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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赐丹

    第157章 赐丹
    云別尘先看向挣扎著靠墙而坐、眼神复杂的李默:“你守护家传之物,不惜性命,此心可鑑。”云別尘的声音平静,“然,执著有时反成枷锁。你那枚丹药,既已惹出如许祸端,纠缠太多血腥因果,留於你身,仍是隱患。不若留作念想,莫再將其视为必守之物,徒增心魔。”
    说著,她屈指轻轻一弹。
    一粒清香更加浓郁、色泽更为莹润、甚至表面隱隱有淡金色光晕流转的培元丹,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精准地飞向李默。
    李默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接住了那粒丹药。丹药入手温润,並不灼热,反而带著一丝令人心神安寧的凉意。
    那香气钻入鼻端,他只觉得胸口的剧痛和烦恶都似乎减轻了些许。他呆呆地看著掌心这枚明显比他怀中油布盒子里那枚成色更好、灵气更足的培元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火光映照下那张清冷绝俗、不似凡人的脸庞,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深沉的、混杂著释然与无尽酸楚的悲凉。
    他拼死守护、视为家族至宝、甚至因此家破人亡、被千里追杀、险些丟掉性命的东西————在真正的仙师眼中,竟是可以隨手赐予、而且赐予更好的“寻常之物”?
    自己和李家这十年来所承受的一切苦难、煎熬、血泪,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枚丹药,真的值得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而仙师赐予的这枚新丹,仿佛一道清泉,又让他那乾涸绝望的心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带著苦涩的生机。命运的无常与拨弄,莫过於此。
    紧接著,云別尘素手轻扬,动作优雅隨意,如同天女散花,却精准无比。
    一粒粒培元丹,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准確无误地飞向王老大、精瘦汉子、年轻剑客、两个行商,甚至那一直沉默寡言、缩在角落几乎被人遗忘的老樵夫手中。
    每人一粒。
    眾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丹药,呆呆地看著掌心那粒散发著诱人清香、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武者拼死爭夺的“培元丹”,一时间全都恍如梦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老大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握住丹药,手抖得厉害,连带著魁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他行走江湖大半生,刀口舔血,经歷过无数次廝杀,也见识过不少所谓的“宝物”,但何曾想过,能如此轻易、如此“荒谬”地得到这等传说中的仙家丹药?
    这丹药,或许能让他停滯多年的內力再进一步,或许能治癒他体內的暗伤,延长他的寿元————价值无可估量!
    精瘦汉子和年轻剑客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他们看著手中的丹药,仿佛看到了自己功力大进、突破瓶颈、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光耀门楣的未来!这枚丹药,就是改变他们命运的钥匙!
    两个行商双手捧著丹药,如捧绝世珍宝,热泪盈眶。
    他们是做小本生意的普通人,不懂高深武功,但他们也知道“培元丹”的大名!这是仙家丹药!能强身健体、祛病延年!或许,靠著这枚丹药,他们能打通一些经脉,练出些內力,从此不再轻易受人欺负;
    或许,能卖个天价,让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或许————他们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臟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老樵夫用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如同树皮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掌心的丹药,浑浊的老眼怔怔地看著,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满是皱纹的脸颊。
    他这辈子在山里砍柴为生,见过最珍贵的东西,不过是偶尔挖到的老山参。这粒晶莹温润、香气扑鼻的丹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仙师————竟然连他这样一个卑贱的老樵夫,都赐予了仙丹?
    然而,在最初的、近乎眩晕的狂喜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苦涩、慨嘆,也隨之悄然涌上眾人心头。
    为了这一粒培元丹,今夜死了多少人?
    李默家破人亡,被千里追杀,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黑风寨兴师动眾,杀人放火,手段残忍。
    他们这些无辜的路人,也被捲入这无妄之灾,险些命丧黄泉,身上带伤,心中蒙尘。
    这破屋之內,此刻还躺著数具尸体,血流满地。
    可这一切的源头,这枚引发血腥爭夺的丹药,在真正的仙师眼中,不过是隨手可以给出、毫不吝嗇的“寻常之物”罢了。甚至,她给出的,比引发爭夺的那枚更好!
    仙凡之別,宛如天堑,不,是比天堑更遥远、更令人绝望的距离。他们这些凡人视若性命、为之拼死爭夺的珍宝,在仙师看来,恐怕与路边的石子、尘埃,並无本质区別。
    李默紧紧攥著那枚新的、更好的培元丹,感受著掌心传来的、似乎能温暖心灵的微温0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那个染满自己和他人家鲜血的油布盒子,里面装著那枚让他家破人亡的“原罪”。
    百感交集。
    愤怒吗?似乎没了力气。悲哀吗?已然麻木。庆幸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茫然。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嘆息,消散在带著血腥味的潮湿空气里。
    或许,这就是命运。或许,这才是这枚家传丹药最好的归宿不再是招灾惹祸、带来血光之灾的根源,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化为仙师隨手赐下的一份“机缘”。
    他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向云別尘叩谢这赐丹之恩,却因伤势牵动,猛地咳嗽起来,口中又溢出几口暗红的淤血,眼前阵阵发黑。
    云別尘自然不在意他们心中这些复杂的、属於凡人的情绪波动。
    对她而言,赐予丹药,不过是了却此间因果,隨手布下些善缘,或许未来於红尘歷练中有所映照。至于丹药本身的价值?確实与石子无异。
    普通的低阶丹药而已,她储物袋中还有数瓶。
    她的目光,转而投向那些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缩在墙角如同待宰羔羊的黑风寨马匪,最后,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闪烁不定、正偷偷挪动脚步、试图借著同伴身影和屋內昏暗光线掩藏自己、向后方那处破损土墙靠近的刘彪身上。
    这个马匪头子,从一开始的囂张狠辣,到后来的惊恐畏惧,再到此刻的狡诈求生,所有的心理变化,在云別尘的神识感知下,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这些人,”云別尘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但此刻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漠,如同宣判,“心怀恶念,杀人越货,手段凶残,留之无用。
    她的目光落在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復、但眼神明亮锐利、正恭谨侍立一旁的谢孤鸿身上。
    “谢孤鸿,处理掉。”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却让刘彪瞬间如遭雷击,魂飞魄散,“特別是那个,挑拨离间的。”
    “谨遵云姑娘之命!”
    谢孤鸿闻言,精神陡然一振!他刚刚突破,正感体內內力澎湃奔涌,精力旺盛无比,亟待一试身手!此刻闻令,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能为仙师办事,正是他表露忠心、
    展现价值的机会!
    刘彪见状,最后的侥倖心理彻底崩溃!他知道,自己方才试图煽动谢孤鸿、转移矛盾的举动,已被仙师看在眼里!仙师点名要处理“挑拨离间的”,明显就是指他!
    “分头跑!能走一个是一个!”刘彪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他再不顾及其他手下,转身用尽全力,朝著身后那处看似薄弱、已有裂缝的土墙狠狠撞去!试图撞破墙壁,逃入屋外尚未停歇的雨夜之中!
    其他马匪也被头领的吼声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谢孤鸿的恐惧,顿时发一声喊,如同炸窝的马蜂,朝著不同的方向——门口、窗户、其他墙面的破洞—拼命逃窜!场面瞬间混乱!
    然而,他们的速度,在刚刚突破、內力大增的谢孤鸿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只见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原地似乎还留著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那柄名声赫赫的“孤鸿剑”,只是並指如剑,身形在场中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步法几个闪烁。
    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出现在一名试图逃窜的马匪身侧或身后。
    快!难以形容的快!超越了凡人视觉捕捉极限的快!
    “噗!”
    “噗噗噗————”
    沉闷的、仿佛戳破皮革的穿透声,接连响起,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中间夹杂著几声短促悽厉、却戛然而止的惨叫!
    那些正在奔逃的马匪,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瞬间定格,一个个僵立在原地,脸上还保持著惊恐、狰狞、绝望的表情。隨即,他们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扑通”“扑通”摔在潮湿骯脏的地面上。
    每个人的眉心,或者心口要害处,都多了一个深深的、细小的血洞,正洞洞地向外流淌著温热的鲜血。一击毙命,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而刘彪,刚刚用肩膀撞上土墙,土坯簌簌落下,撞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半截身子还在屋內,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一丝狂喜和逃出生天的希冀然而,这狂喜尚未在脸上绽开,一道凌厉尖锐、凝练如实质的指风,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却快如疾电,精准无比地从后方贯入他的后脑!
    刘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丝希冀化为彻底的死灰。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前冲的力道带著他彻底撞破了土墙,扑倒在屋外的泥水之中,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倖存者的视觉捕捉能力!仿佛只是眼前一花,青影闪动了几下,然后,所有试图逃跑的黑风寨马匪,包括头领刘彪,便已尽数毙命,横尸就地!
    谢孤鸿的身影,如同从未离开过一般,重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別尘身侧一步之外,气息平稳悠长,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信步走了一圈,拂去了几片落叶。
    但他微微低垂的眼眸中,对云別尘的敬畏与感激,却更深了一层,如渊如海。
    他很清楚,若无云姑娘那几句点破天机的指点,让他突破瓶颈,內力与精神感知都踏入新的天地,他绝无可能如此轻鬆写意、瞬息之间便解决掉这些凶悍且分散逃窜的亡命之徒。
    破屋內,血腥气混合著焦木的糊味、丹药的清香、雨水的土腥,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息。但倖存的王老大、精瘦汉子、李默等人,看著满地马匪的尸体,心中却並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块巨石终於落地的轻鬆。
    再看向静坐的云別尘和垂手肃立的谢孤鸿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激,以及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对超凡力量的敬畏。
    至於死掉的刘彪和他的手下?无人关心,也无人敢表示丝毫同情。江湖的法则本就残酷,弱肉强食,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他们的死,仿佛只是为这个血腥的夜晚,划上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句號。
    屋外,不知何时,那倾盆的暴雨已经变小了许多,只剩下淅渐沥沥的雨丝,温柔地敲打著屋檐和地面,仿佛在洗涤著夜的血腥与污浊。风也住了,不再那么狂躁。浓重的、墨汁般的漆黑天幕,边缘处,隱隱约约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灰白。
    漫长、血腥、充满了转折与不可思议的一夜,终於,快要过去了。
    潮湿清冷的空气,从破洞的门窗涌入,驱散著屋內的血腥与焦糊。那一丝天光,虽然微弱,却象徵著无可阻挡的白昼即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