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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883.两宫皆倒人心惶

    第882章 883.两宫皆倒人心惶
    在京的宰相和太尉们,接连前来探望张巡。皇帝本人患病,那不是个人的事,是整个天下的事,事关王朝命运,宰相·太尉们不得不重视。
    一时之间,单凭他们,还真就难以判断张巡此时的情况。满京兆算得上號的大夫都被张巡抓来给李淑真瞧病了,这边要给张巡看诊,还得去李淑真寢殿內寻人。
    如今的宰相有五位,李让·真桂芳·赵孟·瞿霆发·张珪,其中张珪是京兆尹加参知政事衔,並不算真宰相,只是进入了宰相的序列。太尉嘛,有三位,但在京的只有两位。
    为了褒扬尊荣,原本不授人的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授予了谢光孙。加上步军都指挥使王安节,这便是马帅和步师。
    另一位太尉张楨还在扬州,张楨担任的乃是忠诚军副都指挥使,都指挥使依旧没有授人。由於张巡得知叶李的病情,从淮安急速南下,后续从草原·桓州·河北·辽东各处南返的军队,都由张楨负责主理收容。
    等到镇戍淮南的官军一一到镇之后,张楨就会率领拱卫京兆的那一部分侍卫亲军·忠诚军,回返京兆。
    所以在京的只有王安节和谢光孙这两位太尉,由於张巡文武並重,且两位太尉都是王爵在身。真要是任命顾命大臣,绝对少不得二位太尉的。
    七人坐在一处,张巡的情况都看在眼中,主要是现在张巡不清醒。不清醒就没办法做任何的决定,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是不敢做什么。
    这也是先前张巡和叶李在临终奏对时,所担忧的事情。碰上了大事,李让只能调和,不能决定。赵孟有才学,能谋划,但是在做决定时又柔软犹豫,不能速决。真桂芳长於民政,能抚定百姓,那一套却不能抚定朝廷。瞿霆发不必说了,是理財大员,並非总揆宰相。
    骤遇如此大事,哪里能有什么大分寸。
    倒是张珪,立刻站出来,既然无法做决定,那么便期待张巡能够好。张巡好过来,一切万安,无甚可说。
    宰相加太尉七个人,分作两班,一班白班,一班晚班,还有一个人待机替补。毕竟在座奔六十的好几位,保不齐谁就突然躺了。
    为什么要每一班三个人呢?
    一个人守枢垣,处理日常政务。一个人守张巡,一个人守大军,都有分工的。另外请翰林学士萧明哲,兵部侍郎叶伯渊,工部尚书谢暨,吏部侍郎马端临,礼部侍郎张嘉留守省台。以侍卫马步军的李再兴、刘纬、王效节、张舜功分別坐镇侍卫两军左右厢。
    忠诚军主力尚在淮南,由张楨监护,可以暂时不问,由其继续执行张巡分遣诸军,相次回镇的军事命令。
    行,就这么办。
    另外李淑真那一头的御医也传话过来,皇后只能够静养了,那么多孩子宫人在身边不行,还请诸位殿下只留一二人照看即可。
    张巡这边也是因为连续多日神思不属,熬大夜,没休息,加上张巡本来也五十了,一时躺倒下来。好生静养,总会大安。
    哦哟,这话听在诸位宰相的耳中,那真就是雷霆大震啊。
    原本不能做主的首相李让,稍稍迟疑,最终决定让张榕侍奉在李淑真的榻前。別的先不管了,什么顾头顾腚的,且让张榕守在大內,才是最紧要的。
    其他人没有答话,在这种时候,答话不是好选择。对於到底谁来继位,在座的七位公卿大臣並不同心啊。
    於是谢光孙退出大內,而他的好女婿张格,也奉命退出大內。整个京兆的天,或许就要变了,可能今天,可能明天————
    多少也有些慌神的张格,找到了谢光孙,询问张巡的情况。在勤政殿的时候,七位宰相太尉是约定好了绝对不往外说的。但才出了建武门,谢光孙就把张巡的情况抖给了张格。
    此时张巡是水米不进,从状若癲狂到昏厥欲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这会儿叫也叫不醒,整个人都瘫了。
    虽然不是很懂医术,谢光孙也不能够確定张巡到底会不会死,但张巡在昏厥前最后的清醒时间段,也只是下令驱逐张榕回东宫,东宫人员禁止任何调动而已。
    没有废去张榕的太子之位,更没有说要改立张格为太子。
    一旦李淑真和张巡就这样在昏迷中去世,那么还保有太子名位,且有李让·王安节鼎力支持的张榕,將顺势灵前继位。以后这个带寧,和张格就没有什么关係了。张格好好地干著这个郑国公吧,反正也饿不死。
    谢光孙嘛肯定是要告老退休了的,如果能够彻底的交出兵权,富贵应当能保有。不可能交兵权?刀斧加身也未必。
    “还请教我,应当如何?”张巡的积威仍在,只要张巡不传出死讯,张格內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恐惧的。
    “唔————”谢光孙其实也很纠结。
    別看他是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理论上应该掌握超过六万人的大军,但实际上绝大部分兵马还在长江以北。且这些马军都是张巡一手拉起来的,只听张巡的令。没有张巡的令,谢光孙连调都调不动他们。
    谢光孙可以完全指挥的,只有追隨自己的六百名亲將。有这六百人,那他可以立刻外放出去,指挥三四万大军。这也是张巡认可的,允许的。除此之外还有二百人是顶盔惯甲的铁骑,作为谢光孙太尉大王的仪仗。
    八百。
    作为郑国公的张格,有驍骑一百二十员,另外还有仪卫步兵三百人。这是他一路从县子升封上来,张巡赏赐给他的仪仗队,合计四百二十人。
    两个人加起来,也就勉强和东宫羽林卫的一千二百人平齐。遑论是王安节还有差不多六七百同样精锐的亲將武士,这部分人马肯定支持张榕。
    即便侍卫亲军·忠诚军的主力不在京兆,表面上也是张榕所控制、影响的军事力量更高更强。现在出现的一个有利於张格一方的变数,是张巡在二日前曾下令,禁止东宫羽林卫行动。等於是把这一千二百人拘束在东宫內,命令有效。
    只要张巡不死,这条命令就几乎不可能有人违背。当然啦,真要到要动刀动枪的时候,傻子才会忽视这一千二百人,篤定他们会听令不动。
    要计划,就要计划周全。
    “此番张榕作害母后,人神共愤,父皇必有废立之心。只是尚未宣命,便教昏厥而已。”张格在跨过这个门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为自己找藉口了。
    人嘛,干点事都需要找藉口的,好事坏事,藉口总得有一个。
    “郑国公,你与我说这些,是无用的。”谢光孙看著张格,感觉张格没有那种充分的气量。
    和张巡是真不能比啊,若是张巡在这个位置,已经拉住谢光孙的手。充诺起各种富贵,並且表示老兄你持矛,我为你驾车操弓,你我一道往前冲。冲成了共享富贵,冲不成,那也是死在一处的,无甚可怨。
    “这!”被自己岳父这么一句话,张格竟有些堵住了。
    那怎么办?到了眼前这个地步,一旦张巡驾崩,天下就必然是张榕的。张榕既嫡又长,还有大军和宰相的支持,想要顛覆这个局面,已经到了爭分夺秒的时候了。
    “京中大军虽少,仍有愈万,你我皆无法调动。然不可以不计,想要一举成事,控制大內,出圣旨,废黜太子,节在建武门。”
    相比较於张格,谢光孙看到很明白。猝然发动的话,京城內的大军可以暂时不考虑。毕竟东宫的一千二百人可能会在张榕的號召下拼死一搏,但侍卫亲军上万人谁也拉不出来,唯有张巡才可以。
    如此,必须快刀斩乱麻,立刻夺取建武门,控制大內。將当班的宰相、太子张榕,以及皇帝张巡都控制住。明发圣旨,废黜张榕的太子之位,再以张巡的命令控制在京的大军。凭詔令和谢光孙自有的威望,到这一步,局势就有稳定的可能。
    唯一的问题,张巡死不死?
    如果张巡不死,回头又好起来了,那张格和谢光孙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张巡有八个儿子,就算没了嫡子,也有庶子,尽可以选的过来。不会因为你是嫡子,就留著不杀的。
    控制了建武门,掌管宫禁之后,或许就要面临弒君的可能。张格和李世民没有半点可比性,带唐的天下,一半是李世民打下来的。而张格只是追寻张巡出阵过蒙古和辽东,有一定的军功而已。
    不至於打进宫去,就能够立刻获得功臣集团和大军的拥戴支持。別说弒君了,就算让张巡退位做太上皇都不可能。
    只要张巡醒了,天下百万大军,绝大部分都只会听张巡的。这和整个寧军,就是张巡一点一滴打造出来的,有强关联。
    到今天,张巡也没有失去对寧军的控制,所有的厢、军、指挥各级主官,都是张巡点名任命,每一个张巡都过了目的。
    怎么搞?
    最好是张巡要伸腿的那一刻发动,打进大內,控制宰相、张榕以及张巡的遗体,那样才比较合適。
    令谢光孙纠结的便在这里,他可以率领二百精骑出现在建武门外,堂而皇之的。有很大概率夺取宫门,守门的卫士至多只有八十。宫中当值的则是一个指挥的宿卫,约在四百到五百之间,也可以克服。
    “我浑身无用,一切都只能仰仗您了。”张格的政治水平確实一般,好在他多少也学会了一点封官许愿的本事。
    话里话外不就是我当了皇帝,这天下一定有你们老谢家一份。到底这一份有多大,等打下来再看。
    “郑国公明日再去大內问安,观瞧陛下情势。”谢光孙心中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念头。
    他一直认为这天下是张巡第一,他第二的。其他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庸庸碌碌的閒杂人等。服侍张巡没什么,他能接受。
    服侍其他人?倒也不至於谋朝篡位。
    或许这对他们谢家是一个机会,不是改朝换代的机会,是谢与张,共天下的机会。张格至多中人之姿,谈不上英略雄武之辈。只要能够捏紧这张牌,谢家未必不能成为权倾天下的名族。
    南宋以来,权臣辈出,皇帝屡弱居多。张格孱弱,难道不是好事?且张格和谢家小娘子早已诞育男儿,下一代的皇帝身上流著谢家的血,谢家可以代代同张氏联姻,以巩固维繫。
    “明白了。”张格瞧见谢光孙的態度,知道谢光孙是动心了的,但还忌惮张巡。
    他也忌惮张巡啊,张巡不死,一切休提。所以张格心怀无限思虑,回到了自己的郑国公府。只待天色微光,便预备去大內问安。
    而谢光孙则是暗中联繫谢家一系的功臣,以及张巡自南宋兼併而来的官员群体。干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谢光孙也不是和他们要说什么,只是確定人在不在。
    可以预料,一旦有事,京兆必然血洗。想要拥戴张格继位,並且快速的稳定朝局,收拾大军,需要相当多的人手和钱財。
    钱的话谢光孙有,现金千万虽然难,五百万八百万还是有办法的。组织建立政权的人手,那就得提前筹谋了。
    正在大內侍疾的李让,看著气息奄奄的张巡,只觉得大厦將倾。现在大军在外,內又生隙,死保张榕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別人不知道,他知道李淑真是因何病倒,也知道张巡是为什么会突然垮下来。如果一片公心,那他应该继续支持张榕。
    可如果考虑到张巡和李淑真的態度,以及自己的私心,那或许————
    张榕继位,得利最大的便是王安节,这一点毋庸置疑。然后是张榕的东宫掾属,最后才是以李让为首的老臣。
    自己的私心?李让的儿子才十三岁,尚在少年,而李让自己已经垂垂老矣,年届六旬。还能够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什么呢?
    可临时改变態度?回头望了一眼张巡,曾经的坚持尚在耳边縈绕,李让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迟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