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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静观其变

    他望向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那里,朝阳正努力穿透云层,“那把刀掉进去的地方,恐怕不简单。而且,吕慈最后那句话……他並没真的放下。”
    冯宝宝忽然指了指那漩涡,用她一贯平淡的语气说:“水底下,有东西在发光噻。很暗,但是是红的。”
    高廉和张楚嵐同时心头一凛,看向那翻涌的浊流,除了冰冷和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宝宝的感觉,从未出过错。
    远处,吕慈提著仅剩的、属於飞猿的那颗乾瘪头颅(他留下了这颗,或许另有他用),站在断龙坳外一处高坡上,回望著山谷的方向。晨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和染血的中山装下摆。
    血仇,今日得报。
    但“蛭丸”坠入的那条暗河,通向何方?那些破碎记忆中提及的“长白山龙脉”与“圣刀感应”,又藏著什么秘密?还有那个神秘出现、导致地面塌陷漩涡的雷法高手……
    吕慈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他知道,有些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大哥的仇报了,但吕家的刀,还不能完全归鞘。
    他提著人头,转身,踏著初冬的寒霜,向著南方,向著吕家,一步步走去。身后,断龙坳的血色黎明,正逐渐被升起的冬日惨白阳光所覆盖,但那深水之下的阴影,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长白山深处的动盪与血腥,並未能穿透龙虎山千年积淀的寧静。静心崖畔,云海舒捲,松涛阵阵,时间在这里仿佛以另一种刻度流淌。
    小院內,王也刚刚结束一轮內景推演,缓缓睁开双眼。三载潜修,风霜未曾在他面上留下多少痕跡,反將那抹散淡打磨得愈发內敛沉静,只是那双眸子,越发深邃,望之如窥深潭。他起身,立於崖边,山风鼓盪袍袖,目光似乎投向了极北之处,那里,暗流隱隱,牵动天机。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龙虎山的清净时日,或许不多了。丹田的封印仍在,但他对“炁”的渴求早已转变,转而沉浸於“神”与“规则”的浩瀚海洋。张玄清偶尔的指点,衍星台的观想,资料室的尘卷,以及自身对“风后奇门”日復一日的掘进,让他触及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並非力量暴涨的狂喜,而是一种对世界底层脉络愈发清晰的“看见”,以及隨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瞭然”。
    他隱约知晓北方正在发生什么,妖刀、旧怨、阴谋、杀戮……这些词汇通过田晋中师叔偶尔的嘆息,通过山中弟子压低的议论,如同远处的闷雷,隱隱传来。但他並未过多询问,也未曾试图介入。他知道,那位將他置於此地的师叔,自有其安排。而他需要做的,是在风暴真正席捲而至前,让自己这叶扁舟,变得足够坚固,甚至……有机会去影响风向。
    就在王也於崖边静立,心神与山嵐同游之际,上清宫深处,那幅巨大的黑白阵图前,静立了不知多久的白色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张玄清缓缓睁开了那双冰封湖泊般的眸子。三年来,他心神与龙虎山地脉天机相合,与那浩瀚阵图同参,对外界纷扰看似不闻不问,实则一切因果气机的细微变动,皆如水中涟漪,清晰倒映於他“心湖”之中。长白山的血煞冲霄、妖刀凶戾、多方势力气运的交织碰撞、吕家血仇的炽烈燃烧、乃至那暗河深处妖刀不甘的悸动与地脉邪气的勾连……一切的一切,如同棋盘上渐次亮起的棋子与纠缠的线,分毫毕现。
    比壑山……蛭丸……
    这两个词在他心中掠过,未激起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於他而言,这並非值得倾注情感的“仇恨”或“麻烦”,仅仅是棋盘上需要被抹去的、不和谐的“杂音”,是可能干扰“种子”生长的“杂草”,是破坏他所界定“有序”的“异常”。
    当年出手击杀石原,是因其窥探静心崖,触犯了他划定的界限。如今,这些杂草的根须似乎比预想的更深,与地脉邪气勾连,与陈年污秽共鸣,竟有了些死灰復燃、滋扰一方的苗头。吕慈的復仇,公司的谋划,鱼龙会的算计,或许能剪除其枝叶,却未必能断其根本,反而可能因杀戮与血气,进一步滋养那暗河深处的邪物与地脉中的沉疴。
    既如此,便由他亲手,做个了断。
    不是为了復仇,不是为了正义,仅仅是为了——清净。为了他龙虎山脚下这颗“种子”能有一个相对乾净的成长环境,也为了验证一下,他这三年来,对这片天地规则,对自身所持“权柄”的领悟,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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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凌空虚划。指尖並无光芒,但隨著他的动作,面前那巨大的黑白阵图上,代表长白山及其周边区域的复杂气机脉络,骤然亮起,然后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剥离”、“放大”,悬浮於他身前尺许之处,形成一幅微缩却无比精细的立体光影图景。山脉走向、地脉流转、水网分布、灵气聚散、乃至那几处因杀戮、邪物、秘术而淤积的浓重“血煞”、“邪怨”、“阴蚀”之气,皆以不同色泽与动態清晰呈现。
    他的目光,锁定了长白山深处,几个极其隱蔽的、气机与地脉阴窍相连、並隱隱与断龙坳暗河深处那团浓稠邪气產生共鸣的“点”。这些“点”的气息,与比壑山忍术的阴邪诡譎同源,且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从地脉中汲取著阴寒邪力,如同附骨之疽,又似毒蛇巢穴。
    “根须在此……”张玄清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大殿內迴荡,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也罢,便连根拔起,以净山峦。”
    他心念微动,体內那源自十二符咒的、迥异於此世修行体系的“规则权柄”悄然流转。並非全力激发,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琴师,以最精准的力道,拨动了最为关键的那几根“弦”。
    兔符咒(速度) 的神速之力,並非用於移动,而是將他的“神”之感知与“意”之干涉,加速到超越时空阻隔的境地,遥遥锁定了那几处千里之外的阴邪巢穴。
    龙符咒(爆破) 的炽热爆裂之力,与 猪符咒(镭射眼) 的极致穿透与能量聚焦特性,在他意志的统合下,发生了玄妙的变化。他並指如剑,对著身前那微缩光影图景中的几个“阴蚀点”,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但在那千里之外,长白山腹地,人跡罕至的绝壁幽谷、深潭洞穴、古墓遗蹟之中,几处被比壑山残党经营多年、设有重重阴毒禁制与幻术遮掩的隱秘据点,同时发生了超越常人理解的“天灾”或“神罚”。
    一处位於瀑布之后、阴气森森的石窟內,数名比壑山忍者正在一处以鲜血绘製的邪阵周围跪拜,试图通过秘法感应“圣刀”並接引地脉阴气。突然,石窟顶部毫无徵兆地融开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白中带著毁灭金芒的光束无声射入,精准地命中邪阵核心,以及阵眼处供奉的一截疑似“蛭丸”旧鞘的残片。没有爆炸,那光束触及之物,无论是岩石、血肉、法器还是残鞘,皆在万分之一秒內被汽化、湮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微小孔洞,以及空气中瀰漫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灼伤的焦糊味。几名忍者连惊呼都未发出,便隨著邪阵一同化为虚无。
    另一处深藏於古树盘根地穴中的据点,內部结构复杂,通道蜿蜒,布满机关毒瘴。此刻,地穴最深处供奉著比壑山歷代凶戾忍者牌位的祭坛,连同守护在此的几名资深中忍,被一股凭空而生、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內爆”之力从內部瓦解。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他们体內瞬间抽空又填满极致的高温与压力,他们的身体、衣物、忍具、连同那座浸满怨念的祭坛,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微微鼓起,然后悄无声息地坍缩、粉碎,化为最细微的尘埃,均匀地涂抹在坍塌的地穴墙壁上,没有一丝血液或残肢飞溅。
    更有一处依託天然寒潭建立的隱蔽水寨,利用寒潭阴气修炼邪功,並通过水脉与远方暗河隱隱相通。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寒潭中心却突然沸腾,不是水沸,而是空间的“沸腾”!潭水连同其中的忍者、建筑、船只,被一片突兀出现的、扭曲旋转的炽金色光芒笼罩,那光芒中蕴含著龙符咒极致爆裂的意境,却以更为凝聚、更为规则的方式释放。光芒闪过,寒潭中心出现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凹陷,潭水被蒸发一空,岩石琉璃化,所有存在於那片区域的生命与造物,彻底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汤勺从现实层面“舀”走。潭边剩余的少量建筑和惊呆的忍者,则被隨之而来的、纯粹物理层面的衝击波震得粉碎。
    这並非战斗,而是清除。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对著图纸上的污点,隨手抹去。
    张玄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幅微缩光影图景中,最为浓黑、最为活跃、与地脉阴窍结合最深的一处——那並非简单的据点,而是一处被比壑山秘密经营数十年、甚至可能更久的“圣所”,位於长白山一条支脉的地底深处,与断龙坳暗河体系有著隱秘连通。这里残存的气息最为古老,不仅有当代比壑山余孽,更可能沉睡著某个藉助地脉阴气与秘法苟延残喘的、真正的“老怪物”,或许是当年比壑忍的某位核心人物,甚至可能与瑛太有关联。此处,才是比壑山於此地真正的“根”。
    “苟延残喘的朽木,也配称『圣』?” 张玄清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誚的弧度。他並指如剑的动作不变,但指尖凝聚的“意”与调动的“权柄”,骤然一变。
    羊符咒(灵魂出窍) 的力量被引动,並非让他灵魂离体,而是將他的“神”之感知与干涉,提升到直接作用於灵魂与生命本源的层次。鼠符咒(化静为动) 的“赋予生命”之能被逆向运用,转化为“剥夺活性”、“镇压灵机”。牛符咒(力量) 的浩瀚巨力,则化为最纯粹、最霸道的“存在”之力,碾压一切反抗。
    他对著那“圣所”的光影,虚虚一握。
    千里之外,地底深处。
    这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开凿的穹窿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不断翻涌著黑红色粘稠液体的血池,池中浸泡著无数扭曲的兽骨与人形残骸,池底隱隱有暗红符文闪烁,与地脉阴气相接,不断汲取著力量,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气与微弱的灵魂波动。血池周围,矗立著几尊面容狰狞、风格古老的石像鬼雕像,雕像眼中跳动著幽绿的鬼火。数十名比壑山忍者,包括仅存的几名长老级人物,正环绕血池,进行著某种邪恶的仪轨,试图通过血祭与秘法,沟通“蛭丸”之灵,並唤醒血池深处沉眠的“祖灵”。
    突然,所有人心头同时升起一股大难临头、仿佛天地倾覆般的极致恐惧!那恐惧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们灵魂深处,仿佛他们存在的“基础”正在被动摇、被否定!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並非用肉眼,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看见”。整个穹窿空间,那血池、那雕像、那岩石、那空气,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身体,都在“拒绝”他们!空间本身產生了排斥,岩石变得如流沙般无法著力,空气沉重如铅,他们的肢体不再听从使唤,体內运转的炁息与阴邪忍力骤然凝固、反噬!
    “不!这是……神罚?!地脉反噬?”一名长老目眥欲裂,嘶声尖叫,七窍中渗出黑血。
    “祖灵!请甦醒!护佑……”另一人试图向血池叩拜,但头颅却沉重得无法低下。
    血池剧烈沸腾,池底那股沉眠的、强大的古老邪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发出一声混合著愤怒与惊恐的无声尖啸,一股漆黑如墨、凝聚了不知多少年怨毒与阴秽的邪灵之力试图衝出池面,化作一个模糊的、头生双角、身披破烂鎧甲的巨型鬼武士虚影,挥动手中虚幻的、与“蛭丸”有七分相似的妖刀,斩向那无形的压迫之力!
    然而,这凝聚了“圣所”数十年积累、地脉阴气、以及“祖灵”残魂的全力一击,撞上的却是一道仿佛由“存在”本身构成的、无可撼动的“墙”。鬼武士虚影连同其妖刀,在触碰到那无形之力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悲鸣都未发出,便无声消融、湮灭。血池中的黑红液体瞬间变得澄清见底,所有骸骨与污秽化为乌有,池底的暗红符文寸寸碎裂。
    紧接著,那无形的、源自规则层面的碾压之力,如同无形的磨盘,缓缓落下。
    环绕血池的比壑山忍者们,无论是普通忍者还是长老,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外到內,一点点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血跡、一点残魂都未曾留下。他们的意识在最后一刻,仿佛听到了一个冰冷、漠然、如同天道律令般的声音,直接响彻在灵魂即將消散的碎片中:
    “尘归尘,土归土。邪秽之属,不存此世。”
    “圣所”內的一切,包括那特殊的穹窿结构本身,都在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向內坍缩、压实。岩石变得比钢铁更紧密,空间结构被永久性改变,所有比壑山存在的痕跡,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甚至是残留的信息与因果联繫,都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抹平”、“覆盖”。
    几息之后,这片地底空间变成了一块浑然一体、毫无缝隙、密度高得惊人的巨大岩块,深深嵌入地脉之中,仿佛那里从未有过空洞,从未有过血池,从未有过一群名为“比壑山”的阴魂。
    张玄清缓缓收回了手指。身前那微缩光影图景中,代表几处比壑山巢穴与“圣所”的阴蚀黑气,已然彻底消散,那一片区域的地脉气机,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復著原本的相对纯净与流畅,虽然曾被污染,根基未损,假以时日,自可涤清。
    至於那断龙坳暗河深处,与“圣所”隱隱呼应、因“蛭丸”坠入和近期杀戮而愈发活跃的那团邪戾之气,在失去所有“根须”的供养与引导后,仿佛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虽然依旧凶险,但其扩散、侵蚀地脉的势头被明显遏制,如同被拔掉了毒牙的蛇,只能在那冰冷的黑暗水底,继续它无尽的沉眠,或许终有一日,会在地脉的自我净化与时光的冲刷下,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张玄清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黑白阵图。阵图之上,代表长白山区域的晦暗与纠缠的因果线,明显淡去了许多,虽然仍有暗流(如鱼龙会、吕家、公司、以及其他可能的势力),但那份源自歷史污血与极端邪念的“毒瘤”,已被切除。代表龙虎山的光辉,似乎也因此更加澄澈明亮了一些,与那冥冥中匯聚的天地气运变革,產生了更为谐振的共鸣。
    而代表王也的那一点光,依旧在静心崖畔,稳定地闪烁著,其光芒內蕴,与龙虎山的气运联繫越发紧密而自然。
    “杂草已除。”张玄清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眸子中,倒映著阵图万千变化,“剩下的,便是风雨了。种子,你准备好了么?”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重新沉入与地脉天机的交融之中。大殿內,重归永恆的寂静,唯有香炉青烟,笔直如昔。
    与此同时,静心崖畔的王也,心有所感,驀然抬头,望向北方。那种笼罩在心头、若有若无的压抑与血腥之感,似乎淡去了些许,但另一种更加浩瀚、更加难以捉摸的“变动”之感,却隱隱浮现。他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冥冥中有所明悟——山外的风波,或许暂时平息了一角,但更大的浪潮,正在远方酝酿。而他在龙虎山的这场漫长“蛰伏”,也即將迎来终点。
    他转身,望向云遮雾绕的上清宫方向,深深一揖。
    无论那位师叔做了什么,他给予的这三年清净与指引,便是最大的馈赠。接下来,该是他王也,走出这片避风港,去面对、去看清、乃至尝试去掌控那即將到来的漩涡的时候了。
    山风浩荡,捲起他的衣袂与髮丝。身后,龙虎山千年不变的殿宇轮廓,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无比巍峨,又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张玄清以雷霆之势,跨越千里,抹去比壑山最后痕跡的举动,除了他自己与冥冥中的天道,无人知晓具体过程。但在隨后几天,异人界的高层与某些特殊存在,都隱隱察觉到了长白山区域那令人心悸的邪秽之气与血腥因果的骤然衰减,仿佛一片始终笼罩的阴云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驱散。猜测与议论在暗地里涌动,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片空无,最终只能归於“神秘高手”或“天地自净”。
    而真正知晓部分內情的高廉、吕慈、斋藤一郎等人,在得到下属或渠道的最终確认——所有已知的、潜伏的比壑山势力据点被连根拔起,气息彻底消失——后,心中的震撼与寒意,久久难以平息。他们隱约感到,有一只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冰冷而绝对的手,为这场围绕妖刀的血色闹剧,划下了一个乾净利落、不容置疑的休止符。
    吕慈摩挲著那枚古朴戒指,望著北方,沉默良久,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乾净得……过分了。” 不知是褒是贬。
    斋藤一郎则在焚香静坐一整日后,对宫本宗一郎只说了两个字:“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