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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萧贺夜想快点成婚

    他上前半步,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奉上。
    “钦天监算得,安二小姐命格极旺皇室,有宜男之相,若早日迎入府中,必能助王爷开枝散叶,福泽绵长。”
    “皇上慈心,盼著王爷早日开枝散叶,故而希望王爷能先行迎娶两位侧妃入府,以慰圣心。”
    话说得冠冕堂皇,將皇帝那点心思都说成了是慈父的关心。
    萧贺夜並未去接那绢帛。
    他向后靠入椅背,目光如寒潭静水,落在张高宝脸上。
    “本王和靖央,已经有安棠了,成婚后,安棠会记在靖央膝下,是她的儿子。”
    张高宝赔笑:“王爷疼爱王妃,奴才理解,只是……小世子毕竟不是嫡出。”
    “难道安氏、穆氏所生的,就是嫡子了?”萧贺夜冷笑,又说,“父皇既有此意,为何不在赐婚圣旨中一併言明?”
    张高宝笑容微僵,旋即又堆起:“这种事,落在圣旨上,便显得关係生分了,皇上一片爱子之心,这时体恤王爷辛苦,身边缺可心人呢。”
    萧贺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本王与昭武王的婚期已定,岂有侧妃先於正妃入府之理?公公久在宫中,最重规矩,莫非连这都不懂?”
    他语调不高,带著深冷的威压。
    张高宝背上渗出冷汗,面上却强撑著笑:“王爷息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上金口玉言,这八字批语亦是天意所向,王爷孝心可嘉,想必不会拂逆皇上的一片苦心……”
    “天意?”萧贺夜忽地轻笑一声,打断了张高宝的话。
    那笑声很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顿时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公公,”萧贺夜走到张高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薄眸寒冷,“你回去稟告父皇,本王的孩子,只会由昭武王所出,除此之外,府中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怀有本王的骨肉。”
    张高宝骇然瞪大眼,捧著的绢帛险些脱手。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寧王这是想专宠吗?
    萧贺夜语气森然如冰:“你儘管將这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带给父皇,听明白了么?”
    书房內死寂一片。
    窗外春光正好,鸟语花香,屋內却寒意瀰漫。
    张高宝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他没想到,寧王竟敢如此直白,如此强硬地抗拒圣意!
    萧贺夜不再看他,转身走回书案后。
    “若无他事,公公可以退下了。”
    张高宝浑浑噩噩地行了个礼,几乎是踉蹌著退出了书房。
    待门扉被关上,萧贺夜才冷冷抬眸。
    “混帐东西。”他骂了一声。
    不过,也確实该將他跟许靖央的婚期提前了。
    原本就已经迟了,萧贺夜不愿再拖,免得夜长梦多。
    他叫来白鹤:“昭武王今日做什么去了?”
    昨晚,许靖央回了自己的昭武王府休息。
    一早萧贺夜就派人去给她送綾罗绸缎,替她安置一应用度。
    但听说许靖央並不在府內。
    白鹤方才去打听了一番,这会儿回答道:“昭武王去官府查这几年的案宗了。”
    萧贺夜扬眉,瞭然。
    许靖央说过,掌握当地民生最快的办法,就是去看官府的案子。
    一个头脑清醒且公平公正的一州长官,是不会放任手底下出现冤案错案的。
    她果然说到做到,才从赤炎族回来一天,便紧接著忙碌起来。
    萧贺夜看向自己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卷案。
    “你替本王邀请她,今夜来寧王府用膳。”
    “是。”
    萧贺夜又连续报了几个菜名,叫白鹤下去吩咐后厨准备,都是许靖央爱吃的。
    这会儿。
    许靖央正在幽州的监牢里。
    一早上她连续去了几个县衙,不仅发现冤案错案,官差们办事的態度也很是敷衍。
    无论什么案子,只要抓到人,就能结案了,也不管那人是否无辜,是否冤屈。
    许靖央正好遇上两三起这样的事,当场就给解决了。
    连续將几个县衙的官吏革职,又来到监牢视察,嚇得那些狱卒们冷汗津津。
    果然,狱卒们表现的太过紧张,许靖央又查出了屈打成招的问题。
    当场便將十几个狱卒拖出去棍打。
    她手段雷霆,不讲任何人的情面,就连安大人的小舅子也在其中,仍没能倖免,被许靖央的人用板子打的皮开肉绽,剥去一身官府丟在了大街上。
    所过之处,无人不胆寒。
    监牢阴冷潮湿,气味浑浊。
    平日里横行无忌的狱卒们,此刻个个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昭武王雷厉风行,连打了十几名同僚,又直接革了几个小吏的职,手段之狠厉,全然不似寻常女子,更似战场煞神。
    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哪个身上没有点腌臢事?
    这会儿全都战战兢兢,只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墙缝里去,只求许靖央別点名到他们身上。
    此时,许靖央走在昏暗的甬道里,两侧的牢房关押著形形色色的犯人。
    以往囂张吵闹的囚犯,此刻竟都鸦雀无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她所过之处,只余下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
    辛夷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册子,正低声稟报。
    “大將军,已查验过今日牢中所有囚犯的案卷,其中十七人有明显疑点,或证据不足,或证词矛盾,需更多时间彻查。”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另有八人,蒙冤跡象明显,案卷破绽百出,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將他们先行释放,並补偿了银钱,安抚了家人。”
    许靖央微微頷首,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牢笼。
    她身后亦步亦趋跟著的狱卒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此刻满头冷汗,脸上堆著极不自然的諂笑。
    “王爷明察秋毫,体恤下情,卑职等定当全力配合王爷彻查!绝不敢有半点隱瞒!”
    他惶恐得很,生怕下一刻板子就落到自己身上。
    许靖央没理会他的表忠心。
    就在此时,前方昏暗处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傻笑声,打破了牢狱中死一般的寂静。
    “嘿嘿……你来了!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