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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黎阳城

    第138章 黎阳城
    建安六年的夏风吹过黄河北岸,裹挟著硝烟与血腥的气息,掠过连绵数十里的曹军大营。
    曹操大军將黎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旌旗猎猎,甲冑森森。
    肃杀之气惊得飞鸟不敢掠过,连天边的云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中军稍后的“青囊营”內。
    药香与血腥气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陆离一袭半旧青衫,正俯身查看一名腹部被矛戟撕裂的年轻士卒。
    伤处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外涌,混杂著泥污,眼见是不活了。周围的其他医官已暗自摇头。
    陆离神色沉静如水,指尖银光一闪,数根细长的银针已精准刺入伤口周遭穴位,深及分寸,毫釐不差。
    那银针尾端极轻微地颤动著。
    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常人难以察觉的清光,悄无声息地疏导淤塞气血,封住血脉,抚平著撕裂臟腑的剧痛。
    那士卒原本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狰狞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
    急促的喘息也变得均匀。
    最终沉沉睡去,脸上甚至恢復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创口已稳,三日內不可移动。以此药外敷,內服此丹,温水化开,每隔两个时辰餵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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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声音平稳无波,將一小罐碧色药膏和一枚蜡封的丹药交给身旁的学徒。
    那学徒双手接过,恭敬应下。
    看向陆离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佩,更添了几分看待神人般的敬畏。
    连日来,经这位“青囊先生”之手,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重伤者已不下百数,其中不乏连隨军老医官都断定必死之人。
    “青囊先生”的名號,在这数十万大军中,已如雷贯耳。
    甚至比他在许都“周神医”的名头更为响亮。
    处理完这名重伤员,陆离缓步走出闷热腥臃的营帐。
    夕阳正斜掛在天边,將天地染成一片昏黄血色,与远处黎阳城灰暗的轮廓剪影交织,构成一幅苍凉而残酷的画卷。
    他自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黎阳城方向。
    在他远超常人的元神感知中,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城池,犹如一个巨大的、即將溃烂的脓疮,被一股顽抗却已显颓败混乱的灰黑气运笼罩著—那是袁谭、袁尚兄弟负隅顽抗的残运,其中更夹杂著兵败將亡的怨愤、穷途末路的绝望,以及內部倾轧猜忌所生的污秽之气。
    而更引起他注意的是。
    大军驻扎的这片广袤土地之下,更深埋著去岁官渡之战时遗留的浓烈血煞与无数未散亡魂的哀鸣。
    阴冷怨毒的气息在地脉深处鬱结流转,如同暗河涌动。
    寻常兵卒虽无法感知,却会本能地感到压抑、焦躁。
    营中近日增多的噩梦吃语、无端纠纷。
    乃至小规模营啸,皆源於此。
    若不加以疏导净化,时日一久,必生瘟疫。
    甚至可能滋养出吸食怨煞而生的低阶妖邪,为祸更烈。
    每当夜深人静,营中大多只剩巡逻士卒的脚步声与刁斗声时,陆离便会在自己简朴的营帐中静坐。
    双目微闔,元神却如无形无质的轻烟般散出,温和地融入脚下的大地。
    他引导著一丝精纯平和、蕴含尸解仙特质的元神之力。
    如涓涓温润细流,渗入杂乱暴戾的地脉。
    悄然安抚、净化著那些狂暴的怨念煞气。
    这个过程缓慢而细致。
    需极精妙的控制,既要化解怨戾,又不至於剧烈扰动地气引发异象。
    对他而言,这亦是另一种修行。
    是对生死、怨憎、净化与沉淀的更深层次体悟,与他正在进行的尸解过程隱隱呼应。
    隨著地脉中鬱结的煞气被一丝丝化去。
    军营中因水土不服、心绪不寧或莫名焦躁而生的病患也无形中减少了许多。
    这一夜,月隱星稀,乌云低压,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袁谭被围困数月,粮草將尽,內外交困,终於鋌而走险。
    遣出麾下最精锐的一支死士,人人衔枚,马蹄裹布,藉助夜色与地形的掩护,如鬼魅般悄然潜近曹军位於东南方向的屯粮之处。
    那里粮垛如山,乃是大军命脉所在。
    乾草火把已然举起,火摺子即將吹亮,眼看一场足以燎原、动摇军心的大火就要燃起。
    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曹操正与病容憔悴却目光炯炯的郭嘉推演沙盘,商討破城之策。
    夏侯惇、曹仁等將领亦在旁凝神倾听。
    陆离作为被特许列席的医官,静坐於帐幕阴影处,仿佛融入背景。
    忽地,曹操话音一顿。
    心头莫名一阵悸动,似有警兆。
    几乎同一瞬间,侍立帐外的许褚猛然抬头。
    而营外远处,已隱隱传来短促的惊呼、兵刃碰撞声以及某种不祥的骚动!
    “东南方向!是粮草!”郭嘉面色一凝,以帕掩口咳嗽著,却疾声点出关键。
    他对气机变化的敏锐,犹在诸多武將之上。
    曹操霍然起身,面容骤寒。
    正待下令左右將领速去查看扑救,却见阴影处的陆离微微抬眸,望向东南风向,袖中自然下垂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似曲非曲,似弹非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清气流溢没入地面。
    帐外,东南粮屯处。
    那为首的袁军死士头目,刚將吹亮的火折伸向浸了火油的引火物,忽觉一阵极强的旋风凭空自身前捲起!
    那风来得极其诡异。
    旋转呼啸,非但不助火势,反而裹挟著他们手中刚点燃的火把、油罐,猛地倒卷回去一风借火势,火借风威!
    “呃啊!”
    “怎么回事?!”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烈焰反扑,瞬间吞噬了猝不及防的偷袭者队伍,阵脚大乱。
    衣物、皮肉被烧焦的臭味迅速瀰漫开来。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却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垛。
    曹军巡哨此刻也已惊觉。
    锣声大作,留守的士卒纷纷衝来,趁势掩杀。
    失去突然性又陷入混乱的袁军死士顷刻间溃败,非死即擒。
    当曹操、郭嘉在一眾將领护卫下赶至现场时,只见袁军遗尸遍地,焦黑难辨,粮草安然无恙。
    唯有空气中瀰漫著人肉焦臭与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气流波动。
    曹操目光如电。
    锐利地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一旁静静站立,闻讯赶来查看的陆离身上。
    方才帐中那一剎那,他分明感觉到一丝极细微,却难以言喻的力量波动。
    虽然並不知道来自何方。
    但是本能地觉得是出自这位处处透露著神秘的周先生。
    郭嘉亦若有所思,苍白的面容上,一双深邃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在陆离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轻轻咳嗽了几下。
    陆离坦然承受著他们的目光,神色如常。
    甚至还俯身查看了附近一名被流矢擦伤的曹军士卒,温声叮嘱了几句,仿佛方才的一切真的与他毫无干係。
    他心中自是明了,方才小施手段,微微扭转了那片区域的地气微流。
    引风反火。
    虽已极为隱蔽含蓄,但终究未能完全瞒过曹操身边那几位感知敏锐的顶尖人物,尤其是身具“奇佐”之才、灵觉过人的郭奉孝。
    不过,任他们如何猜测,也没有证据。
    以陆离的手段,当今天下,能让他忌惮者,也是少之又少。
    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陆离了解曹操的性格,並不愿意真正暴露自己的身份。
    曹操默然片刻,自光在陆离和安然无恙的粮草之间又扫了一个来回,终是未发一言。
    旋即,他沉声下令:“清理战场,加强戒备!所有岗哨加倍!再有疏漏,军法处置!”
    再度看向陆离时,眼底深处已添了一抹更深的探究。
    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审慎。
    经此一役,袁谭军心愈发涣散。
    突围无望,投降不得,內部矛盾激化。
    曹军则趁势日夜猛攻,箭矢如蝗,投石车轰鸣不断,廝杀声终日不绝。黎阳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
    陆离也更加忙碌。
    营帐內伤患络绎不绝,断肢残骸,惨不忍睹。
    他依旧专注於救治,银针起落,丹药施为,手法精准而高效。
    但在施针用药之时,他亦分出一缕心神。
    暗中引动战场上空瀰漫的、近乎实质的肃杀血气,以及中军大帐方向那日益磅礴、带著铁血征服与天命所归意味的霸者之气。
    这两股力量虽暴烈酷烈,却至阳至刚。
    对他而言,恰是炼化体內那最后一丝顽固诅咒黑气的绝佳薪柴。
    那缕源自上古的诡异黑气,盘踞心口残存数年。
    坚韧异常。
    此刻在外部至阳之气引动与內部纯阳元神之力的交攻下。
    终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消散。
    数月围城,黎阳城內粮尽援绝。
    甚至传闻已有易子而食的惨剧。
    军心彻底崩溃。
    终於,在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的深夜。
    袁谭率少数亲信死忠,弃城北逃,欲投奔幽州的袁熙。
    主將一逃,群龙无首,黎阳城门在黎明时分被城內残兵自行打开。
    曹操大军浩浩荡荡开入残破不堪的黎阳城,標誌著河北南部这片膏腴之地,已初步纳入曹氏掌控。
    站在黎阳城头,雨水冲刷著城砖上的血污。
    曹操手按剑柄,远眺北方幽冀之地,霸业宏图在他深沉的眼眸中展开。
    身后文武簇拥,志得意满。
    而他身后不远处,陆离默默立於一隅,雨水似乎刻意避开了他的青衫。
    他感受著脚下这座城池残存的悲鸣、死寂与新主入驻带来的磅礴而略带血腥的气运变迁。
    体內经络中,那丝纠缠最后的核心诅咒黑气。
    终於在一声唯有他能听见的、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中,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远在千里之外,云台山丹霞洞深处。
    那被柔和光茧包裹、通体莹润如玉的旧躯,隨之同步微微一震,光华內敛,愈发圆满无瑕。
    尸解,即將圆满!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