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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寧王居然想为了她放弃一切?

    许靖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褪去外衫,仅著中衣,先行躺到了床榻外侧。
    萧贺夜隨后解下外袍,躺在了里侧。
    两人之间隔著一拳的距离,实在是这个榻太窄小,萧贺夜的身形高大,睡在这儿还要微微蜷著腿。
    许靖央儘量往外躺,以免碍著他,最后乾脆侧过身去,背对著萧贺夜。
    灯火熄灭后,许靖央没有睡意,反而愈发觉得头脑清醒。
    她望著从木窗缝隙漏进来的淡淡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春夜的山谷格外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低鸣。
    就在她以为萧贺夜已经睡著时,身后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赤炎族的人,生活在这样一片安稳的乐园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爭。”
    “本王忽然有些理解他们的心情了,这里没有朝堂纷爭,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步步杀机。”
    许靖央没有回头,只望著那缕月光,轻轻嗯了一声。
    萧贺夜继续道,声音似乎也带著几分柔软:“听闻,住在一个与世无爭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曾是你的心愿。”
    许靖央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王爷从哪儿听说的?”
    “雷川告诉本王的。”萧贺夜淡笑,“他说,昔年你们同在军中时,大將曾问过麾下將士各自的心愿,你当时回答的是,无忧无虑,家人陪伴,择一处桃源,了此余生。”
    许靖央长睫轻颤,没有否认。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只是许家不受宠的女儿,刚刚在军中挣得一点立足之地时,对未来有著最真诚的嚮往。
    十年女扮男装,她背负著巨大的压力,夜里要隱瞒身份的秘密,白天在战场上目睹战友被敌人砍掉了脑袋。
    双重折磨包围著许靖央,无人可以诉说的苦闷,一次次濒临情绪崩溃的边缘。
    全靠著想念家人来给自己一遍遍的安慰。
    她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混乱与战爭,她那个时候最嚮往太平日子。
    只可惜后来,世事变迁,血海深仇,权谋倾轧。
    她的那个心愿,早已被埋在心底最深处,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她以为,不会再有人记得,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忘了,歷经两世,她心里裹满了风霜。
    许靖央沉默时,並不知道自己的呼吸变得低沉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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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萧贺夜的手臂在这时伸来,带著温热的体温,缓缓从她腰侧越过。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置於身前的手臂上。
    月光似乎移动了些许,照亮了他覆在她手臂上的修长手指。
    筋骨有力,指腹缓缓抚摸许靖央的手臂,带著怜惜心疼的意味。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缓慢,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许靖央,”他唤她的全名,“若真有那一日,请选择本王,作为你的家人。”
    许靖央一怔。
    萧贺夜的意思,难道是想跟她归隱田园?
    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从小就开始追逐权力,歷练的杀伐果决的男人,会放弃一切?
    怎么可能。
    但是,许靖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缓缓垂下眼眸,看著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屋內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王爷,其实人心是会改变的,眼下前路不明,以后的事,太远了,我没有细想。”
    身后的萧贺夜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將手收回,只是维持著那个姿势。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过了许久,久到许靖央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听见他声音低沉温和。
    “睡吧。”
    许靖央闭上眼。
    次日一早,萧贺夜天不亮就起身了,许靖央没有动弹,佯装睡著。
    萧贺夜从床尾退了下去,临走前却在床榻边站了许久。
    就在许靖央以为自己要装不下去的时候,萧贺夜却弯腰,伸手为她掖了掖被子,隨后悄无声息地在她头髮上落了一个吻。
    如同蜻蜓点水般,许靖央心头漾起涟漪,不久就听到了门扉关上的动静。
    过了半个时辰,她才从屋子里收拾妥当出去。
    寒露和辛夷已经在门外不远处的大树下等著她了。
    “大將军,今日赤炎族真热闹,听说有赛马!”
    “嗯,”许靖央点头,“去把踏星牵来,今日我也要参加。”
    寒露和辛夷惊讶地对视一眼。
    “赤炎族这次要输给我们了,会不会小心眼,不给王爷治眼睛?”寒露道。
    许靖央说不会:“我有分寸。”
    很快,辛夷將踏星牵来。
    昨夜踏星在赤炎族的马厩里待了一晚,阿石给它添了可口的草粮和清水,还仔仔细细地擦了踏星的马鬃。
    今日踏星小步踢踏马蹄,许靖央一笑,抚摸这位战友的马背。
    “你心情不错?”
    踏星喷了一个响鼻。
    就在这时,许靖央身后传来一道哟哟哟的声音。
    “真是好一匹肥硕俊美的马儿呢。”
    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许靖央回头,只见那个叫红花的男子走了过来。
    今日他特別打扮过,穿著崭新的布衣,耳边別著一朵红花。
    红花扭著粗獷的腰肢走过来,见他眼神不善,辛夷和寒露立刻挡在许靖央面前。
    “你想干什么?”辛夷冷冷问。
    红花翻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拿出药瓶,直接扔到辛夷怀里。
    “拿著吧,这是最后一点药,给俊哥哥治眼睛的!”
    毫无疑问,俊哥哥说的是萧贺夜。
    许靖央知道他的药有用,而且听萧贺夜说,红花的药很特別,是將一棵树砍断以后,挖空了树桩中间,再在里面泡製了许多药草。
    昨天萧贺夜一个人就快用光了红花的树桩。
    故而,眼下对著红花,许靖央拱手:“多谢红花姑娘。”
    听到这声姑娘,红花敛了一下耳边不存在的头髮,笑了声。
    “行了行了,都是为了俊哥哥,不客气。”红花要走,却瞥见许靖央腰间佩掛的香囊。
    这是萧贺夜昨天给她的。
    红花登时脸色大变,语气尖锐:“香囊怎么在你这?”
    许靖央狐疑问:“这怎么了?”
    红花捂著脸,呜呜地跑走,一边喊著:“坏男人。”
    看著他远去的壮硕背影,许靖央更是不清楚怎么回事。
    还是寒露仔细打量了两眼许靖央的香囊。
    “咦,这个香囊,早上我看见寨子里好多人都佩戴了。”
    辛夷说:“似乎是他们赤炎族的一种信仰,送给心上人佩戴,代表名花有主的意思。”
    说罢,辛夷突然想起来:“昨天治完眼睛,红花要將这个送给王爷,王爷起初不肯收,后来听说了来由,就收下了。”
    寒露忍不住问:“大將军,您不知道?王爷怎么跟您说的呀。”
    许靖央抿著唇:“王爷说这是对身体好的东西,我以为是药囊。”
    辛夷和寒露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什么时候寧王殿下也要这么迂迴地表达占有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