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你还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派对车厢內，空气几乎凝固。
短暂的寂静又被观景车厢方向传来的、愈发密集的“沙沙”声打破。
帕姆耳朵耷拉著，看著连接门外那一片翻涌的黑色虫潮，又想到丹恆所说的寰宇蝗灾，整个兔都蔫了。
“丹恆乘客可不要乱说帕……”帕姆抱著苍蝇拍，声音越来越小，“这些……这些就是普通的虫子帕……虫灾早就被……”
话是这么说，但他圆溜溜的眼睛瞥向观景车厢时，明显底气不足。
“被剿灭了，但不代表没有残留。”
丹恆的目光锐利，青灰色的眼眸紧盯著虫群中几只新出现的几只体型明显偏大、甲壳泛著诡异粉紫色光泽的异种。
“只要繁育的命途仍在，虫群就可能在条件適宜时，以任何形式重现。”
他顿了顿，转向帕姆：“列车长，最近一次全车深度清洁和生命体徵扫描是什么时候？”
帕姆掰著手指头算：“上一次全面清洁是来到罗浮前，而生命体徵扫描是自动进行的，每天凌晨都会跑一遍程序帕……没、没警报啊。”
“那就是有东西屏蔽了扫描，或者……”丹恆看向星手中的浅粉色梦泡，“以非生命体的形式潜伏，直到近期才被激活。”
“最近我们没有往列车上带什么东西。而列车此前的补给备得很充足，间隔时间也长，不太可能是跟著补给混入的。”
“如果真的有卵鞘被不经意间带上列车……”丹恆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那应该是更早的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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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空间站？！”三月七惊呼出声，隨即又想到另一个可能，“匹诺康尼？！”
贾昇摇了摇头：“黑塔空间站理论上应该不可能。那里在我老妈不是故意的时候，防护还是说得过去的，丹恆也在里面工作过，对於货物的入境检疫有多严，他应该很清楚。”
丹恆点了点头，想起在空间站时那段被一个人当成三个人使唤的日子，轻轻嘆了口气。
“確实。空间站的生物安全协议比星际標准高了不止一筹，所有入境货物都要经过辐照灭菌、基因扫描等程序。”
“如果是夹带在个人物品里的话……”三月七皱著小脸回忆，“我在匹诺康尼就只买了些当地的特色零食，而且早就吃完了，你们在匹诺康尼买过东西吗？”
贾昇想了想：“我就买了点纪念品，还都是金属或者石质的。”
丹恆摇头：“没有。”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靠在墙边、正试图把鞋底沾染的粘液蹭掉的星。
星察觉到视线，抬起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迟疑。
“……我就买了几个梦泡。”
她坦白道，声音有点虚，“除了在信使那买的一个，別的都是在黄金的时刻梦境贩售店买的。”
星指了指连接门外那已然沦为虫巢的观景车厢，语气更加飘忽了，“那几个都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我閒著没事经常当电视剧看。挺下饭的。”
帕姆：“……嗯？！”
列车长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连接门外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虫潮，又缓缓转回来，看向星手里那个浅粉色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梦泡。
“我就是在打扫车厢时，在沙发上发现的第一只虫子。当时一个浅蓝色的梦泡，就放在沙发垫子旁边……”
星沉默了。
手中的梦泡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微微发光的梦泡，又抬头看了看丹恆、三月七、贾昇，以及快要哭出来的帕姆。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星咽了口唾沫，语气认真，“我不会被丟出列车吧？”
帕姆双手叉腰，耳朵气得直抖：“如果真的是因为乱买东西导致列车变成这样——帕姆就、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狠话，最后只是泄气般地垂下耳朵，小声嘟囔：“至少要把卫生打扫乾净帕……”
贾昇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知道列车长心软。”
他咧著嘴，眼睛却盯著观景车厢里越来越厚的虫毯。
“现在的问题不是追责，是怎么解决这些玩意。不管是不是梦泡孵出来的，这虫子一旦跑出列车就是大麻烦。一群人正愁没藉口找茬，要是让他们知道星穹列车往外喷虫子……”
丹恆皱眉：“你想说什么？”
“列车的壳子可是受过琥珀王赐福的，理论上金刚不坏。”
贾昇搓了搓手，笑容灿烂，“不如我在里面开个大招，外壳和主体结构应该顶得住，把虫子全烧了算了。”
他转过头，看向帕姆：“就是里面可能需要重新装修了，不过反正观景车厢现在也……呃，烂得差不多了。我认识几个装修队，价格实惠工艺好，保证还原度百分之百。”
帕姆眼睛猛地一亮。
毕竟现在的观景车厢只看了一眼就要忍不住反胃，那场面绝对会成为他今后心理阴影。如果能一把火烧乾净……
他虽然对自己精心打理多年的观景车厢充满了感情，但眼前的景象实在突破了他能承受的底线。
话虽如此，但帕姆还是狠狠摇了摇头：“不行帕。”
“为啥？”贾昇歪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列车长，你看著这观景车厢还能要吗？”
“列车的燃料已经不能再经得住太长时间的停泊静止了帕。”
帕姆耷拉著耳朵，语气蔫巴巴的，“如果再长时间停靠，我们连离开罗浮都成问题帕。”
贾昇：“……”
他抓了抓头髮，难得地沉默了。
星看了他一眼：“终於有你也搞不定的时候了？”
“谁说我搞不定了？”贾昇一瞪眼，立刻掏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我这就摇专业人士。”
他点开阮·梅的头像，噼里啪啦就开始打字：
【贾昇：阮·梅女士，江湖救急！列车遭虫灾了，奇形怪状会喷酸还会繁殖，有没有特效杀虫剂？急急急！！！】
消息发出去。
终端屏幕上，那个简洁的头像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
贾昇：“……？”
星凑过来看了一眼：“……应该是开免打扰了？”
贾昇摸了摸下巴：“有可能。天才俱乐部嘛，你懂得，他们搞起实验向来废寢忘食，一两个月不看消息很正常。”
他不死心，手指滑动，点开另一个头像——黑塔。
【贾昇：老妈，请求支援~列车闹虫子了，观景车厢快没了，急需特效杀虫方案！在线等，挺急的！附图.jpg（观景车厢惨状）】
消息发送。
下一秒——
【系统提示：该帐號已停用。发送失败。】
贾昇：“…………”
他看著那行冷冰冰的提示，沉默了片刻，隨后抬起头，一脸“我他妈真是服了”的表情。
“嘖。”贾昇把终端揣进口袋，“还真是用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靠不住。”
“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丹恆下了结论，目光扫过观景车厢，“必须儘快清理，再拖延下去，虫子的数量只会更多，也可能產生更麻烦的变异。”
贾昇却也不气馁，伸手向下一划。
隨著他的动作，空中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
贾昇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点击、滑动，输入一长串密码。
“嗡——”
光屏界面一变，层层叠叠的文件夹和项目列表浮现出来。
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专业术语滚动刷新，看得人眼花繚乱。
三月七凑近，好奇地看著光屏上那些光是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项目列表：
【项目#1145：大气层改造液（测试版）-效果：改造不宜居行星大气，因志愿者吸入后集体出现幻觉並试图舔舐天空而中止。】
【项目#2018：可携式黑洞生成器（概念）-原理可行，但无法解决“生成后如何关闭”以及“测试机器连机带实验室一起消失”的问题。】
【项目#2334：自我复製型清洁机器人-因逻辑错误导致其认为“只要会呼吸就是污渍”並试图清理所有活物，已封存。】
三月七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和专业的用语攻击了眼睛和大脑，晕乎乎地问：“这、这什么啊？天书吗？”
“你可以理解为我老妈她的废品回收站。”贾昇头也不抬，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她这人你也知道，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常是突然来了兴趣，实验做个一半或者快完成的时候，就因为找到更好玩的事，隨手把项目丟进这个库里吃灰。”
“我记得我到空间站没多久的时候，因为不时有虫群骚扰空间站和湛蓝星的航路，她好像开发过一款灭虫的喷剂。测试数据挺漂亮的。”
贾昇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不过后来嘛……泯灭帮的那帮疯子在附近星系搞了几百连响，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疑生物能靠近空间站了。这项目也就没了用武之地，被她丟进了废品库。”
三月七：“……也就是说，这喷剂从来没实际用过？就停留在理论数据和实验室阶段？”
贾昇点头：“理论上是完成了，但缺乏大规模实地测试。不过——黑塔出品，必属精品。就算是个半成品，对付这些虫子应该也够用了。”
他翻动的动作顿了顿，眼睛一亮：“找到了。材料也不复杂，车厢后方的仓库里应该有存货。”
光屏定格在一个標註著【项目#7374】的文件夹上，子標题写著：【广谱生物抑制剂（虫类特化型）】。
他说著就衝出了派对车厢，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几分钟后，贾昇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和几包粉末状材料，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哐当！”
他往地板上丟了个不锈钢盆：“没烧杯，凑合用吧。”
帕姆看著那个盆，张了张嘴：“那是帕姆和面用……”
“事急从权，列车长。”
贾昇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开始拆包装，“回头我给你买十个新的。”
帕姆：“……算了，拿著用吧帕。”
他心痛地扭过头，不忍再看自己的和面盆。
三月七、星、丹恆和帕姆围成一圈，看著贾昇把各种顏色的粉末、液体往盆里倒。
深绿色的结晶、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泛著金属光泽的银色粉末、还有一管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透明凝胶……
材料在盆中混合，迅速发生反应。
“咕嘟……咕嘟……”
液体开始冒泡，顏色从浑浊的灰褐色逐渐变为一种诡异的、泛著萤光感的墨绿色，表面还漂浮著一些细小的、如同星屑般闪烁的光点。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瀰漫开来，不臭，甚至有点淡淡的草木清香，但闻久了让人觉得鼻腔发痒，头晕目眩。
“我怎么感觉……”三月七捂著鼻子，后退半步，“那么不靠谱呢？这玩意不会爆炸吧？”
帕姆也紧张地揪住了丹恆的衣服：“这、这真的没问题吗帕？”
“放心。”
贾昇一边把配置好的液体往空喷壶里灌装，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別的我不敢保证，但爆炸肯定不会。”
他手脚麻利地装满了两个喷壶，一手一个：“帮我开下门。”
丹恆嘆了口气，按下了连接门的开启按钮。
“诸位，”
贾昇昂首挺胸地走向派对车厢与观景车厢的连接门前，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悲壮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我去也，风萧萧兮易水寒——”
“寒你个头！虫子要飞进来了！快点！”
星眼疾脚快，没等他把台词念完，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贾昇屁股上。
“嗷——！”
贾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扑去，直接衝进了虫群翻涌的观景车厢。
星迅速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刚想收腿摆个帅气的姿势，却因为鞋底沾满了之前踩虫留下的粘液，脚下一滑——
“嘶溜！”
星当场表演了一个標准的一字马，两条腿笔直地劈开，稳稳噹噹地跨坐在了地板上。
星：“……嘶。”
她眼角狠狠抽搐著低头看了看自己劈开的腿，又抬头看向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眾人。
“看什么看。”星语气平淡，“没见过美少女柔韧性好？”
三月七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走过去把星扶起来：“这都跟他认识多久了，你还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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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恆点了点头，想起在空间站时那段被一个人当成三个人使唤的日子，轻轻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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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昇想了想：“我就买了点纪念品，还都是金属或者石质的。”
丹恆摇头：“没有。”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靠在墙边、正试图把鞋底沾染的粘液蹭掉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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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买了几个梦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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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打扫车厢时，在沙发上发现的第一只虫子。当时一个浅蓝色的梦泡，就放在沙发垫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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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恆皱眉：“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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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昇搓了搓手，笑容灿烂，“不如我在里面开个大招，外壳和主体结构应该顶得住，把虫子全烧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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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贾昇歪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列车长，你看著这观景车厢还能要吗？”
“列车的燃料已经不能再经得住太长时间的停泊静止了帕。”
帕姆耷拉著耳朵，语气蔫巴巴的，“如果再长时间停靠，我们连离开罗浮都成问题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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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了抓头髮，难得地沉默了。
星看了他一眼：“终於有你也搞不定的时候了？”
“谁说我搞不定了？”贾昇一瞪眼，立刻掏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我这就摇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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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理解为我老妈她的废品回收站。”贾昇头也不抬，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她这人你也知道，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常是突然来了兴趣，实验做个一半或者快完成的时候，就因为找到更好玩的事，隨手把项目丟进这个库里吃灰。”
“我记得我到空间站没多久的时候，因为不时有虫群骚扰空间站和湛蓝星的航路，她好像开发过一款灭虫的喷剂。测试数据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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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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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瀰漫开来，不臭，甚至有点淡淡的草木清香，但闻久了让人觉得鼻腔发痒，头晕目眩。
“我怎么感觉……”三月七捂著鼻子，后退半步，“那么不靠谱呢？这玩意不会爆炸吧？”
帕姆也紧张地揪住了丹恆的衣服：“这、这真的没问题吗帕？”
“放心。”
贾昇一边把配置好的液体往空喷壶里灌装，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別的我不敢保证，但爆炸肯定不会。”
他手脚麻利地装满了两个喷壶，一手一个：“帮我开下门。”
丹恆嘆了口气，按下了连接门的开启按钮。
“诸位，”
贾昇昂首挺胸地走向派对车厢与观景车厢的连接门前，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悲壮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我去也，风萧萧兮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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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眼疾脚快，没等他把台词念完，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贾昇屁股上。
“嗷——！”
贾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扑去，直接衝进了虫群翻涌的观景车厢。
星迅速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刚想收腿摆个帅气的姿势，却因为鞋底沾满了之前踩虫留下的粘液，脚下一滑——
“嘶溜！”
星当场表演了一个標准的一字马，两条腿笔直地劈开，稳稳噹噹地跨坐在了地板上。
星：“……嘶。”
她眼角狠狠抽搐著低头看了看自己劈开的腿，又抬头看向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眾人。
“看什么看。”星语气平淡，“没见过美少女柔韧性好？”
三月七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走过去把星扶起来：“这都跟他认识多久了，你还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