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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而他不一样!(四千字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第186章 而他不一样!(四千字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薛国公府几人来到厅堂分宾主落座,僕人奉上香茗,徐徐而退。
    薛国公恭维道:“沈相真是经国致世之才,先前所上《治安策》,老朽昨晚全文拜读,至晨时方枕文而眠,写得当真是鞭辟入里,切中时弊,用策有排兵布阵之井然。”
    薛国公也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將才。
    或者说,时人讲究出將入相,文武並没有宋明文官政治那般涇渭分明。
    沈羡笑了笑,道:“薛国公过誉了,入不得方家之眼。”
    薛国公笑道:“沈相谦虚了,先前娘娘授沈相为神兵道行军总管,说实话,当初某家还心存疑虑来著,没有想到沈相在安州之事中,排兵布阵,是渣以雷霆手段。”
    沈羡放下茶盅,心头微动。
    暗道,怪不得这位老国公在酷吏和小人满朝的天后一朝,能够官运亨通。
    这欲扬先抑的夸奖手法,的確让人听著颇为受用。
    沈羡也没有自矜,同样恭维道:“比不得薛国公父子力挽狂澜,扫庆逆於潭州。”
    薛国公笑了笑,也谦虚道:“受国家俸禄供养,这些都是职责中事。”
    薛易凝眸看向沈羡,接话道:“听芷画说,沈相也是武者?年不过二十,就已至大宗师之境?
    ”
    这般年纪,纵不论文才和谋略,仅仅是凭藉大宗师的武力,就可堪为一卫中郎將,乃至十六卫將军。
    而薛易十五岁时,差不多是这个武道修为。
    “略通拳脚罢了。”沈羡朗声道:“如今这世道,想要治平天下,少不得武力和神通护持。”
    “沈相说的是,妖魔鬼怪可不会听读书人的道理。”薛易感慨道。
    沈羡问道:“不知济寧县公武道修为如何?”
    薛易道:“我吗?不才,潭州之战回来,心有所感,刚刚突破碎虚境。”
    沈羡闻言,心头暗暗惊嘆。
    他的这位大舅哥,的確是武道奇才。
    隨著安州之战落幕,他对大景的军將修为有了大致有了框架。
    十六卫大將军,多是和镇节帅那样的武道第六境。
    当然也有第五境,很少,如薛易比较受宠,再加上战力非凡,才被天后力排眾议,简拔为左驍卫大將军。
    十六卫將军则多是第五境。
    中郎將一级则是第四境,郎將则是第三境。
    当然也並非严格如此,千牛卫甚至第三境宗师,都混不上郎將,只能当个队正。
    沈羡想了想,道:“我如今想要突破武神境,还要向济寧县公请教。”
    薛易轻声道:“武神境,其实也不难,除了凝练武道罡气,使精血沸腾如鼎外,重在武魂凝练,说来玄之又玄,但其实就是內视自身,记得当初我是將自己所学武道功法重新检视了一遍,水到渠成地突破了武神境。”
    薛易讲其武道法门修炼,可谓说到了自己的长处。
    “沈相,每个人的突破经歷不一样,也不可照搬。”薛国公见沈羡面现思索,唯恐被自家儿子误导,解释道:“如老夫当日是和洪熙先皇商谈河西战事,忽而心有所感,借先皇之侧殿,突破的武神境。”
    沈羡点了点头,笑道:“当时,洪熙先皇必然见之大喜。”
    薛国公手捻頜下鬍鬚,道:“洪熙先皇龙顏大悦,赏赐了两件五星神兵,一件六星神兵,还有一套甲冑,期望我早日突破碎虚之境。”
    沈羡道:“洪熙先皇皇恩浩荡。”
    沈羡和薛国公父子敘著话,可谓相谈甚欢。
    一直到近午时分,薛国公留沈羡至后宅饮宴,席间,让薛芷画作陪。
    因为沈羡乃是薛芷画当初举荐给天后,故而,两家本就有一番亲近之谊。
    沈羡自然而然地问道:“最近玉清教对天后掌国秉政,多有攻计,不知薛国公和诸將怎么看?”
    这是他代天后,向薛国公询问军中之將的態度。
    这个话,还真就只是他来问,杨氏诸藩都不合適。
    薛国公放下酒盅,沉吟道:“天后娘娘乃是圣主,十六卫的將军也多是支持,但也有人认为应该还政李景宗室。”
    沈羡心头微动,问道:“怎么说?”
    薛国公面色凝重,道:“如几位郡王家倒是不怎么支持。”
    “哦?这几家怎么说?”沈羡讶异问道。
    大景开国四郡王,武威郡王、定襄郡王、扶阳郡王、汉阳郡王,在麒麟阁诸功臣中排名前列。
    他执掌麒麟阁,自然听说过四位郡王之名。
    不过倒也不奇怪,因为四位郡王乃是李景朝的郡王,累受皇恩,在新朝根本找不到定位。
    薛国公道:“四郡王在南衙禁军,乃至十大节度使中都有门生故吏,他们盘根错节,这些年来,通过联姻和军中袍泽之情,早已编织出一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网。”
    沈羡冷声道:“彼等不识天数,逆天而行,不过是螳臂当车。”
    薛国公默然片刻,问道:“沈相问这些是————”
    “芷画昨日回来,没有和薛国公说?”沈羡反问道。
    薛国公再次沉默。
    说自然是说过的,但需要从眼前这位少年宰相口中得到確认,还是不一样的感觉。
    沈羡义正辞严道:“如今天下纷乱不休,妖魔四起,残害百姓,百姓陷於水深火热,而敌国大兵压境,形势危若累卵,大景隨时有倾覆之危,天后娘娘天日之表,英姿勃发,当为九州主!”
    薛国公闻言,心头剧震。
    这少年竟將劝进,拥立之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想起眼前少年乃是天后娘娘亲自任命的宰辅,又是自家女儿举荐至天后面前,薛国公心头就是一阵苦笑。
    或许,他早就捲入这等漩涡当中。
    薛易也放下茶盅,俊朗、刚毅的面容上现出惊色,看向那紫袍少年的目光震撼莫名。
    此刻的沈羡,脸上虽说没有宗教般的虔诚和狂热,但也有几许落魄画家在啤酒馆里激情演讲的態势。
    薛国公顿了下,含糊不清道:“天后娘娘,如今已是九州主了。”
    这究竟是天后娘娘的意思?还是这位少年宰相的悖逆之言?
    沈羡问道:“天后进位为女帝,堪比尧舜,十六卫可还支持?”
    如果不赞成,那就要清洗。
    至於如何清洗,他已经有了腹稿。
    整军!
    拆庙请菩萨。
    通过宣教司,在基层军卒中分化瓦解十六卫大將军对卫府兵马的掌控。
    十六卫借除妖魔事,分批调度整训。
    在少年那等锐利目光盯视下,薛国公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压力,沉默好一会儿,艰难开口:“此事————十六卫大概有十卫比较支持的吧。”
    这是大景宰辅询问一位勛贵,虽是刚刚进位宰辅,但气势不减分毫。
    沈羡道:“那薛国公可支持?”
    薛国公心头剧震,目光投向那少年宰辅,问道:“沈相这是自己来问,还是代天后娘娘来问?
    ”
    “有区別吗?”沈羡问道。
    他乃是天后亲自任命的宰臣,就要將天后內心深处想干又顾忌的事干了,將天后想说而不便於说的话说了。
    政事堂中,张、蔡、许、姚等四相,虽然逢迎於上,但打死他们也不敢串联。
    本来这个活儿是杨氏诸藩来干,比如赵王杨攸行。
    但吃相太难看,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猥琐之感。
    搞什么佛门弥勒转世,凿卢舍那大佛,透著一股偷鸡摸狗的劲儿。
    因为杨氏诸藩欲谋李景天下,在外人眼中,再怎么说都是国贼!
    而他不一样!
    他乃是外姓之臣,出身兰溪沈氏的郡望门第,为天后代景积极奔走,说明以兰溪沈氏为首的中下层的士大夫,在借天后对抗世家阀阅。
    天后的登位是有人心基础的,是天下人对李景宗室和世家阀阅的不满。
    这就符合了“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天命轮转之意。
    薛国公默然片刻,道:“薛国公府累受洪熙先皇大恩。”
    沈羡摇了摇头,慷慨陈词道:“洪熙先皇在天有灵,也不忍见世家阀阅欺凌孤儿寡母,也不忍见大景江山沉沦於异国铁蹄,也不忍见李景宗室成为玉清教匪的提线木偶!”
    薛国公闻听那鏗鏘有力之声,浓眉之下,目光闪烁,心头剧震。
    是啊,先皇当年病逝,不正是因世家阀阅和道人勾结,误国误民,忧愤而去吗?
    薛易目光怔怔,品著沈羡之言,只觉心绪激盪。
    教匪————
    薛芷画凝眸看向那紫袍少年,纵然不是第一次相识,仍震惊其才。
    这词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估计,玉清教匪四个字,迟早有一天会出现在麒麟报上。
    潭州之乱时,骆世杰的《討杨氏妇檄文》,可以说在前期颇为让一些州县官员暗暗交接。
    也为一开始庆王大军势如破竹,诸州县纳城而降奠定了舆论基础。
    说到最后,想起了沈临先前所言,添了一把柴:“天后娘娘,毕竟是一介女流,改旗易帜而已,这万里江山仍是姓李的。”
    至於是姓哪个李?这就不好说了。
    薛国公闻言,心底深处最后一抹抗拒也消除不见,拱手道:“薛国公愿遵沈相之言。”
    沈羡赞道:“薛国公大义,来日青史留名,彪炳史册。”
    薛国公闻言,口中谦虚著,心头却苦笑不停。
    他也不知怎么的,就受了眼前少年的言辞蛊惑。
    犹如在情场高手面前,不知何时,已经丟城失地的女子。
    然后倏然惊觉,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沈羡笑了笑,温声道:“天色不早了,薛国公,我也会向娘娘復命,等晚一些再来请教薛国公,请教十六卫中人事。”
    薛国公嘴唇翕动了下,终究起身拱手道:“那沈相慢走。”
    说著,看向一旁的薛芷画道:“芷画,你代为父去送送沈相。”
    薛芷画轻轻“嗯”了一声,起身相送沈羡。
    待沈羡和薛芷画离去,薛国公看向一旁的薛易,道:“你说为父——方才是不是太草率了。”
    薛易却摇了摇头,道:“父亲大人,如今你我父子还有得选吗?”
    薛国公闻言,面色顿了顿,嘆了一口气。
    他们早就已经在天后这艘船上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薛易道:“天后娘娘以往秉政,儿子其实心里也隱隱觉得不踏实,但今日见这位沈慕之,都愿意为天后奔走,看来女主当国之言,不是虚言啊。”
    薛国公目光闪了闪,倒也觉得有理。
    这就是从眾心理,如果是杨氏诸藩,那旁人就会嘀咕,杨氏贪心不足,想要篡夺李景社稷。
    但如沈羡这等近来名声传遍神都的人道英杰,都死心塌地拥立天后当皇帝,那说明天后还是得人心的。
    否则,怎么让一个外姓之臣自带乾粮,助其谋得帝位?
    就在沈羡积极为天后谋朝篡位奔走之时,乾元殿,后殿一夏日的日光透过窗欞,照耀在几案上,落在笔架上,投下高低不一的山字之影。
    天后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上,翠丽柳眉之下,凤眸惊喜地看向內侍令高延福,问道:“玉清教同意了?”
    高延福道:“娘娘,少阳道人已在宣政殿,由钦天监正周大人相陪著呢,说是已经准备好了相关丹药神兵,以犒赏朝廷除妖大军队。”
    虽然答应了將丹药神兵交割给大景朝廷,但玉清教碍於面子,没有走沈羡这边的通道,而是以襄赞国务的由头,將丹药和神兵捐输给了天后。
    慕容玥道:“玉清教就是死要面子,这时候还不忘粉饰。”
    天后雍容华美的玉容上笑意难掩,语气中不无欣然:“不管如何,丹药和神兵就位,安州的封赏也就有了眉目。”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面对盛气凌人的玉清教,贏下的第一场胜利。
    玉清教竟然真的低头了!
    这对天后而言,无疑是破天荒,头一回!
    而这一切都沈羡谋划而来,如果再加上先前诱玉清教六位太上长老,可以说,在天后眼里,沈羡成功获得玉清教克星的称號。
    天后平復著內心的欣喜,转过臻首,看向一旁的顾南烛,道:“南烛,摆驾宣政殿,见少阳道人,宣沈卿至乾元殿內书房议事。”
    她要和沈先生好好商议一下玉清教下一步会有何动作。
    吃了这么个亏,多半是要报復的。
    顾南烛点头应了一声是,心头也暗暗讶异。
    这位沈先生,当真是手段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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