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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

    付一忪看着她走过来,脸上一直挂着那抹笑,直到她站定。
    “怎么?”付一忪笑着问,“看见是我,很生气?”
    “付一忪,”
    她叫他的名字,人看她。
    “看见你,我路就不顺了。”
    付一忪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倾身,拉近距离。
    “你把他忘了。”
    温什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忘了谁?”
    “他。”
    付一忪不说名字,但温什言一定知道是谁。
    温什言看着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明媚,却冷:“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得了我的主?”
    付一忪也笑,往前走了一步,温什言不退,只仰头看他,眼神挑衅。
    “我想,就可以。”他说,声音很轻,但怎么听,温什言都听不舒服。
    她被这句话逗笑,笑声清脆,带着刺:
    “就算身边不是他,也轮不到你。”
    说完,她不再看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公寓楼门口走去,步伐平稳,甚至比任何时候都稳,这句话,是从她内心发出的。
    付一忪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不再有笑,也没有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摸过鼻梁的手指,又抬头,望向温什言消失的楼道口。
    半晌,他才极轻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温什言这姑娘的脾气,他想着,摇了摇头,笑意更深。
    “真够劲。”
    只是有时候太倔,倔得近乎不知死活,他倒觉得,这倔劲儿有点过了,过到伤人伤己,不过,没关系。
    付一忪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黑色宾利驶入街道,汇入车流。
    他想,这不是一般的女人。
    所以,也不能用一般的方法。
    时间走得快,北京冬日的午后,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透不出光的沉。
    冧圪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映照着铅灰色的天空,冰冷,缺乏生气。
    顶层,办公室。
    杜柏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摊开的文件,他却没看,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暗的,倒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距离那趟仓促的悉尼之行,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来,他没有在任何私人聚会或社交场合露过面,集团的事务堆积如山,去年东南亚投资的烂摊子需要收尾,新的项目正在谈判,董事会的几个老狐狸时不时出来搅动风云,他每天忙到午夜,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签了一份又一份,然后直接回家,倒头就睡,或者,只是躺着,直到天色微明。
    冷晓生看得分明,杜总从悉尼回来之后,变了不少。
    周顺打来过几次电话,约酒,约牌,约那些往常杜柏司或许会去,或许不会去,但总归会打趣几句推掉的局,现在,杜柏司接起来,听对方说完,只有两个字:“忙呢。”或者干脆不接,由冷晓生回复一句“杜总在忙”。
    不管对方是谁,面子都挂不住,可也没人敢说什么。
    连汪英梵都吃了闭门羹。
    那天杜柏司难得结束会议早了些,不到晚上八点,他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汪英梵大咧咧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着本财经杂志。
    见他进来,汪英梵立刻把杂志一扔,站起来:“哟,下班早啊。”
    杜柏司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办公桌,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语气平淡:“有事?”
    汪英梵跟过来,笑嘻嘻的: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叙叙旧了,我带了瓶好酒,罗曼尼康帝,九十年的,够意思吧?”
    他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个黑色丝绒酒袋。
    杜柏司坐下,拿起一份待审的合同,翻开,声音没什么起伏:
    “什么事,直接说。”
    他太了解汪英梵,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带着酒的时候。
    汪英梵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脸皮厚,也不在意,凑近办公桌,手撑在桌沿:
    “我准备开个酒吧,选了个中心地段,CBD那边,位置绝佳,设计我都找好人了,绝对有格调。”
    “不投。”杜柏司打断他,眼睛依旧看着合同,手里拿起钢笔。
    汪英梵来气了:
    “不是,杜柏司,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我可是听说了,季洛希从南非挖回来那颗蓝钻,你一句话没说,款直接打他卡上了!价格都没讨一下的!”
    杜柏司抬眼,看向汪英梵,嘴角勾起一抹笑:
    “关你什么事儿?”
    他放下钢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
    “你哪回开的屁点门店不是亏死的?夜店,饭店,还有上上个季度搞的那个什么,画廊?我钱闲着给你拿去挥霍?”
    汪英梵被他说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前年开的夜店,装修花了几百万,不到半年关门大吉。去年搞的私房菜馆,请了号称国宴大厨,结果菜难吃得要命,也是撑了几个月就倒闭了。画廊倒是撑久了点,但根本没盈利,纯属他玩票,门可罗雀。
    “这次不一样!”汪英梵试图争取,“我有经验了!而且这次地段真的好,合伙人也有实力。”
    “找周顺。”杜柏司再次打断他,重新拿起钢笔,意思很明显,谈话结束。
    汪英梵悻悻然:
    “他投了,占股百分之十!”
    杜柏司笔尖顿了顿,抬眼,这次倒是真的有点意外,周顺那人,眼光毒,也抠门,能让他投百分之十,看来汪英梵这次的项目,至少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可以,”杜柏司重新低下头,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投,百分之九。”
    汪英梵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够意思!我就知道,不过,周六的晚餐你得来啊,我组局,兄弟几个好久没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杜柏司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合同,淡淡“嗯”了一声。
    汪英梵目的达到,又磨蹭着说了几句闲话,见杜柏司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便识趣地拎着他那瓶没送出去的罗曼尼康帝走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杜柏司没立刻开始下一项工作,他靠在椅背里,抬起左手,捂着双眼,放松的寂静,也就这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