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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王

    龙虎山正一雷法,天下至阳至刚,这是共识。而张玄清……虽然没人明確说过他擅长雷法,但他是龙虎山的人,而且是地位极高的“玄”字辈。更重要的是,张楚嵐记得,在罗天大醮最后,张玄清现身时,虽然未出手,但其周身那冰冷浩瀚、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气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样的人物,掌握甚至超越龙虎山正统雷法,似乎並不奇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张楚嵐努力回忆,张玄清的外貌……似乎確实很年轻,至於戴不戴眼镜?记忆有些模糊,但那种气质,那种超然物外的冰冷,与“年轻”和“戴眼镜”並不衝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契合感。
    如果石原是张玄清杀的,动机是什么?比壑山的人潜入长白山,试图抢夺“蛭丸”,或许在侦查过程中,过於靠近龙虎山势力范围?或者,触碰了张玄清划下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界限”?以那位煞神传闻中霸道护短(对王也)和冷酷无情的作风,隨手拍死一只“越界”的虫子,似乎完全符合其行为逻辑。
    然后是断龙坳那场诡异的“移交”与伏击。高廉和吕慈显然有计划,但那个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精准吞噬了捧刀助手、夜叉和妖刀的地面塌陷与漩涡……那真的是“意外”或“自然现象”吗?在异人界,尤其是涉及地脉、水脉、气机的领域,真正的“意外”少之又少。那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对局部地形和能量场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干涉!谁能做到?在张楚嵐有限的认识里,除了那些传说中早已作古的、能移山填海的大能,当今异人界,谁有这种举手投足间、於千里之外(如果张玄清当时在龙虎山)或者说至少是远距离,操纵地脉、引发如此“巧合”灾变的能力?
    他想起了王也的“风后奇门”。那玩意儿也能拨动四盘,影响局部时空和地形。但王也现在在龙虎山,被张玄清庇护著。而且,断龙坳那场塌陷的规模、时机、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仿佛“抹除”与“重置”般的意味,与王也的风后奇门似乎有所不同,更加……绝对,更加的不容置疑。
    还有比壑山忍眾的覆灭。根据后续零星传来的、被公司严格封锁的消息,断龙坳伏击之后不久,长白山区域乃至更广范围內,所有已知的、疑似与比壑山有关的据点、人员、甚至一些古老邪祀痕跡,都在极短时间內,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抹去”了。不是激战摧毁,不是逐一清剿,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层面擦掉,乾净得令人心底发毛。高廉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出手”,並严令不得深究。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张楚嵐几乎本能地將这个称谓与“张玄清”画上了等號。有能力做到,有动机做到(清除可能威胁龙虎山或王也的隱患,或者单纯厌恶这些“污秽”),行事风格如此冷酷、高效、不留痕跡的,除了那位煞神师叔,还能有谁?
    最关键的是,张楚嵐回来后,第一时间被徐三徐四叫去,进行了一次长达数小时的、极其详细的单独匯报。匯报过程中,徐四在听到关於漩涡塌陷和比壑山被“抹除”的细节时,夹著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凝重与……忌惮。而当张楚嵐试探性地提起“龙虎山那位”时,徐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楚嵐,有些事儿,知道得越少,睡得越安稳。那位……和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他把王也放在龙虎山,自然有他的道理。至於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只要不损害公司利益,不危害普通社会,咱们……就当不知道。”
    这话几乎等於默认!而且,徐四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无力感与距离感,是张楚嵐从未在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精明强悍的四哥身上看到过的。连公司,连十佬会都需要忌惮、甚至只能“当作不知道”的存在……张玄清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张楚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因为接触不良而微微闪烁的日光灯。灯光在他眼中晕开,化作一片迷离的光斑,仿佛断龙坳那幽深的漩涡。
    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战慄。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肾上腺素飆升的紧张或恐惧,而是一种更接近“认知顛覆”带来的茫然与寒意。他一直知道异人界有顶尖高手,老天师、两豪杰、十佬中的佼佼者……那些都是他需要仰望、需要算计、需要谨慎应对的山峰。但张玄清……给他的感觉,不像山,更像……天!是那片笼罩一切、无法揣度、其意志即为法则的苍穹!
    跨越千里(或许),隨手抹杀一个传承悠久、凶名昭著的异人组织,如同拂去一粒微尘。在关键时刻,以近乎“天灾”的方式,精准干预一场多方参与的复杂博弈,將关键的“棋子”(妖刀)强行打入不可知的深渊,同时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目的。而做完这一切,他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离开过龙虎山!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掌控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张楚嵐对“异人”二字的理解范畴!
    他想起了王也。那个被张玄清亲自带上龙虎山,庇护了整整三年的倒霉蛋(或者说幸运儿)。王也现在是什么样子?在这样一位恐怖存在的“调教”下,三年时间,足以让一个本就天赋异稟的“风后奇门”传人,成长到何种地步?张楚嵐忽然有些不敢想像。他意识到,自己和王也之间的距离,可能不仅仅是被拉近,而是已经被某种维度上的差距所取代。王也背后站著张玄清,而他张楚嵐背后……是身世成谜、状態不稳定的冯宝宝,是怀有各自心思的公司,是自身那如履薄冰的“炁体源流”继承者身份,以及无数虎视眈眈的明枪暗箭。
    这种对比,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与恐慌。如果有一天,自己和冯宝宝的秘密彻底暴露,引来无法抵御的灾祸时,有谁能像张玄清庇护王也那样,为他们撑起一片不容侵犯的天?公司?徐三徐四?或许会尽力,但绝无张玄清那种绝对的力量与意志。
    “宝儿姐……”他下意识地低声唤了一句,看向旁边。冯宝宝正蹲在墙角,用一把小銼刀,专心致志地修理著她那把从不离身的、锈跡斑斑的菜刀,对张楚嵐的复杂心绪毫无所觉,只是听到他叫,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銼刀,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看著冯宝宝那副永远“不著调”却又纯粹得让人心疼的样子,张楚嵐心中那点因张玄清而產生的震撼与自怜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责任感与紧迫感。不行,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张玄清再强,那也是龙虎山的张玄清,是王也的师叔,不是他张楚嵐的靠山。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还有身边这个傻乎乎的宝儿姐。
    他需要重新评估。重新评估张玄清这个变量在未来棋局中的位置和可能的影响。重新评估自己与王也、与龙虎山的关係。重新评估公司对张玄清的態度,以及这態度背后隱藏的信息。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快地变强,更快地挖掘出爷爷的秘密和宝儿姐的身世真相,掌握更多的筹码和主动权。
    张玄清的存在,如同一座突然横亘在认知地平线上的冰山,其显露的仅仅是一角,却已足够让人窥见其下那令人绝望的庞大与深邃。这座冰山不会主动撞向他这艘小船,但其存在本身,就已经改变了整个海洋的洋流与气候。
    张楚嵐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公司內部权限內能查到的、所有关於张玄清的零星记载(少得可怜),以及关於龙虎山近代歷史的档案,开始强迫自己以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分析。同时,他脑中飞快地思考著,该如何利用这次长白山任务的经歷,从徐三徐四、甚至从公司更高层那里,套取更多关於张玄清、关於龙虎山当前状態的信息。还有王也……或许,是时候尝试以某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重新建立联繫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办公室內,只有电脑屏幕的萤光映照著张楚嵐紧绷而专注的侧脸,以及冯宝宝銼刀摩擦金属的、单调而持续的沙沙声。
    华北的夜,平静依旧。但张楚嵐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张玄清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绝对力量与神秘,如同投入他心湖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波澜將长久迴荡,並不可避免地,影响他未来每一步的选择与道路。
    他关掉关於张玄清的寥寥几行档案,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闪烁的灯火,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龙虎山,张玄清……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想要什么?而我和宝儿姐……在这盘越来越大的棋里,又算是什么呢?”
    没有答案。只有夜色渐浓,將一切疑问与不安,悄然吞没。但一颗名为“警惕”与“追赶”的种子,已在此刻的张楚嵐心中,深深埋下。他知道,从今往后,评估任何局势,算计任何对手,都必须要將“张玄清”这个最大的变数与阴影,考虑进去了。
    北京,深秋。
    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都城,在秋日高远而清冽的蓝天映衬下,显出一种既庄重又繁忙的特有气质。但对於“哪都通”快递公司华北分部,特別是对於刚刚从长白山血腥迷雾中挣脱出来、心绪还未完全平復的张楚嵐而言,这份“繁忙”突然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含义。
    任务来得毫无徵兆,却又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依旧是徐四,依旧是那副叼著烟、看似隨意却眼神锐利的样子,將一份比上次“鱼龙会”接待任务加密等级更高、厚度也翻倍的文件夹拍在张楚嵐桌上。
    “楚嵐,別歇了,又来活儿。这次,是真正的大人物。”徐四吐了口烟圈,烟雾后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张楚嵐心里咯噔一下,长白山“鱼龙会”的经歷还歷歷在目,那种在多方势力夹缝中周旋、隨时可能被撕碎的危机感尚未完全褪去。他拿起文件夹,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標识,只有一个简单的红色“绝密”印章,以及手写的一行字:关於纳森岛特使团接待及安全保障预案(初稿)。
    纳森岛。
    这三个字如同带有魔力,让张楚嵐的瞳孔骤然收缩。如果说“鱼龙会”代表的是境外一个歷史悠久、势力庞大的异人组织,那么“纳森岛”在异人界的传说中,则更加神秘、更加超然,也……更加危险。那是一个与世隔绝、自成一体的异人国度,拥有完全独立於现今世界异人体系之外的传承、规则与力量。关於纳森岛的记载少得可怜,且大多语焉不详,充斥著“神民”、“王选”、“树”、“禁忌”等令人费解的词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纳森岛的实力深不可测,且极少与外界往来,每一次与岛外接触,几乎都伴隨著巨大的动盪或隱秘的交易。
    “纳森岛……的人?来北京?还特使团?”张楚嵐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快速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更加详尽的资料,但许多关键信息依然打著“待核实”、“据传”、“可能性”等標籤。特使团的核心人物,被称为“纳森王”——並非纳森岛的“王”,而是这一代“王”的继承者之一,或者说,是候选者之一,拥有“王”的称號与部分权柄。资料附有一张极其模糊的远景照片,只能看出是一个身材纤细、穿著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繁复古朴长袍的身影,脸上似乎覆盖著某种面具或纹饰,看不清容貌。
    “不是『来』,是『已经到了』。”徐四纠正道,语气带著罕见的凝重,“没有通过任何正式外交渠道报备,没有提前通知。三天前,我们的沿海观测站和某些特殊渠道,几乎同时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和不明身份的异人入境痕跡,方向直指渤海湾。经过紧急排查和信息比对,基本確定是纳森岛的人。他们一行大约七到八人,目前已经抵达北京,下榻地点……不明。目的……不明。”
    “连公司都找不到他们的具体下落?”张楚嵐更加惊讶。公司的情报网络和监控能力他是知道的,尤其是在国內重点城市。
    “他们很擅长隱匿,使用的不是常规的隱身或幻术,更像是一种……与周围环境,甚至与地脉、气机同化的『存在感抹除』。”徐四弹了弹菸灰,“直到昨天下午,他们主动联繫我们。”
    “主动联繫?”
    “嗯。一份没有署名的、用古希伯来文和某种象形文字混合书写的信函,直接出现在了董事会赵董的私人保险柜里。”徐四说起这个,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信的內容很简短,以『纳森王』的名义,表示希望与『此间秩序的维护者』进行『友好而坦诚的交流』,並约定於明日晚八时,在『北辰之巔,观星旧址』会面。指定接待人——张楚嵐。”
    又是指名道姓!张楚嵐感到一阵牙酸。先是鱼龙会,现在是纳森王,自己这个“炁体源流”疑似继承者外加“公司临时工”的身份,怎么就那么招这些神秘大人物的“待见”?
    “北辰之巔,观星旧址……那是哪里?”张楚嵐在脑海中搜索著北京的地名。
    “景山,万春亭。”徐四缓缓道,“明清时期的北京城中心点,也是钦天监用来观星测象的地方之一。他们选在那里,意味深长啊。”
    景山,紫禁城北,中轴线上的制高点。选在这种极具象徵意义的地点见面,纳森岛来人的姿態,显得既神秘又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为什么又是我?”张楚嵐问出了和上次类似,但此刻感觉更加沉重的问题。
    徐四看著他,沉默了几秒:“几个原因。第一,你年轻,是近年来在异人界『声名鹊起』(不管是好是坏)的年轻人,符合他们可能想要观察新生代的心態。第二,你够机灵,应变能力强,这是赵董亲口说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徐四压低声音,“你和冯宝宝,身上牵扯的秘密,可能与某些古老的、甚至涉及世界本质的东西有关。纳森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古老秘密,他们这次突然来访,目標绝不简单。派你去,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试探和沟通的桥樑。当然,宝儿姐会作为你的副手一同前往,这是底线。”
    张楚嵐默然。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公司的任务,尤其是这种直接涉及境外神秘势力、可能关乎大局的任务,他必须接。而且,內心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与隱隱的躁动也在升腾——纳森岛,那个传说中的地方,那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们为何而来?与自己,与宝儿姐,与甲申,与八奇技,又有没有关联?
    “这次任务,性质与接待鱼龙会完全不同。”徐四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鱼龙会再神秘,终究是在现代国际异人体系的框架內,有规矩可循,有利益可谈。但纳森岛……他们自成一体,他们的逻辑、价值观、力量体系,都可能与我们截然不同。和他们打交道,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总部的要求是: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以沟通了解为主,儘可能摸清其来意,评估其意图与潜在风险。绝不可主动挑衅,但若对方有任何危害我国安全与社会稳定的举动,必须坚决制止,必要时……可动用一切手段。”
    “一切手段”四个字,徐四说得格外重。张楚嵐明白其中的分量,这意味著公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会面时,公司会在景山公园內外布下天罗地网,最精锐的外勤和总部支援的高手都会到位,由高廉临时抽调过来坐镇指挥。但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露面,一切明面上的交流与应对,靠你。”徐四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楚嵐,压力很大,我知道。但赵董说了,这事非你不可。就当是……对你的一次极限考核吧。记住,安全第一,宝儿姐和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號,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接应你们出来。”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踏入了一片完全未知、且可能布满致命陷阱的领域。
    接下来的时间,张楚嵐进入了备战状態。他几乎不眠不休地研读所有能找到的关於纳森岛的零星资料(大部分是神话传说和未经证实的传闻),与总部的分析人员反覆推敲会面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景及应对策略,检查调试公司配发的最新装备和通讯器材。冯宝宝依旧安静地待在一旁,擦拭著她的菜刀,或者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对即將到来的会面似乎並无太多紧张,只是偶尔抬起头,看著窗外,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