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腻腻歪歪的俩人
第256章 腻腻歪歪的俩人
11月23號的巴黎，天空是那种淡淡的、水洗过般的灰蓝色。
儘管感恩节的气氛並未给这座欧洲都市带来太多喧器，但街头巷尾依旧流淌著独属於它的浪漫与閒適。
刘艺菲和顾临川的“巴黎深度两日游”便在这略显清冷的空气中拉开了序幕。
第一站是蒙马特高地的圣心大教堂。
两人沿著蜿蜒的阶梯缓缓而上，沿途是为游客画肖像的画家和各色小商铺。
然而，当那著名的白色穹顶教堂全然展现在眼前时，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或许是看惯了东方建筑的飞檐翘角、精雕细琢，眼前这座宏伟的拜占庭与罗马式结合的建筑，在他们这两位“行家”看来————似乎有些过於“直白”和“庞大”，少了点那种值得细细品味的、勾人心魄的细节和韵味。
“嗯————很壮观。”刘艺菲斟酌著用词，仰头看著那巨大的圆顶。
“嗯。採光设计————有特点。”顾临川点头，专业病下意识发作，分析起了建筑內部的自然光布局。
沉默了几秒，刘艺菲噗嗤一声笑出来，挽住他的胳膊：“算了算了，看来我俩的审美点不在这儿。走，去爱墙看看！”
转战到半山腰的爱墙。由於並非旅游旺季，又恰逢感恩节，这里果然清静不少。
深蓝色的瓷砖墙上，用三百多种语言写满了“我爱你”。刘艺菲兴致勃勃地拉著顾临川找到中文的那一块。
“快来快来，大冰块，看这里！”她指著那熟悉的文字，眼睛亮晶晶的。
她拿出手机，调整到自拍模式，极其自然地將头靠在顾临川肩上，背景正是那满满的爱情宣言。
顾临川隨即配合地低下头，看向镜头。只是嘴角那抹弧度略显僵硬。
“咔嚓”几声，刘艺菲满意地检查著照片，手指滑动屏幕放大细节，故意调侃：“顾老师，笑自然点嘛，怎么跟被绑架了似的？又不是第一次合影了。”
顾临川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人少————挺好。”
刘艺菲笑著收起手机，不再逗他，拉著他慢慢走过整面墙，辨认著不同国家的文字，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对某种字体或语言的猜测。
蒙马特高地的艺术气息並未完全俘获两人，但这种漫无目的的閒逛本身，就已足够愜意。
二十四號，两人的脚步迈向了更远的地方—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
镜厅內，水晶灯璀璨夺目，金碧辉煌的装饰极尽奢华。
刘艺菲看著那些精美绝伦的壁画和雕塑，忍不住低声对顾临川感嘆：“这要是拍古装戏，在这里取景倒是挺省事的，都不用搭棚了。”
语气里带著点职业性的评判。
顾临川则更关注那些巨大的落地窗和如何利用自然光照亮如此宏大空间的设计，闻言点点头：“光线利用得很极致，但————有点过於炫耀了。”
两人对著人类艺术的瑰宝评头论足，若是被真正的艺术史学家听到，怕是会哭笑不得。
下午的画风骤然一变，他们出现在了巴黎迪士尼乐园。相比於凡尔赛宫的庄重肃穆，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卡通色彩。
刘艺菲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剂，拉著顾临川尝试了几个不那么刺激的项目。
在灰姑娘城堡前拍了许多搞怪的照片，甚至还买了个米奇发箍，强行戴在了对此表示强烈拒绝的顾临川头上。
看著身边男人顶著一对黑色圆耳朵，一脸生无可恋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拿出手机又是一阵连拍，美其名曰“收集顾老师珍贵表情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塞纳河的游船之旅为这两天的暴走画上了句號。
河两岸的歷史建筑在灯光点缀下別具风情，艾菲尔铁塔准时闪烁起璀璨的光芒。
晚风带著凉意拂过面颊，刘艺菲靠在船舷边，看著身边正专注地用目光丈量著两岸建筑构图的顾临川，忽然觉得，就算这些景点本身並未带来太多惊喜，但能和他一起分享这段时光，本身就是最棒的风景。
当然，这份浪漫情怀並不能抵消身体上的疲惫。尤其是对顾临川这种“纸片人”体能的拥有者而言。
两天高强度的“城市拉练”下来，回到公寓的他几乎是被刘艺菲拖进门的。
把自己摔进沙发的那一刻，他感觉双腿像是不属於自己的，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不行了————茜茜————”他声音虚弱，眼神放空地望著天花板，“下次————
这种需要大量步行的行程————能不能申请远程观看或者————缩短里程？”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彻底被“掏空”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们找点安静的项目，比如————去博物馆坐著看画？或者就在咖啡馆发呆？”
顾临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堂的模样。
11月25日清晨，两人早早起床收拾行李，准备飞回国內。明轩准时开车来到公寓楼下。
自那次“宣传片事件”后，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两位“苦主”，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强烈的心虚。
抵达戴高乐机场出发层，刚拿下行李，刘艺菲就把自己的行李箱往顾临川手边一推，脸上掛著甜度满分却让明轩后背发凉的笑容，步步逼近。
“明总监，天气不错哈？关於那个宣传片的神来之笔”，您是不是欠我们一个————更深入的解释？”
明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乾笑两声，眼神飘忽：“哎呀，那绝对是艺术表达的需要！你们想啊，lv的调性，高级、神秘、略带暖昧！那个镜头，那个眼神捕捉，完美升华了主题，这绝对是点睛之笔，能让整个宣传片的质感提升好几个level！"
他试图用夸张的专业术语矇混过关。
刘艺菲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哦？是吗？所以不是明总监您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剪辑出来想看我们俩“社死”的反应？”
“天地良心！”明轩指天画地，表情夸张，“我完全是为了艺术效果！绝对没有私心！”
然而他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冒汗的额头彻底出卖了他。
旁边的顾临川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明轩，那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你完了，下次你的黑照我会直接发“陈家大院”群里。”
明轩被这双重压力搞得招架不住，赶紧战术性咳嗽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
咳咳，那什么，说正事，说正事！”
他表情稍微严肃了些，在刘艺菲和顾临川之间来回扫视，“根据安托万那边得到的內部消息，迪士尼那边基本確定了，国內时间11月30號，官宣茜茜出演花木兰。”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表情，继续道：“所以，我们lv也会在同一时间，官宣茜茜正式成为亚洲区代言人。到时候————嗯，你们懂的，舆论肯定会爆。特別是宣传片最后那个镜头————”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那晚的微博，估计会很热闹。”
刘艺菲和顾临川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已经不是心理准备能解决的问题了。
热搜预定，全民热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还能把各大平台的伺服器都买下来不让討论吗？显然不现实。
短暂的沉默后，刘艺菲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恢復了那种见惯大风大浪的酒脱：“行了，知道了。本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过，没事儿。”
她语气轻鬆，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一场舆论风暴，而只是一场稍显热闹的派对。
顾临川则依旧绷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的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明轩看著刘艺菲这態度，总算稍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行程安排，便目送著两人转身走进候机大厅。
值机、託运、过关安检，一切都很顺利。很快，他们便坐在了飞往杭城的航班头等舱里。
飞机平稳飞行两小时后，刘艺菲侧过头，看著窗外翻滚的云海，轻声说：“等会儿到了杭城，我就直接转机回京城了。”
她转过头，看向顾临川，眼里带著一丝不舍，“记得想我哦。”
顾临川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嗯，一定。”
“下个月7號还有个嘉人十周年的活动要参加，”刘艺菲掰著手指头算日程，小脸微微垮下来，“明天就得拍预热视频了。一想到摄影师又是柳宗源————唉，我好想原地消失啊。”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熟悉的、对固定合作搭档那种“太过熟悉以至於毫无新鲜感”的调侃和无奈。
顾临川被她这话逗笑了。
柳宗源的技术虽然在他看来仍有差距，但拍摄商业杂誌和活动硬照早已绰绰有余。
尤其自从八月份在京城那场香奈儿香水发布会上被自己“无意间”技术碾压后，这位摄影师倒是收敛了不少以往的浮躁，进步明显一至少比那个因此彻底消失在摄影圈的刘建安强多了。
“要不，”顾临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去给你拍？”
刘艺菲闻言，挑眉瞟了他一眼，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得了吧，顾老师！
您现在可是全球摄影界排得上號的人物，身价不菲。他们嘉人那小庙，怕是请不起您这尊大佛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著戏謔的光。
顾临川下意识地接话，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认真：“只要你发话，免费也行，我在所不辞。”
刘艺菲听著他这毫不犹豫的回答，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好啦，刚跟你开玩笑呢。你现在这身份，得保持点格调，没必要去抢柳宗源的饭碗。他现在也挺努力的。”
顾临川从善如流地点头，轻笑著应了声：“嗯。”
又聊了几句关於《秋驻龙井》纪录片发布时间的安排，长时间的飞行和接连几日的奔波带来的疲惫渐渐上涌。
两人的交谈声慢慢低了下去，头等舱內只剩下平稳的引擎白噪音。
国內时间11月26日凌晨5点多，巴黎飞抵杭城的航班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
候机大厅里灯火通明，却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班旅客拖著行李匆匆走过。
刘艺菲全副武装，宽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毛线帽压住髮际线，一件oversized的黑色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个不愿起床的大学生。
她转过身，轻轻抱住眼前穿著深灰色大衣、身形清瘦的顾临川，声音闷在口罩里，带著刚睡醒的软糯：“我走啦，一会儿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回去也好好倒时差，补个觉。”
她顿了顿，手指悄悄在他后背划拉著，“28號，別忘了过来。”
顾临川被她划拉得有点痒，微微缩了一下，隨即稳住，手臂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帽顶，声音低沉温和：“嗯。不会忘，准时到。”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先鬆手，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刘艺菲嘀嘀咕咕：“京城现在肯定乾死了，我得赶紧回去敷面膜————你也是，杭城这几天好像也要降温，你衣柜里那几件薄外套肯定不顶用，记得穿厚点，別又感冒了————”
顾临川听著，一句句应著“好”、“知道”，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其实不太擅长这种黏糊的告別，但身体却诚实地不想放开。
又磨蹭了两分钟，广播里响起催促前往京城航班旅客登机的提示。刘艺菲像是终於下定决心，猛地鬆开他，拉起旁边的行李箱杆，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就在顾临川以为她要直接转身时，她却突然踮起脚尖，一把勾下他的脖子，精准地在他嘴唇的位置用力“啵”了一下！
顾临川瞬间僵住，瞳孔地震，几乎是本能地左右扫视一空旷的候机厅虽人少，但並非无人！远处还有地勤和清洁人员！
“茜茜！”他压低声音，耳根瞬间烧起来，“有摄像头————”
刘艺菲却已经退开一步，墨镜后的眼睛笑得弯起来，满是得逞后的狡黠和毫不在意：“拍到就拍到唄！走了！”
说完，她真的不再留恋，蹦蹦跳跳地拖著行李箱，像个快乐的小企鹅，朝著安检口快步走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抬手挥了挥，没回头。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拐角，才缓缓抬手，碰了碰似乎还残留著触感和温度的嘴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杭城清晨微凉潮湿的空气，拖著行李转身走向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静静停在角落。上车，启动，引擎低鸣声中，他缓缓驶离了萧山机场。
半个多月后重回杭城，熟悉的街景在晨雾中掠过，一切似乎都没变，只是————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个在巴黎健身房留下的“功勋章”已彻底消退，但某些记忆和变化，却悄然刻下了痕跡。
他几乎能想像出，一会儿到家，陈思思看见他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而此时，求是村的舅舅家，已是烟火气瀰漫。
餐厅里，陈晓枫、陈静雯和陈思思三人正围坐著吃早饭。十一月底的清晨寒意已浓，一碗热粥下肚才觉舒坦。
陈晓枫瞥见对面闺女一边舀粥一边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坏心眼地突然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嘿！醒醒！粥要餵进鼻子里了！”
陈思思一个激灵，差点把勺子扔了，睡意全无，哀怨地看向对面的老妈：“妈！你看爸！嚇死我了！”
陈静雯慢条斯理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笑眯眯地开口：“你爸也是为你好。不过思思，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黑眼圈快掉到碗里了。”
陈思思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飘忽。她这爱打游戏的毛病確实戒不掉，压力再大，夜深人静，摸两把单机游戏是她最后的倔强和放鬆。
就在她支支吾吾想著怎么矇混过关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噠”声。
三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顾临川拉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风尘僕僕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罩一件长款大衣，神色间带著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清亮。
“喵~”躺在客厅猫爬架上揣著手手睡觉的肥橘猫小胖难得主动抬起头，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餐厅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陈思思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困意全飞了，嘴巴张成0型：“哥？！
你————你怎么回来了？从天而降啊？”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语气带著调侃：“哟，这不是我们远渡重洋、追寻极光的大摄影师吗？怎么，是被北欧的严寒冻回来了，还是被某位大明星驱逐出境”了？”
陈静雯则放下碗，笑容温婉中带著关切：“小川回来了？吃早饭没？快过来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顾临川换好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餐厅边，被三双写满好奇和打趣的眼睛盯著，难得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点头回应。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开口道：“嗯，回来了。北极圈待久了，想念舅妈的粥和杭城的湿冷了。”
他目光扫过陈思思，“至於驱逐”————暂时还没有，你们恐怕要失望了。
，3
陈思思：“？？？”
她哥居然会回嘴了？！
陈晓枫和陈静雯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一这去了一趟北欧，人都进化了？
以前这种调侃，他最多就是无奈地笑笑或者乾脆不搭理。
陈思思立刻来了精神，扒著餐桌追问：“哥！快说说！极光看到没？是不是超级震撼？和神仙姐姐二人世界浪漫不？有没有发生什么————嗯哼~不可告人的故事？”
她挤眉弄眼，表情极其八卦。
顾临川耳根微热，但面上还算镇定，走到餐桌空位坐下，避重就轻：“极光看到了，运气很好。其他的————属於机密范畴。”
“切~小气！”陈思思撇嘴。
陈晓枫哈哈大笑：“看来是有故事！小川，不错嘛，有进步了！”
陈静雯笑著摇头，给顾临川盛了一碗热粥：“別听他们瞎起鬨。回来就好，先喝点粥暖暖胃。”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气氛温馨热闹。
顾临川喝著久违的、带著家里特有味道的米粥，听著舅舅舅妈关於学校近期趣事的閒聊和陈思思偶尔插科打浑，连日的奔波和时差带来的紊乱似乎都被熨平了不少。
然而，浙大人的早晨总是匆忙的。
还没等顾临川把这碗粥喝完，陈晓枫、陈静雯和陈思思就已经陆续拿起各自的包和电脑。
“小川，你慢慢吃，倒倒时差。我们得先去学校了，今天都一堆事。”陈静雯叮嘱道。
“对啊哥，还有个组会要杀呢！”陈思思一脸悲壮地套上外套，“晚上回来再严刑逼供！”
三人匆匆和顾临川打了声招呼，便相继出门。屋子里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脚边猫主子不耐烦的催促。
顾临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早上7点多。对於舅舅一家这种雷打不动的忙碌节奏，他早已习惯。
他低头打字，给刘艺菲发微信：“到家了。正在喝粥。舅舅他们刚去学校。”
消息发送成功。
刚放下手机，就感觉裤脚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一低头，肥橘猫小胖正用圆滚滚的身体卖力地磨蹭他的腿，仰著大饼脸，碧绿的猫眼里写满了“饿”字，拖长了调子“喵呜~”叫著，像是在控诉这家人又一次忘记了它的早饭。
顾临川看著脚下这团毛茸茸的“飢饿信號”，无奈地笑了笑。
得，看来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小胖软乎乎的肚子：“等我喝完这口，就给你开罐罐，好不好？”
小胖像是听懂了，“喵”了一声，暂时停止了磨蹭，蹲坐在他脚边，尾巴尖期待地轻轻晃动，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他，仿佛在监督他加快进食速度。
11月23號的巴黎，天空是那种淡淡的、水洗过般的灰蓝色。
儘管感恩节的气氛並未给这座欧洲都市带来太多喧器，但街头巷尾依旧流淌著独属於它的浪漫与閒適。
刘艺菲和顾临川的“巴黎深度两日游”便在这略显清冷的空气中拉开了序幕。
第一站是蒙马特高地的圣心大教堂。
两人沿著蜿蜒的阶梯缓缓而上，沿途是为游客画肖像的画家和各色小商铺。
然而，当那著名的白色穹顶教堂全然展现在眼前时，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或许是看惯了东方建筑的飞檐翘角、精雕细琢，眼前这座宏伟的拜占庭与罗马式结合的建筑，在他们这两位“行家”看来————似乎有些过於“直白”和“庞大”，少了点那种值得细细品味的、勾人心魄的细节和韵味。
“嗯————很壮观。”刘艺菲斟酌著用词，仰头看著那巨大的圆顶。
“嗯。採光设计————有特点。”顾临川点头，专业病下意识发作，分析起了建筑內部的自然光布局。
沉默了几秒，刘艺菲噗嗤一声笑出来，挽住他的胳膊：“算了算了，看来我俩的审美点不在这儿。走，去爱墙看看！”
转战到半山腰的爱墙。由於並非旅游旺季，又恰逢感恩节，这里果然清静不少。
深蓝色的瓷砖墙上，用三百多种语言写满了“我爱你”。刘艺菲兴致勃勃地拉著顾临川找到中文的那一块。
“快来快来，大冰块，看这里！”她指著那熟悉的文字，眼睛亮晶晶的。
她拿出手机，调整到自拍模式，极其自然地將头靠在顾临川肩上，背景正是那满满的爱情宣言。
顾临川隨即配合地低下头，看向镜头。只是嘴角那抹弧度略显僵硬。
“咔嚓”几声，刘艺菲满意地检查著照片，手指滑动屏幕放大细节，故意调侃：“顾老师，笑自然点嘛，怎么跟被绑架了似的？又不是第一次合影了。”
顾临川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人少————挺好。”
刘艺菲笑著收起手机，不再逗他，拉著他慢慢走过整面墙，辨认著不同国家的文字，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对某种字体或语言的猜测。
蒙马特高地的艺术气息並未完全俘获两人，但这种漫无目的的閒逛本身，就已足够愜意。
二十四號，两人的脚步迈向了更远的地方—富丽堂皇的凡尔赛宫。
镜厅內，水晶灯璀璨夺目，金碧辉煌的装饰极尽奢华。
刘艺菲看著那些精美绝伦的壁画和雕塑，忍不住低声对顾临川感嘆：“这要是拍古装戏，在这里取景倒是挺省事的，都不用搭棚了。”
语气里带著点职业性的评判。
顾临川则更关注那些巨大的落地窗和如何利用自然光照亮如此宏大空间的设计，闻言点点头：“光线利用得很极致，但————有点过於炫耀了。”
两人对著人类艺术的瑰宝评头论足，若是被真正的艺术史学家听到，怕是会哭笑不得。
下午的画风骤然一变，他们出现在了巴黎迪士尼乐园。相比於凡尔赛宫的庄重肃穆，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卡通色彩。
刘艺菲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剂，拉著顾临川尝试了几个不那么刺激的项目。
在灰姑娘城堡前拍了许多搞怪的照片，甚至还买了个米奇发箍，强行戴在了对此表示强烈拒绝的顾临川头上。
看著身边男人顶著一对黑色圆耳朵，一脸生无可恋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拿出手机又是一阵连拍，美其名曰“收集顾老师珍贵表情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塞纳河的游船之旅为这两天的暴走画上了句號。
河两岸的歷史建筑在灯光点缀下別具风情，艾菲尔铁塔准时闪烁起璀璨的光芒。
晚风带著凉意拂过面颊，刘艺菲靠在船舷边，看著身边正专注地用目光丈量著两岸建筑构图的顾临川，忽然觉得，就算这些景点本身並未带来太多惊喜，但能和他一起分享这段时光，本身就是最棒的风景。
当然，这份浪漫情怀並不能抵消身体上的疲惫。尤其是对顾临川这种“纸片人”体能的拥有者而言。
两天高强度的“城市拉练”下来，回到公寓的他几乎是被刘艺菲拖进门的。
把自己摔进沙发的那一刻，他感觉双腿像是不属於自己的，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不行了————茜茜————”他声音虚弱，眼神放空地望著天花板，“下次————
这种需要大量步行的行程————能不能申请远程观看或者————缩短里程？”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彻底被“掏空”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们找点安静的项目，比如————去博物馆坐著看画？或者就在咖啡馆发呆？”
顾临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堂的模样。
11月25日清晨，两人早早起床收拾行李，准备飞回国內。明轩准时开车来到公寓楼下。
自那次“宣传片事件”后，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两位“苦主”，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强烈的心虚。
抵达戴高乐机场出发层，刚拿下行李，刘艺菲就把自己的行李箱往顾临川手边一推，脸上掛著甜度满分却让明轩后背发凉的笑容，步步逼近。
“明总监，天气不错哈？关於那个宣传片的神来之笔”，您是不是欠我们一个————更深入的解释？”
明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乾笑两声，眼神飘忽：“哎呀，那绝对是艺术表达的需要！你们想啊，lv的调性，高级、神秘、略带暖昧！那个镜头，那个眼神捕捉，完美升华了主题，这绝对是点睛之笔，能让整个宣传片的质感提升好几个level！"
他试图用夸张的专业术语矇混过关。
刘艺菲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哦？是吗？所以不是明总监您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剪辑出来想看我们俩“社死”的反应？”
“天地良心！”明轩指天画地，表情夸张，“我完全是为了艺术效果！绝对没有私心！”
然而他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冒汗的额头彻底出卖了他。
旁边的顾临川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明轩，那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你完了，下次你的黑照我会直接发“陈家大院”群里。”
明轩被这双重压力搞得招架不住，赶紧战术性咳嗽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
咳咳，那什么，说正事，说正事！”
他表情稍微严肃了些，在刘艺菲和顾临川之间来回扫视，“根据安托万那边得到的內部消息，迪士尼那边基本確定了，国內时间11月30號，官宣茜茜出演花木兰。”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表情，继续道：“所以，我们lv也会在同一时间，官宣茜茜正式成为亚洲区代言人。到时候————嗯，你们懂的，舆论肯定会爆。特別是宣传片最后那个镜头————”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那晚的微博，估计会很热闹。”
刘艺菲和顾临川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已经不是心理准备能解决的问题了。
热搜预定，全民热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还能把各大平台的伺服器都买下来不让討论吗？显然不现实。
短暂的沉默后，刘艺菲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恢復了那种见惯大风大浪的酒脱：“行了，知道了。本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过，没事儿。”
她语气轻鬆，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一场舆论风暴，而只是一场稍显热闹的派对。
顾临川则依旧绷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的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明轩看著刘艺菲这態度，总算稍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行程安排，便目送著两人转身走进候机大厅。
值机、託运、过关安检，一切都很顺利。很快，他们便坐在了飞往杭城的航班头等舱里。
飞机平稳飞行两小时后，刘艺菲侧过头，看著窗外翻滚的云海，轻声说：“等会儿到了杭城，我就直接转机回京城了。”
她转过头，看向顾临川，眼里带著一丝不舍，“记得想我哦。”
顾临川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嗯，一定。”
“下个月7號还有个嘉人十周年的活动要参加，”刘艺菲掰著手指头算日程，小脸微微垮下来，“明天就得拍预热视频了。一想到摄影师又是柳宗源————唉，我好想原地消失啊。”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熟悉的、对固定合作搭档那种“太过熟悉以至於毫无新鲜感”的调侃和无奈。
顾临川被她这话逗笑了。
柳宗源的技术虽然在他看来仍有差距，但拍摄商业杂誌和活动硬照早已绰绰有余。
尤其自从八月份在京城那场香奈儿香水发布会上被自己“无意间”技术碾压后，这位摄影师倒是收敛了不少以往的浮躁，进步明显一至少比那个因此彻底消失在摄影圈的刘建安强多了。
“要不，”顾临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去给你拍？”
刘艺菲闻言，挑眉瞟了他一眼，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得了吧，顾老师！
您现在可是全球摄影界排得上號的人物，身价不菲。他们嘉人那小庙，怕是请不起您这尊大佛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著戏謔的光。
顾临川下意识地接话，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认真：“只要你发话，免费也行，我在所不辞。”
刘艺菲听著他这毫不犹豫的回答，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好啦，刚跟你开玩笑呢。你现在这身份，得保持点格调，没必要去抢柳宗源的饭碗。他现在也挺努力的。”
顾临川从善如流地点头，轻笑著应了声：“嗯。”
又聊了几句关於《秋驻龙井》纪录片发布时间的安排，长时间的飞行和接连几日的奔波带来的疲惫渐渐上涌。
两人的交谈声慢慢低了下去，头等舱內只剩下平稳的引擎白噪音。
国內时间11月26日凌晨5点多，巴黎飞抵杭城的航班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
候机大厅里灯火通明，却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班旅客拖著行李匆匆走过。
刘艺菲全副武装，宽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毛线帽压住髮际线，一件oversized的黑色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个不愿起床的大学生。
她转过身，轻轻抱住眼前穿著深灰色大衣、身形清瘦的顾临川，声音闷在口罩里，带著刚睡醒的软糯：“我走啦，一会儿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回去也好好倒时差，补个觉。”
她顿了顿，手指悄悄在他后背划拉著，“28號，別忘了过来。”
顾临川被她划拉得有点痒，微微缩了一下，隨即稳住，手臂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帽顶，声音低沉温和：“嗯。不会忘，准时到。”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先鬆手，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刘艺菲嘀嘀咕咕：“京城现在肯定乾死了，我得赶紧回去敷面膜————你也是，杭城这几天好像也要降温，你衣柜里那几件薄外套肯定不顶用，记得穿厚点，別又感冒了————”
顾临川听著，一句句应著“好”、“知道”，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其实不太擅长这种黏糊的告別，但身体却诚实地不想放开。
又磨蹭了两分钟，广播里响起催促前往京城航班旅客登机的提示。刘艺菲像是终於下定决心，猛地鬆开他，拉起旁边的行李箱杆，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就在顾临川以为她要直接转身时，她却突然踮起脚尖，一把勾下他的脖子，精准地在他嘴唇的位置用力“啵”了一下！
顾临川瞬间僵住，瞳孔地震，几乎是本能地左右扫视一空旷的候机厅虽人少，但並非无人！远处还有地勤和清洁人员！
“茜茜！”他压低声音，耳根瞬间烧起来，“有摄像头————”
刘艺菲却已经退开一步，墨镜后的眼睛笑得弯起来，满是得逞后的狡黠和毫不在意：“拍到就拍到唄！走了！”
说完，她真的不再留恋，蹦蹦跳跳地拖著行李箱，像个快乐的小企鹅，朝著安检口快步走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抬手挥了挥，没回头。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拐角，才缓缓抬手，碰了碰似乎还残留著触感和温度的嘴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杭城清晨微凉潮湿的空气，拖著行李转身走向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静静停在角落。上车，启动，引擎低鸣声中，他缓缓驶离了萧山机场。
半个多月后重回杭城，熟悉的街景在晨雾中掠过，一切似乎都没变，只是————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个在巴黎健身房留下的“功勋章”已彻底消退，但某些记忆和变化，却悄然刻下了痕跡。
他几乎能想像出，一会儿到家，陈思思看见他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而此时，求是村的舅舅家，已是烟火气瀰漫。
餐厅里，陈晓枫、陈静雯和陈思思三人正围坐著吃早饭。十一月底的清晨寒意已浓，一碗热粥下肚才觉舒坦。
陈晓枫瞥见对面闺女一边舀粥一边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坏心眼地突然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嘿！醒醒！粥要餵进鼻子里了！”
陈思思一个激灵，差点把勺子扔了，睡意全无，哀怨地看向对面的老妈：“妈！你看爸！嚇死我了！”
陈静雯慢条斯理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笑眯眯地开口：“你爸也是为你好。不过思思，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黑眼圈快掉到碗里了。”
陈思思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飘忽。她这爱打游戏的毛病確实戒不掉，压力再大，夜深人静，摸两把单机游戏是她最后的倔强和放鬆。
就在她支支吾吾想著怎么矇混过关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噠”声。
三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顾临川拉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风尘僕僕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罩一件长款大衣，神色间带著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清亮。
“喵~”躺在客厅猫爬架上揣著手手睡觉的肥橘猫小胖难得主动抬起头，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餐厅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陈思思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困意全飞了，嘴巴张成0型：“哥？！
你————你怎么回来了？从天而降啊？”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语气带著调侃：“哟，这不是我们远渡重洋、追寻极光的大摄影师吗？怎么，是被北欧的严寒冻回来了，还是被某位大明星驱逐出境”了？”
陈静雯则放下碗，笑容温婉中带著关切：“小川回来了？吃早饭没？快过来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顾临川换好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餐厅边，被三双写满好奇和打趣的眼睛盯著，难得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点头回应。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开口道：“嗯，回来了。北极圈待久了，想念舅妈的粥和杭城的湿冷了。”
他目光扫过陈思思，“至於驱逐”————暂时还没有，你们恐怕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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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思：“？？？”
她哥居然会回嘴了？！
陈晓枫和陈静雯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一这去了一趟北欧，人都进化了？
以前这种调侃，他最多就是无奈地笑笑或者乾脆不搭理。
陈思思立刻来了精神，扒著餐桌追问：“哥！快说说！极光看到没？是不是超级震撼？和神仙姐姐二人世界浪漫不？有没有发生什么————嗯哼~不可告人的故事？”
她挤眉弄眼，表情极其八卦。
顾临川耳根微热，但面上还算镇定，走到餐桌空位坐下，避重就轻：“极光看到了，运气很好。其他的————属於机密范畴。”
“切~小气！”陈思思撇嘴。
陈晓枫哈哈大笑：“看来是有故事！小川，不错嘛，有进步了！”
陈静雯笑著摇头，给顾临川盛了一碗热粥：“別听他们瞎起鬨。回来就好，先喝点粥暖暖胃。”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气氛温馨热闹。
顾临川喝著久违的、带著家里特有味道的米粥，听著舅舅舅妈关於学校近期趣事的閒聊和陈思思偶尔插科打浑，连日的奔波和时差带来的紊乱似乎都被熨平了不少。
然而，浙大人的早晨总是匆忙的。
还没等顾临川把这碗粥喝完，陈晓枫、陈静雯和陈思思就已经陆续拿起各自的包和电脑。
“小川，你慢慢吃，倒倒时差。我们得先去学校了，今天都一堆事。”陈静雯叮嘱道。
“对啊哥，还有个组会要杀呢！”陈思思一脸悲壮地套上外套，“晚上回来再严刑逼供！”
三人匆匆和顾临川打了声招呼，便相继出门。屋子里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脚边猫主子不耐烦的催促。
顾临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早上7点多。对於舅舅一家这种雷打不动的忙碌节奏，他早已习惯。
他低头打字，给刘艺菲发微信：“到家了。正在喝粥。舅舅他们刚去学校。”
消息发送成功。
刚放下手机，就感觉裤脚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一低头，肥橘猫小胖正用圆滚滚的身体卖力地磨蹭他的腿，仰著大饼脸，碧绿的猫眼里写满了“饿”字，拖长了调子“喵呜~”叫著，像是在控诉这家人又一次忘记了它的早饭。
顾临川看著脚下这团毛茸茸的“飢饿信號”，无奈地笑了笑。
得，看来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小胖软乎乎的肚子：“等我喝完这口，就给你开罐罐，好不好？”
小胖像是听懂了，“喵”了一声，暂时停止了磨蹭，蹲坐在他脚边，尾巴尖期待地轻轻晃动，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他，仿佛在监督他加快进食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