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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劝说无效,元始动手!

    混沌深处,罡风止息。
    紫霄宫前,那原本足以绞碎大罗金仙的混沌气流,此刻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隨著那扇古朴、厚重,仿佛承载著万古岁月的紫色大门缓缓开启,天地间的一切狂暴与喧囂,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镇压。
    那是来自天道的意志,是凌驾於圣人之上的绝对权威。
    “噔、噔、噔……”
    元始天尊身形微晃,在那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下,竟是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
    他那平日里高高在上、漠视苍生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看向那深邃幽暗、仿佛通向大道尽头的紫霄宫大殿。
    为了追杀这两个仇敌,他甚至不惜冒著重炼天地的风险。
    可就在这最后一步,就在这必杀的一击即將落下之时,被拦住了。
    “老师……”
    元始天尊双手紧紧握住了盘古幡的幡杆,力道之大,指节都已经发白,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而此时,局势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
    原本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如同死狗一般狼狈的准提和接引,在听到那一声“够了”时,简直如同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天籟之音。
    两人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隨即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一种找到了通天靠山后的肆无忌惮与囂张。
    “老师!老师您终於肯见我们了!”
    准提道人反应最快,他不愧是洪荒之中最能屈能伸、最不要麵皮的圣人。
    此刻的他,完全顾不上圣人的体面,也不顾身上那悽惨无比、深可见骨的伤势,甚至连护体金光都懒得维持。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了几步,对著那紫霄宫大门便是“砰砰砰”几个响头。
    这响头磕得极重,磕得白玉地面震天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对道祖的“敬仰”与“依赖”。
    隨后,准提抬起头。
    那张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上,此刻更是涕泪横流。
    眼泪鼻涕混合著嘴角的圣血,糊了一脸,简直是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老师慈悲啊!您若再不出手,弟子二人今日便真的要命丧当场,魂飞魄散了啊!”
    准提一边哭诉,声音悽厉哀婉,一边还不忘用那颤抖的手指,指著不远处的元始天尊,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老师您看!元始师兄他疯了!他彻底疯了啊!”
    “他不顾圣人情面,不念同门之谊,仅仅是因为小辈之间的一些爭端,便要对我们痛下杀手!他一路从洪荒大地追杀至混沌深处,招招致命,式式狠辣!”
    “他不仅毁了弟子的证道至宝七宝妙树,更是用盘古幡生生打碎了接引师兄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这可是我西方教镇压气运的根本啊!”
    说到这里,准提更是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甚至……甚至到了这紫霄宫门前,到了老师您的道场,他还要赶尽杀绝,要將我二人的真灵镇压在归墟之中,永世不得翻身啊!老师,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旁的接引道人,虽然不如准提那般善於言辞表演,但此刻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面色枯黄,气息奄奄,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悲愤欲绝地附和道:“老师明鑑!我西方本就贫瘠,不比东方人杰地灵。我师兄弟二人为了復兴西方,为了顺应天道大势,兢兢业业无数元会,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如今……如今却遭此横祸,道基尽毁,气运崩塌……若是老师不为我们做主,这洪荒天地,还有公理吗?这天道之下,还有我西方的活路吗?呜呜呜……”
    两人的哭声悽厉哀婉,在这空旷寂寥的紫霄宫外迴荡,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元始天尊的残暴无道,字字句句都在將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紫霄宫內,高台之上。
    鸿钧道祖盘膝而坐,身形仿佛与大道相融,虚幻而縹緲。
    他静静地看著门外这一幕闹剧,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万物轮迴的眼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厌烦。
    公理?
    这两个傢伙,也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公理?
    鸿钧合身天道,洞察万物。这封神量劫的起因经过,他又岂会不知?
    若非你们西方教主动对元始弟子出手,怎么会如此?
    这一切的因果,皆是你们咎由自取!
    若换做当年,尚未完全合道、尚有一丝私情的鸿钧,或许真的会袖手旁观,甚至乐见其成,借元始之手狠狠敲打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但是……
    如今的鸿钧是天道鸿钧,他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天道阵营。
    而如今的洪荒,局势太过微妙了。
    人道崛起势不可挡,玄阳的变数,更是深不可测。
    天道一方,虽然依旧占据大势,掌控著洪荒运转的规则。
    但这个优势,是建立在准提接引元始都在,且天道秩序稳定的基础上的。
    若真的让元始杀了准提接引……
    天道阵营的实力將瞬间大减。
    到时候,面对日益强大、且有玄阳坐镇的人道阵营,天道一方將处於绝对的劣势。
    这是鸿钧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是天道的代言人,他的使命是维持洪荒的平衡与秩序,是確保天道永恆掌控洪荒。
    为了大局,为了天道的掌控力,为了压制人道的崛起……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西方无赖,今日还真就不能死。
    哪怕他们再令人厌恶,哪怕他们再怎么卑鄙,他们也是天道圣人,是天道力量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鸿钧心中虽然对准提接引充满了鄙夷和不满,但也只能强行压下那股厌恶之情。
    “唉……”
    一声轻嘆,悠悠地从紫霄宫內传出,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冷漠与无奈。
    隨后,鸿钧那苍老、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再次在眾人耳畔响起:
    “元始,收起你的法宝。”
    “封神量劫,本就是顺应天数,各凭本事。生死轮迴,皆有定数。小辈之间的爭斗,便由小辈们自己去解决,此乃天数使然。”
    “尔等身为混元圣人,万劫不磨,代天牧狩,理应顺天应人,高居天外,静观其变。岂可因一时之怒,便乱了心智,在洪荒大地大打出手,甚至波及混沌,险些重炼地水火风?”
    鸿钧的话语虽然平淡,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法则,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重重地压在元始天尊的心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西方教虽然有错在先,但你也毁了他们的法宝,伤了他们的本源,削了他们的麵皮,因果已了。退下吧。”
    这就是拉偏架。
    而且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地拉偏架。
    鸿钧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极度不公。
    他將西方教挑起事端、算计圣人门徒、导致阐教金仙惨死的滔天罪责,轻描淡写地一句“有错在先”便带过了。
    反而重点强调元始天尊“毁人法宝”、“伤人本源”,仿佛元始天尊才是那个得理不饶人、破坏规矩的恶人。
    他甚至用“因果已了”四个字,强行抹平了元始丧徒的血海深仇。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准提和接引,心中简直大喜过望。
    赌对了!
    真的赌对了!
    老师果然还是顾全大局的!
    只要老师开了金口,定了调子,这元始天尊就算再怎么狂妄,再怎么愤怒,难道还敢违逆道祖的法旨不成?
    难道还敢在紫霄宫造次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得逞的快意与阴毒。
    甚至,准提还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元始天尊,那眼神中哪里还有刚才的恐惧与悽惨?分明带著一丝挑衅与嘲讽:
    看吧,元始,你再强又如何?在道祖面前,你依然什么都不是!你杀不了我们!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元始天尊並没有像他们想像中那样乖乖领命,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对道祖毕恭毕敬。
    相反。
    在听到鸿钧这番话后,元始天尊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亿万年火山。
    他死死地盯著紫霄宫深处,那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失望。
    “老师……您说什么?”
    元始天尊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极度愤怒被强行压抑后的表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您说因果已了?您说让我退下?”
    “哈……哈哈……”
    元始天尊突然发出几声悽厉的笑声,隨即猛地咆哮出声:
    “我的弟子死了!!”
    “咚!!”
    元始天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盘古幡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这声音如同战鼓,震得整个紫霄宫广场都在剧烈颤抖,震得准提接引心头一跳。
    元始天尊一个个念著自己弟子的名字,每念一个,他的心都在滴血。
    “那些弟子……都是我阐教精心培养了无数岁月的结晶!是我元始视若己出的亲传弟子!!他们敬我、爱我、信我,视我为父!”
    “他们若是技不如人,死在堂堂正正的斗法之中,我元始无话可说,只怪我教导无方!可是……”
    元始天尊的手指猛地指向准提接引,指尖颤抖,杀气冲霄:
    “可是他们没有死在公平的战斗中!他们是死在了这帮无耻之徒的阴谋算计之下!死在了西方教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里!”
    “如今,这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就在这紫霄宫门外苟延残喘!您却让我算了?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我咽下这口气?!”
    元始天尊越说越激动,周身的混沌气流疯狂涌动,长发乱舞,状若疯魔,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给掀翻。
    他元始天尊一生骄傲,自詡盘古正宗,最看重的便是跟脚、规矩和顏面。
    更是出了名的护短!
    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死了这么多爱徒,道统几乎被打废。
    若是连个公道都討不回来,若是连这两个罪魁祸首都能在眼皮子底下逍遥法外,那他修这圣人大道还有何用?那他阐教还有何顏面立足洪荒?!
    那他元始,还算什么圣人?!
    “元始!!”
    听到元始天尊竟然敢当眾顶撞道祖,甚至言语之间充满了质问与不敬,准提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
    他知道,这是彻底激怒鸿钧、借刀杀人的绝佳机会!
    准提大声呵斥道,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老师不敬!”
    “老师乃是天道代言人,言出法隨,洞察万古!老师所做决定,皆是为了洪荒大局,为了亿万生灵!你身为弟子,不仅不思己过,不仅不反省自己的杀戮罪孽,反而在此大放厥词,咆哮紫霄宫!”
    “元始,你眼里还有老师吗?还有天道吗?还有这洪荒的规矩吗?!”
    接引也是立刻跟上,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却阴毒无比,字字诛心:
    “元始师兄,你这是入魔了啊!为了区区几个弟子,就要逆天而行?就要违抗师命?我看你是被杀戮蒙蔽了道心,连老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你这是要叛出玄门吗?!”
    这两人一唱一和,看似是在维护鸿钧的权威,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是在把元始往绝路上逼。他们巴不得元始天尊更加激怒鸿钧,好让鸿钧亲自出手镇压元始。
    果然。
    听到这两人的煽风点火,听到那句“叛出玄门”,元始天尊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灰烬。
    既然天道不公,那我就自己討回公道!
    既然老师偏心,那我就自己清理门户!
    “闭嘴!!”
    元始天尊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眸死死盯著准提接引,眼神中没有了圣人的淡漠,只有野兽般的疯狂。
    “你们两个卑鄙小人,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就算是老师拦著,我也要杀!!”
    轰!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竟然真的再次出手了!
    在这紫霄宫门前,在道祖鸿钧的注视下,他悍然发动了攻击!
    他不顾鸿钧刚才的警告,直接燃烧了胸中五气,顶上三花剧烈震盪,將全身的圣人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盘古幡中。
    “开天气刃——斩!!!”
    伴隨著一声撕裂灵魂的怒吼,盘古幡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幡。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决绝、带著一往无前气势的混沌剑气,轰然凝聚。这道剑气,不为开天,只为杀人!
    它带著元始天尊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当著鸿钧的面,狠狠地斩向了准提和接引!
    疯了!
    这真的是疯了!
    准提接引嚇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元始天尊竟然真的敢在道祖面前行凶!他怎么敢?!
    那恐怖的杀机锁定了他们,让他们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灭的剑气落下。
    “老师救我!!”两人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紫霄宫內。
    鸿钧看著那道斩落的剑气,原本古井无波、仿佛万年玄冰般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慍怒。
    他已经给足了元始面子。
    他已经好言相劝,甚至可以说是苦口婆心。
    可是这个元始,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敢在他的道场,当著他的面,公然违抗他的法旨!
    这不仅仅是在杀人,这是在打他鸿钧的脸!这是在挑衅天道的最高权威!
    若今日让元始得手了,他鸿钧日后还如何统御诸圣?天道还如何运转?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