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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
    第151章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
    燕王打包回家,孙立在期盼著医治瘤腿的希望。
    许克生正在准备去赴宴。
    自从发榜之后,宴请就一直没断。
    大部分宴请都被许克生婉拒了,但是今天是彭国忠请客,许克生不好拂了好友的面子。
    董桂花帮他理好衣服。
    清扬拿出一块牌子递给了董桂花,“给他戴上。”
    董桂花接过去,锦衣卫百户的腰牌:“二郎,戴上吧?”
    许克生有些犹豫,戴上有些招眼。
    周三娘提议道:“揣怀里好了,万一有麻烦,多少顶点用。”
    清扬笑道:“岂止是有点用,不遇到勛贵中的二愣子,几乎可以畅通无阻了。”
    董桂花听了,不由分说就將带子掛在许克生的脖子上,然后將腰牌塞进他怀里的內袋里。
    邱少达恰好到了门外,许克生只好揣著腰牌跟著一起走了。
    ~
    两人顶著寒风一路向北。
    吃酒的地方有些远,在城北的上元街。
    邱少达神秘地说道:“知道吗,今天老彭请客,但是没花钱。”
    “又是酒店请客?”许克生问道。
    许克生已经知道,有几个同学的酒席是酒店出钱,只需要提供一幅墨宝即可。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飞黄腾达,但是酒店赌的是一个概率,万一其中一个位极人臣,那酒店就赚大发了。
    “是啊。举人老爷”,前途无量呢!”
    邱少达撇撇嘴,有些不屑地笑了笑。
    举人可以选官,有一定的免税、免疫的数额,邱少达无意中看到他胸前露出的一根深红色带子,疑惑道:“老许,你带了一块玉?”
    许克生摇摇头,將带子塞的更紧了。
    邱少达却一把扯过,“难道是小娘子送的香囊?呃————这是————”
    当他看清牌子上的文字,不可置信地看著许克生:“老许!你藏的好深!都————这个品级了?”
    接著,他假模假式地拱手施礼:“学生拜见百户老爷!”
    许克生急忙侧身躲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邱兄,別胡闹!好多人看过来了!”
    邱少达既羡慕,又为好友高兴:“你这个起点,举人已经望尘莫及,不少同进士也是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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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克生回道:“还好吧。大家跳一跳也够的上。”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过度的谦虚显得太假。
    邱少达看看左右低声道:“咱们生的时候不对,据说空印案、郭恆案那会儿,举人可以直接出任知府!直接正四品啊!”
    许克生笑道:“那个时候,让你去做官你敢去吗?”
    那个时候缺官吏,一方面是杀的太多,补充不及时;
    另一方面,读书人被老朱的杀戮嚇破胆了,不敢出来做官。
    幸好,那个血腥的时代过去了,以后也很难再现。
    邱少达一拍胸脯,满身肥肉跟著晃荡:“敢!”
    许克生笑著摇摇头,他能理解作为商人之子对权力的渴望。
    邱少达兴奋地叫道:“老许,以后我在京城遇到麻烦,就知道找谁了!”
    “下次再有小吏来我家铺子敲诈,就麻烦许兄过去,啥也不做,亮亮牌子就嚇死他们。”
    许克生却道:“別说出去啊,读书人对锦衣卫都有些看法。”
    邱少达却摇摇头,得意地说道“放心,我不说!我也没看法!”
    ~
    等两人到了酒楼,彭国忠已经在楼下等候。
    “许兄、邱兄,两位终於来了。”
    彭国忠穿著簇新的棉服,腰上的革带分外显眼。
    脱离了农村,不再风水日晒,彭国忠的皮肤白皙了不少,也富態了很多,举手投足已经有了官气。
    许克生两人拱手见礼。
    邱少达笑道:“老彭,越发风流倜儻了啊!”
    彭国忠老脸一红,有些自矜地拱拱手:“马马虎虎!”
    “彭兄,还在等谁?”许克生招呼著一起上去。
    彭国忠突然低声道:“楼上,有点请客。”
    “怎么了?”邱少达疑惑道,“你们请了粉头?”
    彭国忠急忙摆摆手,脸当即红了,好像邱少达触及了他的贞洁,”怎么会?我请客,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楼上偶尔传来几声吵闹声,许克生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楼上雅间一般都会比较安静,今天是怎么了?
    他看向了彭国忠,可能和自己的同学有关。
    彭国忠苦笑不已:“乡试期间,和咱们爭文思豆腐汤的那群人,两位仁兄还有印象?”
    “有啊!”邱少达点点头,“莫非又是他们?”
    彭国忠嘆了口气:“他们也有人中举了,还分派了官职。”
    “去了哪里?”许克生问道。
    “去了河北,布政使司衙门的都事。”彭国忠解释道。
    “不就是从七品官吗?”邱少达不屑道。
    看了许克生的正六品腰牌,他有些看不上从七品了。
    彭国忠摇摇头:“他们说是正七品。”
    许克生微微頷首:“这个起点很高了。”
    开局给省级大佬当秘书,这样的起点太高了。
    三年后就是主政一方的知府,或者进入六部的某一司积累经歷。
    邱少达疑惑道:“这和咱们有什么关係?”
    彭国忠一摊手:“咱们有一个同窗也分了,去了陕西担任正七品的知县。”
    邱少达哑口无言。
    一个去大西北当县令,一个去省城当都事,巨大的差距瞬间就体现出来了许克生招呼他们:“走吧,咱们上去。”
    彭国忠连忙点头称是:“走吧,曹兄他们已经到了。”
    ~
    许克生他们上了二楼。
    刚上楼梯口就看到气氛有些尷尬。
    牡丹阁和墨菊阁相对,两个雅间的门都大著。
    两个屋子的年轻人都聚在各自的门口高谈阔论,言语中互相嘲讽。
    一个堂倌尷尬地站在楼梯口,不敢插话,又不敢离开,唯恐双方恼羞成怒打了起来。
    曹大錚他们看到许克生,不由地情绪高涨,“许兄,你终於来了!他们一个正七品的小官竟然看不起我等。”
    “小二,给我们上一份文思豆腐汤!”
    “许兄,他们在嘲讽我们,说我们两腿泥还没洗乾净。”
    “对,还嘲讽你一身牛粪味。”
    ”
    邱少达站在楼梯上,心里有些不忿,一群势利眼,只看到了许兄,当咱不存在是吧?
    许克生有些无奈,只是冲他们点点头:“进去吃酒吧。”
    墨菊阁的人看到他来了,瞬间安静了,不少人上次爭汤就知道了许克生。
    最近许克生当街射杀燕王的奴僕,更是有无数个版本在权贵的府邸流传。
    没人觉得自家比燕王还高贵,看到许克生都自觉退让了。
    里面走出一个皮肤白皙的小个子,拱手施礼:“恭喜许兄荣列孝廉!”
    许克生对他有印象,上次爭夺文思豆腐汤,这人是第一个离场的,好像姓“谢”。
    许克生拱手还礼,“谢兄谬讚!都是运气罢了。”
    一个“运气”戳中了谢品清的心事,他有些垂头丧气,拱拱手回了墨菊阁,然后关上了门。
    许克生也將自己人推进屋,掩上房门。
    二楼瞬间清静下来。
    ~
    彭国忠急忙邀请许克生、邱少达上位就坐。
    “许兄,邱兄,请到前面坐。”
    邱少达知道,彭国忠其实请的是许克生。
    自从乡试的一次聚餐,暴露了是许克生发明了文思豆腐,嚇走了一群权贵家的子弟,眾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很神秘,都有些恭敬、有些巴结。
    邱少达主动留在了后面,挑了一个末座的邻座,还自嘲道:“咱可是孙山上人,这个座位今天就是咱的了。”
    彭国忠客套了一句,就隨他去了。
    许克生被请到上首,左边是经魁曹大錚,右边是今天请客的彭国忠。
    酒桌恰好坐满了,彭国忠吩咐上酒菜。
    今天来的都是中举的同窗,许克生注意到每个人的衣著打扮都变了,精神气也不一样了。
    昔日的穿著粗布衣裳的,满脸菜色的,现在已经满脸红光,穿上了乾净崭新的棉服。
    昔日谨小慎微的,今天也挺直了腰杆,充满了自信。
    许克生没有惊讶,其实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开始,自己只是卫所最底层的小卒子,只能埋头苦读,当兽医攒钱。
    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敢多赚钱,唯恐遭人凯覦。
    即便是这样,依然被方主事看中了兽医术,想將之圈为方氏族人的血包。
    幸好侥倖中了生员,治好了蓝玉的马。
    之后又成了太子的医生,有了自保的光环。
    回想起来,这每一件事都充满凶险,一步踏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自此万劫不復了。
    也幸好是遇到了太子,后来才有了黄子澄、齐德两个才子的指导,自己的学习成绩进步飞速,不然这次乡试也是吊在尾巴上,甚至不一定能中举。
    ~
    大家举杯畅饮,畅想著未来。
    没人吟诗作赋,都在谈论著未来的打算。
    要考进士的,准备过一段时间闭关苦读;
    准备入仕的,在祈求一个好地方,方便自己大展拳脚。
    邱少达和末座临边,末座就是去陕西当县令的同窗,两人都有些兴趣缺缺。
    看著眾人,邱少达不由地和末座低声嘆息:“不信但看宴中酒!”
    彭国忠他们频频端起酒杯和许克生喝酒,好像今天许克生才是主角。
    邱少达却注意到,许克生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邱少达不由地再次摇头嘆息,“人吶!”
    都正六品了,你还愁个毛线?
    前途一片光明!
    许克生正和一个同窗干了一杯,另一个同窗的酒杯已经在等候了。
    邱少达看不下去了,叫道:“让老许吃点菜吧!缓缓再喝!”
    敬酒的同窗有些不乐意,彭国忠急忙打圆场:“先吃几口菜,等凉了就没味了。”
    许克生终於有机会摸起筷子。
    看到同学们的变化,他的心情很复杂,想起了这一路的艰辛,唏嘘其中的凶险。
    许克生注意到,靠门的末座是要去陕西任职县令的同窗钟骏生。
    钟骏生矮小黑瘦,平时寡言少语,衣著打扮很朴素,据说家境贫寒。
    许克生举起酒杯:“钟兄,有机会牧民一方,正好一展心中宏图!恭喜啊!”
    这句话挠到钟骏生的痒处,自己生活困苦,就发誓当了官一定对老百姓好一些。
    別人以为他去了苦寒之地,其实他却兴奋极了。
    县令是自己说了算,终於可以一展抱负,比去当个佐贰官、文书强多了。
    没想到交往甚少的许克生,竟然如此懂自己。
    钟骏生双手端起酒杯,眼圈都红了。
    “谢许兄吉言!”
    说著,他一饮而尽。
    有许克生带头,其他人也敬了他几杯。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很快眾人又围拢许克生、曹大錚他们说话~
    曹大錚正在吹嘘:“杏禾姑娘终於请我喝了一杯茶,还和我唱和了一首诗。”
    眾人齐声喝彩。
    许克生没有理会,在安心吃菜。
    这家酒楼菜做的很有特色,大厨师擅长用醋,几个荤菜都是酸中带著香,味道很独特。
    曹大錚却没有放过他:“许兄,你说为何杏禾突然对在下青眼有加了?她喜欢我哪里?”
    许克生笑道:“喜欢你这操性!”
    曹大錚听岔了,笑道:“操行?许兄说的甚是!除了杏禾,我没有看上其他女校书。”
    许克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高兴就好吧!
    曹大錚现在衣著光鲜,不是过去贫寒的样子,生活肯定好起来,有財力在苏杏禾那花点钱了。
    ~
    太阳西斜,酒席终於散了。
    有几个人喝的酪酊大醉,酒店雇了驴车送了回去。
    许克生走路有些趔超,幸好头脑是清醒的。
    彭国忠要雇一个驴车送他回家,被许克生直接拒绝了。
    邱少达大包大揽:“老彭你儘管放心,我陪著老许回去。”
    彭国忠知道他们两个关係好,跟著送了一段路就回去了。
    邱少达跟著许克生朝镇淮桥的方向走,忍不住问道:“老许,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
    许克生嘆了口气,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感嘆忙碌了这么久,还是小心谨慎的底层。”
    现在虽然开了兽医店,但是脑子里的很多想法依然不敢付诸实施,唯恐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中了举人,选择多了,但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依然前路漫漫。
    邱少达忍不住翻翻白眼:“老许,给兄弟留点顏面。”
    他点著许克生的胸口,怒道:“这是正六品,你不是庶民了。”
    许克生哈哈大笑:“邱兄说的有道理!我该阳光一点!”
    邱少达幽默詼谐,许克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两人晃晃悠悠朝南走。
    钟骏生和几个同学追了上来,大家正好顺路,一起向镇淮桥方向走。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閒聊,突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叫:“驴惊了!”
    “快让开!”
    “上面怎么还是个读书人?”
    “小心!他们衝过来了!”
    ”
    ”
    许克生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头受惊的驴子正飞快地跑来,一路横衝直撞。
    周围的惊叫和喧囂让驴跑的更加疯狂。
    邱少达惊叫:“那是老彭!”
    许克生一把將他拉到路边,大声叫道:“大家都朝两边躲,最好进屋子躲避!”
    驴子在大街上猛窜,彭国忠在驴背上起伏,几次差点掉了下来,尖叫著抱著驴颈,宛如暴风雨中一艘小船,隨时都可能倾覆。
    现在正是行人出城的时候,街上不少行人。
    已经有人被惊驴带倒在地,也有的因为惊慌躲避,洒了包裹里的东西。
    还有老人和孩子堪堪躲开,惊驴就擦肩而过了。
    就在眾人躲避的功夫,许克生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死死地盯著衝来的大青驴。
    在理论上,扎在驴的风门穴上,有望让驴子安静下来。
    风门穴就在驴耳朵后的一个凹陷的地方。
    许克生其实没有太多把握,但是街上太多人了,前方的老幼妇孺慌忙躲避,有的东西洒落,有的跌倒在地,撞人是迟早的事情。
    一头四五百斤的驴,快速奔跑的途中撞在人的身上,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
    许克生的酒瞬间就醒了。
    双脚错开,拿著簪子稳稳地站在路中间,死死地盯著跑来的青驴。
    他已经能看到彭国忠的脸,苍白如纸,眼神绝望。
    如果今天撞死了人,彭国忠的未来就要蹉跎了,甚至就此结束。
    邱少达急的跳脚,“老许,太危险了!”
    可是他也不能阻止许克生救人,四处寻找趁手的傢伙,准备帮许克生一把。
    钟骏生已经找来一根棍子,走到路边,准备给驴脑袋一记。
    其他几个同窗不知道是嚇著了,还是胆怯,早已经躲进了一旁的茶楼。
    ~
    驴子越来越近了。
    许克生没有注意到,一个健壮的乞丐正在快速走过来。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著这三个读书人,声音似乎凝固了,街道上只有快速的蹄声,和彭国忠变腔的惊叫。
    邱少达咽咽口水,握紧了草叉,他已经看到了青驴泛红的眼睛,里面只有发狂的眼神。
    就在青驴衝到眼前的一剎那,许克生扬起了右手的木簪子,钟骏生抡起手中的木棒,邱少达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个草叉,准备叉过去。
    三个人全凭一腔血勇,心里却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有效吗,更没有考虑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突然一个黑影从许克生身边闪过,许克生闻到了一股酸臭的气息。
    只见一个乞丐已经稳稳地抓住了韁绳,被驴子带著双脚在地上滑动,但是身子却稳如泰山,死死地握住韁绳,將受惊的驴子拉住了。
    彭国忠没有剎住,直接从驴头上滑过,来了一个平沙落雁。
    “啊!”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邱少达、钟骏生急忙上前將人搀扶起来。
    惊驴一声长嘶,甩著脑袋,企图挣脱。
    但是乞丐牢牢抓住,双脚犹如坠了千斤巨石,纹丝不动。
    许克生急忙上前协助,来不及掏出银针了,直接用簪子在风门穴捻动。
    青驴渐渐安稳下来。
    许克生终於有时间打量乞丐,虽然乱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是许克生却看的清楚,这可是老熟人了。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虬髯乱蓬蓬的,但是一双虎目闪著寒光,异常清凉。
    有一次在三山街,燕王府的侍卫追杀他,曾经提起他的名字。
    是很少见的姓,许克生就记住了。
    “百里庆”!
    ~
    乞丐將驴牵到路边,拴在一根柱子上,转身就要走。
    路上一步一个血淋淋的脚印,最开始的滑行挫伤了他的脚底板。
    许克生叫住了他:“百里兄!”
    乞丐站住了,惊讶地看著许克生,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许克生劝道:“你的右臂刚才拉伤了,两只脚也需要抹药,跟我走吧。”
    百里庆摇摇头,声音低沉地回道:“不用了,小人会连累你的。”
    不远处有人喝:“百里庆!是百里庆!”
    竟然是燕王府的两个侍卫,为首的矮壮、精悍,早早地拔出了刀子。
    行人都嚇得连忙躲避,唯恐被刀子误伤。
    许克生当即將百里庆推进一个巷口,“快走!我把药放在兽药铺子,你记得去取!”
    百里庆却不走了:“不行,小人走了会连累你们!为首的叫张铁柱,是小人的仇人。”
    许克生冷哼一声:“就凭他们?”
    百里庆还在犹豫,张铁柱和同伴已经衝过来了,还有两三步就衝到巷口了。
    许克生猛推了他一把:“快走!”
    看著百里庆终於跑开了,许克生才转过身,挡在了巷口。
    张铁柱拔出刀,刀尖指著许克生:“滚开!”
    许克生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相不错,可惜一双阴势的眼神坏了面相。
    许克生摸出锦衣卫的百户腰牌,冲张铁柱晃了一下,然后吐出一个字:“滚!”
    !!!
    张铁柱吃了一惊,竟然是百户的腰牌!
    自己还没有品级,心里发虚,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有锦衣卫的腰牌?
    如此年轻,难道是哪个勛贵家的孩子?
    张铁柱犹豫不决,心里发虚,只能虚张声势,在许克生面前乱舞著刀子。
    钟骏生第一个跑了过来,和许克生並肩站立:“该滚开的是你们!”
    邱少达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站在许克生的另一侧,冲侍卫大喝:“滚开!”
    彭国忠摔的病情脸肿,一瘤一拐地走了过来,拱手道:“两位军爷,刚才的乞丐拉住了惊驴,是有功劳的,请各位放过他吧!”
    百里庆跑到巷子的中途,还不忘回头,挑衅地看了张铁柱一眼。
    张铁柱心里著急,刚才拉住惊驴,百里庆肯定受伤了。
    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有锦衣卫的腰牌,但是一个掛名的百户,应该问题不大吧?
    张铁柱用刀尖点著许克生几个人,器张地叫道:“有功?和爷们有关係吗?你们几个让开,不然爷认识你们,刀子可不认识!”
    周围的百姓都围拢过来,安静地看热闹。
    ~
    许克生不屑道:“你们是燕王府的?燕王府什么时候在京城有执法权了?”
    “王府两个没有品级的侍卫,竟然以下克上,敢对三个举人动刀子,你们王爷知道吗?”
    张铁柱心里更虚了。
    他的同伴乾脆收起了刀子。
    王府最近不太平,王爷三令五申,在京城要夹著尾巴。
    他们今天要是真的惹出祸端,王爷不会轻饶他们的。
    眼看百里庆已经到了巷尾,张铁柱终干收起耐心,收起刀子,准备將堵住巷口的三个读书人拉到一边,自己挤过去。
    张铁柱刚伸手和许克生他们推搡,他的同伴认出了许克生,脸色当即变了,立刻强拉著他就走:“兄弟,借一步说话!”
    “你————”张铁柱有些不解,但是同伴犹如见了鬼一般,只好跟著走了几步。
    两人走出人群,张铁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百里庆那狗贼要跑远了!”
    “你想和张峰一样?”同伴冷冷地问道。
    “你————这————什么意思?”张铁柱急忙问道。
    张峰被打的现在还趴在床上,会不会废掉谁也不好说。
    没人想和张峰一个下场。
    同伴冷哼一声:“刚才有锦衣卫牌子的那位,就是兽药铺子的东家,许克生。”
    同伴已经准备要走了,摆明不会跟著他去追杀百里庆。
    “撤!”
    张铁柱一句废话没有,拔脚就走,比同伴走的还快。
    ~
    彭国忠见他们走了,才暗暗鬆了一口气,又立刻叫起疼来。
    他现在满脸血污,鼻尖都蹭破了很大一块。
    雪白的棉服沾满了污渍、垃圾。
    许克生给彭国忠做了检查。
    但是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彭国忠有些愤愤不平:“刚才就是那两个侍卫跑过去,挥舞著刀子大呼小叫,才惊动了我的驴子。”
    邱少达怒道:“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钟骏生大叫道:“彭兄,去应天府衙告他们一状!他们胡来,可是差点毁了你的前途。”
    彭国忠支支吾吾,不愿意去闹。
    邱少达见他这个样子,明白他不愿意招惹藩王,便不再说什么。
    只有钟骏生还在愤愤不平。
    另外几个躲在茶楼的同窗终於让汕地过来了。
    见彭国忠不愿意多事,钟骏生几个人安慰了他一番,就各自回家了。
    彭国忠磨磨蹭蹭,跟著许克生走了两步。
    许克生见他没有牵驴,就知道他有事要问,於是站住了试探道:“彭兄?”
    彭国忠见只有邱少达跟在后面,就低声问道:“许兄,我这————不会毁容吧?”
    许克生看著他脸上的擦伤,解释道:“除了下巴,其他地方都不会的,只会留很深的印子,要半年左右才会消退。”
    彭国忠有些紧张:“下巴的很明显吗?”
    “以后鬍子长出来了,会遮挡住的。”许克生安慰道。
    邱少达有些不解:“老彭,你一个男子汉,在乎这些干什么?”
    彭国忠有些尷尬,支支吾吾,“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许克生知道他有些隱瞒,笑著帮他开脱:“以后做官了,朝廷也要看外表的,没疤总比有疤强吧。”
    彭国忠连连点头:“是,是,许兄说的有道理。”
    彭国忠匆忙告辞,去牵他的驴。
    邱少达看著他的背影,摇摇头低声道:“老许,咱总觉得老彭这半年不太对劲。”
    许克生笑著朝南走:“走吧,该回家了。”
    ~
    许克生回到家,敲了一阵子门,竟然没人应声,里面只有阿黄热情的迎接。
    许克生绕到西边的角门,看到三个女人都在码头边。
    董桂花和周三娘抬著一桶水朝家里走,清扬背著小手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许克生嗔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打水这种体力活就花钱请坊里的帮閒去做。”
    董桂花笑道:“閒著也没事,清扬帮我们拎上岸,我们两个抬进去。”
    许克生看看“王大锤”,“清扬一个人就拎了。”
    在我家吃,在我家喝,该做点事了。
    清扬沙哑著嗓子,学著董桂花的语气道:“不行噠,人家也很累噠!”
    周三娘当即笑的酥软无力,水桶重重地墩在地上,水洒了不少出来。
    董桂花羞的脸红,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许克生看看码头的台阶,上面洒满了水,冬天结冰就太危险了。
    清扬上前,一个人拎著水桶进了院子。
    周三娘这才解释道:“你不在家,常去找帮閒会惹来閒话,奴家三人没什么事,打水就当散心了。”
    许克生点点头,”那你们回去吧,我去坊里找帮閒打水。”
    ~
    许克生去找了帮閒挑满了两个水缸,回到东院没有回书房,而是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
    西天一条长长的云霞在燃烧,在流淌。
    夕阳依然带著暖意,晚风却冰冷刺骨。
    许克生看著火烧云发呆。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冒的危险,还有莫测的未来,许克生的心里有些压抑。
    钟骏生因为考的名次不好,去了千里迢迢的地方当县令。
    也许,终其一生,至多是州府里的佐贰官,甚至知府就是他的仕途终点。
    结果在酒桌上他竟然只能坐末席。
    钟骏生的状况刺激了许克生,如果自己不是有医术,又適逢其会遇到了几个大佬,自己的状况不比钟骏生强。
    董桂花给他送了一壶茶,又拿来一些瓜子零食放在一旁。
    然后她蹲在藤椅旁,柔声问道:“二郎,哪里不舒服?”
    “没有。”许克生笑道,“就是想起了过去的经歷,有些感慨。”
    董桂花放心了,忍不住笑道:“原来是举人老爷在伤春悲秋呢。”
    许克生问道:“这几天忙什么呢?”
    董桂花有些得意地说道:“三娘、清扬姑姑在教奴家读书识字。”
    许克生讚许地点点头,怪不得董桂花说话文约绝的,原来开始读书了。
    “是不一样了。好好学。”
    董桂花靠在一旁,笑语盈盈。
    许克生心里却有点不舍,自己如果去岭南,那里条件太险恶,不能带上她和周三娘。
    如何安置她们两个,还需要费心思量。
    反而是“王大锤”,江湖儿女,说一声“再见”就足够了。
    ~
    两人正小声说著话,周三柱竟然来了。
    许克生急忙迎上前:“三叔,怎么这个时候进了?”
    周三柱嘆了口气:“族长病了,拖延了几天不见好,才来麻烦你。”
    许克生急忙问道:“是什么状况?”
    “老喊著胸闷,偶尔还有些疼。”周三柱回道。
    许克生当即站起身:“那我收拾一下,咱们立刻出发。”
    周三柱急忙摆摆手:“明天一早走,也来得及。”
    周三娘闻声过来劝道:“二郎,现在走,到周家庄也该黑天了。”
    许克生不容分辨,回去拎了医疗袋子,就招呼周三柱出发。
    老年人的病不能拖延,尤其是族长现在胸闷、胸疼,有可能是心梗的前兆。
    拖延一夜,明天回去就能直接吃席了。
    ~
    暮色沉沉。
    咸阳宫內灯火通明。
    几个议事的臣子正准备告退,朱元璋来探望太子,朱標急忙带著眾人將他迎接进大殿。
    朱元璋坐在上首,看著朱標的气色,十分欣慰地说道:“都说冬天难过,太子的气色反而更好了。”
    朱標笑道:“儿子是比秋天能吃了。”
    朱元璋满意揪著鬍子,“能吃好!在农村,能吃的都是能干活的壮劳力!”
    他看到吏部的几个官员,还有东宫伴读黄子澄。
    “这么晚了,还谈什么朝政呢”
    朱元璋有些不悦,规定太子下午只能有一个时辰处理朝政,怎么现在还忙呢?
    吏部尚书詹徽急忙躬身道:“启稟陛下,臣在向太子请示,是否任命许克生为上元县的县丞。县丞出缺一年多了。”
    ???
    朱元璋被说糊涂了,太子不是任命许克生为上元县的县令吗,怎么出了岔子。
    黄子澄却站出来说道:“陛下,微臣赞同太子的意见。许生治疗东郊马场的马瘟,提出的《马场牧养法式》已经在全国推广,各地评价都很好。”
    “这已经说明许生有担任县令的管理才华。”
    詹徽解释道:“陛下,臣並不是质疑许生的才华,只是许生年龄太小,资歷太浅,故臣建议从县丞做起,两年后考核优异,可以晋升为县令。”
    朱元璋缓缓起身:“天不早了,诸卿回去歇息吧!许生的安排,就按太子说的办。”
    詹徽等人拱手领旨,躬身告退了。
    出了咸阳宫,黄子澄看著詹徽冷哼一声,心中暗骂一句“老匹夫”转身就走。
    竟然反驳太子的令旨,老匹夫殊实可恨。
    最后呢?
    还不是按照太子的意思来!
    老匹夫白折腾一场!
    詹徽看了眼怒气衝天的黄子澄,神情十分坦然,老夫不过是坚持原则罢了,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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