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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星瞳

    “星潼!冷静!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风正豪急忙安抚,同时对门外低喝:“医师!快!”
    守在外面的龙虎山老医师和天下会的医疗专家迅速进来,一番检查后,给风星潼服下了一小勺寧神镇痛的药液。药力缓缓化开,风星潼急促的喘息才稍稍平復,但那眼中的痛苦、恐惧与茫然,却丝毫未减。
    “王........王並........” 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一丝深入骨髓的恨意。
    听到这个名字,房间內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风正豪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眼中寒光闪烁。风沙燕咬著嘴唇,別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他........他........” 风星潼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让他气息不稳。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能轻鬆施展“拘灵遣將”,御使柳大爷那样的强大灵体。但此刻,它们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冰凉,微微颤抖。他试图按照家传心法,调动一丝一毫的炁息........然而,体內曾经如臂使指、圆转流畅的“拘灵遣將”本源之力,此刻却如同乾涸的河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与刺痛。不,不是乾涸,是被污染、被撕裂、被某种阴毒邪恶的力量彻底“堵塞”和“破坏”了根基!他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仿佛被凿穿了一个大洞,又像是被灌满了污秽的泥浆,再也无法凝聚、储存、运转任何属於他自己的、精纯的“炁”。甚至,当他试图去“感知”时,灵魂深处都会传来一阵被针扎般的、源自“拘灵遣將”传承本身的哀鸣与抗拒。
    “我........我的修为........” 风星潼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绝望的惨白。他猛地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与祈求,仿佛希望从父亲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爸........我的........『拘灵遣將』........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风正豪看著儿子眼中那令人心碎的绝望,心如刀绞。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多么想说“没事,会好的”,但身为异人,身为“拘灵遣將”的传承者,他比谁都清楚王並最后那一脚,配合“服灵”邪法的侵蚀,对风星潼的根基造成了怎样毁灭性的打击。那不仅仅是外伤,更是对修炼本源、对灵魂与“灵”沟通能力的根本性破坏。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风星潼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他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嚇人,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鬢角。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死寂的绝望。对於一个自幼被视为天才、背负著家族期望、刚刚在罗天大醮大放异彩、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人来说,修为被废,传承断绝,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这意味著他过去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意味著他可能从此沦为“废人”,意味著他再也无法触及那个光怪陆离、力量为尊的异人世界的核心,甚至连保护自己、保护家人都可能做不到........
    “柳........柳大爷........” 他又想起了什么,声音更加微弱,带著深深的愧疚,“我对不起邓大哥........柳大爷他........”
    “柳仙的分神,被你的『灵返』及时送回了邓有才身边,虽然灵体受创不轻,但本源未散,邓家自有温养之法,假以时日,应可恢復。” 徐翔在一旁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带著安抚,“你做得对,在那种情况下,保住了柳仙分神,没让它被王併吞噬,已是万幸。邓家兄弟,对你只有感激。”
    听到柳大爷无恙,风星潼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灰暗淹没。保住了一个灵体,却赔上了自己的一切........这笔帐,怎么算?
    “星潼,” 风正豪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听著。你的伤,很重。你的修为........受损严重。但是,只要你还活著,就还有希望。”
    他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这一次不再顾忌是否会弄疼他,他要將自己的力量和信念传递过去:“我风正豪的儿子,不会就这么倒下!天下会倾尽所有,也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龙虎山没有,我们就去別处找!国內没有,我们就去国外找!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失传秘法........总有能让你恢復的办法!”
    “王家........” 风正豪眼中寒光爆射,语气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王蔼,王並........这笔帐,我们天下会,记下了。血债,必要血偿!但不是现在,不是让你拖著这样的身体去以卵击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活下去。其他的,交给爸爸,交给天下会。”
    “可是爸........” 风星潼声音哽咽,泪水不断涌出,“我........我成了一个废人........我........我给风家丟脸了........我........”
    “闭嘴!” 风正豪罕见地对儿子厉声喝道,但眼中却充满了心痛,“风家的脸面,不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风家的未来,更不会因为你一时的挫折而断绝!你是我风正豪的儿子,是天下会的少主!你的价值,从来就不只在於『拘灵遣將』的修为!你的聪慧,你的心性,你对家族的责任感,这些都不会因为修为受损而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记住,星潼。这次失败,这次重伤,不是你人生的终点。它可能是一次打击,但也可能是一次........淬炼。让你看清这世界的残酷,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也让你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好好养伤,等你好起来,爸爸还有很多事情,要教你,要交给你去做。风家和天下会的担子,將来,终究要落在你和沙燕肩上。”
    风星潼怔怔地看著父亲,看著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深沉如海的爱,以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困难的野心与力量。父亲的话语,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盏在无尽黑暗中亮起的微灯。虽然前路依旧黑暗迷茫,虽然身上的痛苦和心中的绝望並未散去,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沉沦。
    他反握住父亲的手,虽然无力,却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泪水依旧在流,但眼中那死寂的绝望,似乎鬆动了一丝,多了一点微弱的、名为“依靠”和“不甘”的东西。
    “我........我知道了,爸。” 他声音沙哑,但不再只是气音,“我会........好好养伤。”
    风正豪重重地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名天下会干部低声道:“会长,王蔼老爷子派人送来了『慰问』的药材,还有........一句话。”
    风正豪眼中寒光一闪,鬆开儿子的手,缓缓站起身,恢復了那副天下会会长深不可测的威严模样。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什么话?”
    “王老爷子说,” 那名干部顿了顿,声音更低,“『擂台比试,拳脚无眼,小辈下手没轻重,让风会长和贤侄受惊了。些许药材,不成敬意,盼贤侄早日康復。至於那点小小的意气之爭,还望风会长以大局为重,莫要伤了十佬之间的和气。』”
    静室內,一片死寂。
    风正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呵........『小小的意气之爭』........『莫伤和气』........” 他低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世上最可笑的话语。
    他看向床上脸色惨白、眼中重新浮现出痛苦与恨意的儿子,又看了看紧握拳头、眼中含泪的女儿,最后,目光投向窗外龙虎山沉沉的天空。
    “回復王老爷子,” 风正豪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静室,“药材,我风正豪替犬子,谢、谢、他、老、人、家、的、好、意。”
    “至於『和气』........” 他顿了顿,眼中锋芒毕露,“告诉他,风某,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门外,重新坐回儿子床边,目光重新变得深沉而坚定。
    风暴,並未因风星潼的甦醒而平息,反而在无声的暗流中,酝酿得更加狂暴。而躺在病床上的风星潼,在经歷了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剧痛、修为被废的绝望,以及父亲那如山般沉重却又给予支撑的回应后,他的人生轨跡,已然被彻底改变。未来的路,註定將与他曾经设想的那条光鲜坦途,截然不同。
    龙虎山药堂的静室內,时间仿佛被浓稠的药味和沉重的悲伤拖慢了脚步。风星潼在短暂甦醒、经歷了最初的剧痛、绝望与父亲那番“活下去、有希望”的激励后,因伤势过重、心神俱疲,再次陷入了昏沉的半梦半醒之间。但这一次,不再是完全无意识的黑暗,而是被各种破碎的噩梦、刺骨的疼痛,以及丹田处那挥之不去的、冰冷死寂的空洞感反覆折磨的浅眠。
    他梦到擂台上王並那猩红残忍的眼睛,梦到黑色漩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梦到胸口骨骼碎裂的剧痛,更梦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拼命想要施展“拘灵遣將”,掌心却空空如也,体內的力量如同指间流沙,迅速消散,无论他如何哭喊、如何努力,都无法抓住分毫........最后,只剩下王並那充满嘲弄与鄙夷的狞笑,在虚无中不断迴荡、放大,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不........!还给我!把我的修为还给我!!” 他在梦魘中无意识地挣扎、嘶喊,声音含糊而痛苦,牵动伤口,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星潼!星潼!醒醒!” 风沙燕焦急的呼唤和轻柔的拍打,將他从噩梦中短暂拉出。
    风星潼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放大,急促地喘息著,胸口传来阵阵闷痛。眼前是姐姐担忧憔悴的脸,和父亲沉默如山、却仿佛压抑著火山的身影。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橙红色的残阳透过窗欞,在洁白的墙壁和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映照得病房內更加淒清。
    短暂的清醒间隙,噩梦带来的余悸未消,丹田处那真实的、令人绝望的空寂感,以及脑海中反覆闪回的王並最后那残忍一脚的画面,如同最毒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刚刚被父亲话语激起的一丝微弱心气,並迅速將其绞杀、吞噬。
    “爸........” 风星潼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带著梦魘后的虚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不再看姐姐,只是將目光死死锁定在风正豪脸上。那目光中,先前那点微弱的“依靠”与“不甘”,已被更浓烈、更黑暗的恨意、屈辱与一种近乎偏执的绝望诉求所取代。
    “爸........” 他又唤了一声,泪水无声地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和茫然,而是混合了炽烈的恨火,“我好恨........我好恨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