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
    “一个人没意思,”夏生拧开饮料瓶,“对了,我上次推荐的那个人——”
    “我让hr去联系了,”严君林拍拍夏生肩膀,“我相信你的眼光,你说行,那就一定是个人才。”
    夏生放松了。
    他说:“其实他技术真的不错,可惜,鹿岩招聘时有学历限制,就把他给筛下去了……老大,咱们现在定的学历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了?有好多人才都被挡住了。”
    严君林否决:“我理解你的意思,但这个条件不能改,真遇到合适的,可以破例聘请;但不能为了不放过,就不去筛选。”
    夏生若有所思。
    “柴火一多,就算是拿来烧锅灶的木头,也得要求雕了花,”严君林微笑,“中国有14亿人,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夏生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老大,感谢您把我带到鹿岩,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敬您一杯。”
    这样说着,严君林打开另一玻璃瓶可乐,痛快地和他碰了瓶。
    “小晶不错,你可以试试,”严君林喝完一口,说,“别一直留在过去。”
    夏生说:“老大不也是走不出来吗?”
    严君林一愣,笑着骂一句混小子。
    他没说话。
    不是走不出来过去,而是没有“出去”。
    去美国时,严君林等到最后,也没等到贝丽来送机;飞到大洋彼岸,又飞回,中国,美国,法国,同德,沪城,旧金山湾区,巴黎,来来去去,贝丽占据了一半的生命,就是他的一半身体,怎么能走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