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关將军，可降汉乎？
第411章 关將军，可降汉乎？
闻知张鲁趁此时机举兵来犯，曹操怎不大惊失色？
回望营寨方向，只见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可见局势危急。
荀攸忙拍马近前，劝之曰：“丞相不可迟疑，速速回援！
天子为重！”
天子！
是啊，天子还在大营之中，一旦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深深看著眼前虽身陷重围，但在关羽的一身勇力之下，犹能负隅顽抗的眾人，曹操只得咬牙下令。
“眾將士隨本相回营救驾，保驾勤王。
魏延，汝领本部荆州军马，擒拿关羽，务必將杨修首级献我帐前。”
曹仁、曹纯等眾將当即领命，不敢怠慢，即刻引兵后撤。
唯有魏延.....
魏延：“？？？”
我擒拿关羽？
曹丞相，您认真的吗？
另一边，原本陷入重围的关羽，眼见曹军阵脚顿时鬆动，不少兵马大多撤退回援。
关羽丹凤眸猛然一睁，情知生机已至，忙急催胯下战马，手中青龙偃月，直攻曹军薄弱之处。
他跃马扬刀，刀锋所过，连曹军诸將都唯恐避之不及，普通士卒，又谁人敢挡？
霎时间，竟无人敢攖其锋。
所过之处，但凡逃得慢的，都被关羽一刀劈落马下，趁著曹军后撤之时，硬生生撕开包围圈一角。
眼见关羽將逃，曹操有心再命人去追，然身后大营告急的传报一声紧过一声。
顷刻之间，便又有斥候来报！
“丞相！张鲁大军势如破竹，趁我军中起火，军心大乱之际，已攻破数道防线，径直往天子龙纛杀来。”
此消息一经传回，便见周围士卒军心大乱，將士们皆面露担忧之色，毕竟不久之前才白纸黑字立下天子詔，许诺大家积攒功绩，封官进爵的可是天子。
倘使天子一旦有失，谁又来给他们兑现诺言呢？
察觉眾人皆心忧天子安危，不用他发號施令，也隱隱有回撤之意，曹操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愤然回首，引军撤退。
而趁此时机，关羽也已然率残部两千人杀出重围，向远方疾驰而去。
当曹军將士在曹操率领下后撤回营，却见此时的曹营，已然一片火海，张鲁大军则趁势猛攻。
此前为了拦截关羽，曹操带走的本就是专门挑选的曹军精锐，正是在校场发餉和天子许诺的激励下，最为积极的一批人。
剩下的曹军大多因杨修宣传的军功阴谋论之事，而军心涣散。
加之先前曹军分作两股，一面围攻关羽一面抵抗张鲁，腹背受敌之下全无战心，战局已是惨烈非常。
特別是此前关羽军突围出逃之时，杨修命人到处放火，营寨早已混乱不堪。
张鲁率军此时进攻，真是打在曹军七寸之上，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曹军丟盔弃甲者，死伤无数。
眼见攻入了大营，恰逢曹操与麾下眾將皆不在，张鲁怎不惊喜？即刻命人全力攻打天子所在，誓要救回天子！
曹操急急率领眾將领大军赶回之时，便见张鲁之军杀得气势如虹，齐声呼之曰：“剿除国贼，营救天子！
匡扶汉室，还於旧都！”
“剿除国贼，营救天子！
匡扶汉室，还於旧都！！！！”
声闻於天，振聋发聵。
曹操：“？？？”
不是，张鲁！
要不要听听你的人在喊什么？
这是你这个身份该说的话吗？
讲道理，要不是知道面前来的人是张鲁，就这不要脸的劲，险些让曹操梦回轘辕关，以为自己在跟汉军作战呢。
“杨修！！！”
这张鲁要没高人指点，打死曹操都不信。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能提前指点张鲁，时机又拿捏得如此巧妙之人，除了杨修，还能是谁？
好好好，拆穿了军功制的谋划，使自己失信於三军，不惜大出血，耗费大量金银才买回人心，又拐跑了云长不说，这会还喊来了张鲁过来趁火打劫。
杨德祖，操还真是小覷你了！
这天下英杰真如过江之鯽。
儘管心中对杨修恨得牙痒，可当下显然不是追究之时，眼看张鲁大军进逼天子鑾舆，杀声震天。
曹操急率眾將赶来护驾，亦呼之曰：“悠悠苍天，佑我大汉！
剿除叛逆，匡扶天子！”
当即率眾如虎入羊群一般杀出，同张鲁军战作一团。
张鲁军见曹操领眾將杀来，便可惜今日这抢回天子的泼天大功，与自己无缘。
遂也不迟疑，忙率大军趁著得胜之势，及时抽身而退。
曹操此时营中一片火海，到处乱作一团，还要顾及天子安危，也抽不得身去追他。
於是两相罢战，各自撤回，战火稍歇。
经此一役，曹军损兵折將，在关羽引军离去，又经这张鲁偷袭的连番大战之后，原本的六万兵马顿时少了六分之一，只剩约莫五万人。
更令天子受惊，百官仓皇，就连粮草也被张鲁烧了小半，军心怎不萎靡，士气尤为低落。
反观张鲁，正因此前连战连败之后，此番一举得胜，还缴获了曹军不少粮草军械。
先抑后扬之下，张鲁麾下將士个个喜气洋洋，汉中人心大振。
所幸张鲁谨记杨修书信之言，並未矜功自满，乘胜追击。
而是即刻下令收兵，整顿军马，加固城池，坚守不出，儼然一副拖延时日，等待杨修率汉王大军赶来的架势。
是故待曹操这边，好容易灭了大火，重整旗鼓，安定了人心士气，欲率军反攻之时。
却见张鲁军壁垒森严，防守严密，曹军攻城虽有进展，可若张鲁每座城池都这般一心死守，莫说曹军强行攻城的死伤，便是一座一座打过去，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念及至此，曹军眾人怎不望城兴嘆？
曹操越想越气，忙命之曰，“杨修通袁，证据確凿，依律当诛九族。
来人，速去擒拿杨彪等杨家上下，立斩不饶，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眾人怎不大惊失色？
荀彧忙劝之曰。
“丞相息怒！
弘农杨氏四世三公，正是当今天下第二世家。
今时今日，袁家之势如日中天，执世家之牛耳，天下英才半数出其门。
使丞相若诛杨家满门，则天下另外这半数英才，也再不復你我所用。
目下，大汉倾颓，社稷崩摧，正值用人之际。
丞相请息雷霆之怒，万不可诛灭杨家，以失天下人心，使九州之世家尽向袁也。”
曹操气急，冷笑反问之。
“使我不诛灭杨家，难道这天下世家就会心向於我了吗？”
“这....
”
荀或哑口，竟一时无言。
眾人还待再劝，不想忽听人报，“杨彪求见。”
曹操脸色阴沉似水，都气笑了。
“好好好，他竟还敢来寻我，当真找死。
快，请来一见，本相倒要看看，他临死之前还有甚遗言。”
很快，杨彪便被人领了进来，入內便伏匐地上，告饶请罪，字字恳切。
“家门不幸，出一孽子。
这逆子私通袁贼，又勾结张鲁祸乱军心，更哄骗关將军谋反出逃。
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皆是他一人狼子野心作祟，与我弘农杨氏无半分干係！
老臣已效仿丞相与夏侯家之旧例，將这逆子从族谱之上除名，生生从杨氏宗籍里剔了出去，自此弘农杨氏再无杨修此人。
便当老臣从未生养过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逆子！”
他重重叩首，情真意切，泪流满面。
“老臣一生，受汉室厚恩，忠心耿耿，日月可昭。
对丞相更是敬重有加，唯愿辅佐丞相安定天下，护佑天子周全，兴復汉室，还於旧都。
此番逆子作乱，实乃老臣治家无方之过，老臣甘愿领罚，请辞太尉之位，只求丞相念及杨氏世代忠良，饶过闔族性命！
老臣在此立誓，杨氏上下此后必唯丞相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曹操：
”
”
#！
老匹夫！
你都效仿我这旧例了，我还能说什么？
曹操都能想像到，一旦自己抓著杨修不放，这老匹夫定要拿出夏侯惇、夏侯渊、夏侯霸、曹安民、曹洪等人投袁之旧事，放在明面上来大做文章。
届时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別说杨家了，自己难道还要先诛曹家满门？来做个表率吗？
说是告罪求饶，结果是来威胁自己的？
所幸也还算有些诚意，看在杨彪总算也不是一毛不拔，至少把他的太尉之职交出来了。
曹操也要维护这层大家心知肚明的遮羞布，遂也只能將此事暂且按下，压在心底，等待日后找机会再发作。
曹操遂表面一副听信了杨彪之言的模样，赶忙將这位老太尉扶起，面上故作亲切，堆起几分笑意，出言安抚。
“杨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
杨修那竖子鬼迷心窍，自作孽不可活，又与弘农杨氏何干？”
他紧握杨彪之手，话语间意味深长。
“杨公能当机立断，在眾人反应之前，就已將此逆子逐出宗族，吾心...甚慰～
本相又非是非不明之人，岂会因一个悖逆之徒，就迁怒四世三公这世家，寒了天下人心呢？
杨公如此心向朝廷，本相赏你都来不及，又何谈让你辞官去职呢？
如今朝廷政治用人之际，还望杨公多多出力啊～”
“万万不可！
虽是逆子一人所为，然我也有失察之罪，岂能不论？”
双方互相推辞，好一阵寒暄，一副把话说开，其乐融融的架势，实则皆是心思暗藏，各怀鬼胎。
待送走了杨彪之后，曹操眼底杀意暗藏，乃问计於群贤。
“杨修之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攻破张鲁，收復益州。
待抵达成都，重建朝廷，安稳人心之后，才能再做计较。”
荀攸亦頷首，乃諫之曰：“为今之计，唯有催促司马懿儘快说服刘璋。
届时有他率益州之军来援，使张鲁腹背受敌，汉中必破。”
曹操以为然，乃修书一封，即命人送往成都去寻司马懿。
与此同时，关羽等人一路杀出重围之后，急行奔逃，昼夜不敢停歇。
可算在不久之后，逃出了汉中，眼看就要进入长安地界，杨修忙喊住了关羽。
“关將军少歇，逃到此地，曹军大抵是不会追来了。
只是你我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將军心中可有思量？”
关羽勒马停步，回首望著他，“杨先生的意思是？”
杨修抬眸遥望远处，扬鞭指之，曰：“前方不远便是长安地界，不久之前，汉王同魏军偏师爭持於长安，才得了一场大胜，目下此地已为汉国疆界。
我听闻在汉王领十万主力继续追击魏军逃亡之偏师后，此地已留给乐进、李典及军师庞统，率六万汉军镇守，专门抵御曹操进犯，威慑汉中。
以乐进同曹操满门诛绝之血海深仇，我等若是轻易进入长安地界，倘使被其当做曹军来犯，定然二话不说，一举打杀。
以你我两千之残兵，何能敌汉军六万之眾，倘使才入长安便兵败身死，將军又要如何前往兗州，往寻玄德公呢？”
关羽虽听出杨修话中有话，既然说出此番言论，定然还有深意暗藏。
但他也清楚杨修此言有理，若是贸然率军途经长安，必遭汉军攻杀。
届时別说前往寻找自家大哥了，怕是才出曹营，又至死地。
至於说绕路？目下只恐关中等地已尽入汉国，此前又有大哥刘备在充州大败，怕是连充州也已入汉王之手。
若想抵达充州，寻找大哥，不途经汉国地界，已无可能。
关羽乃蹙眉问之曰，“杨先生既出此言，可有良策？”
杨修图穷匕见，乃笑之曰：“修可代將军出使长安，凭我汉王之甥的身份，言说將军已叛出曹营，来投汉军之事。
届时关將军若为汉王麾下大將，则行走汉国之中，寻找玄德公之踪跡，岂非易如反掌？”
关羽勃然色变，一张脸羞得通红。
“此何言也？！！！
正是汉军攻城，夺取兗州之地，才使我大哥全军覆没，下落不明。
先生却要我降汉，是何居心？
果其如此，你我便在此分道扬鑣也罢！
往寻大哥之路，虽千里万里，关某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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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张鲁趁此时机举兵来犯，曹操怎不大惊失色？
回望营寨方向，只见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可见局势危急。
荀攸忙拍马近前，劝之曰：“丞相不可迟疑，速速回援！
天子为重！”
天子！
是啊，天子还在大营之中，一旦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深深看著眼前虽身陷重围，但在关羽的一身勇力之下，犹能负隅顽抗的眾人，曹操只得咬牙下令。
“眾將士隨本相回营救驾，保驾勤王。
魏延，汝领本部荆州军马，擒拿关羽，务必將杨修首级献我帐前。”
曹仁、曹纯等眾將当即领命，不敢怠慢，即刻引兵后撤。
唯有魏延.....
魏延：“？？？”
我擒拿关羽？
曹丞相，您认真的吗？
另一边，原本陷入重围的关羽，眼见曹军阵脚顿时鬆动，不少兵马大多撤退回援。
关羽丹凤眸猛然一睁，情知生机已至，忙急催胯下战马，手中青龙偃月，直攻曹军薄弱之处。
他跃马扬刀，刀锋所过，连曹军诸將都唯恐避之不及，普通士卒，又谁人敢挡？
霎时间，竟无人敢攖其锋。
所过之处，但凡逃得慢的，都被关羽一刀劈落马下，趁著曹军后撤之时，硬生生撕开包围圈一角。
眼见关羽將逃，曹操有心再命人去追，然身后大营告急的传报一声紧过一声。
顷刻之间，便又有斥候来报！
“丞相！张鲁大军势如破竹，趁我军中起火，军心大乱之际，已攻破数道防线，径直往天子龙纛杀来。”
此消息一经传回，便见周围士卒军心大乱，將士们皆面露担忧之色，毕竟不久之前才白纸黑字立下天子詔，许诺大家积攒功绩，封官进爵的可是天子。
倘使天子一旦有失，谁又来给他们兑现诺言呢？
察觉眾人皆心忧天子安危，不用他发號施令，也隱隱有回撤之意，曹操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愤然回首，引军撤退。
而趁此时机，关羽也已然率残部两千人杀出重围，向远方疾驰而去。
当曹军將士在曹操率领下后撤回营，却见此时的曹营，已然一片火海，张鲁大军则趁势猛攻。
此前为了拦截关羽，曹操带走的本就是专门挑选的曹军精锐，正是在校场发餉和天子许诺的激励下，最为积极的一批人。
剩下的曹军大多因杨修宣传的军功阴谋论之事，而军心涣散。
加之先前曹军分作两股，一面围攻关羽一面抵抗张鲁，腹背受敌之下全无战心，战局已是惨烈非常。
特別是此前关羽军突围出逃之时，杨修命人到处放火，营寨早已混乱不堪。
张鲁率军此时进攻，真是打在曹军七寸之上，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曹军丟盔弃甲者，死伤无数。
眼见攻入了大营，恰逢曹操与麾下眾將皆不在，张鲁怎不惊喜？即刻命人全力攻打天子所在，誓要救回天子！
曹操急急率领眾將领大军赶回之时，便见张鲁之军杀得气势如虹，齐声呼之曰：“剿除国贼，营救天子！
匡扶汉室，还於旧都！”
“剿除国贼，营救天子！
匡扶汉室，还於旧都！！！！”
声闻於天，振聋发聵。
曹操：“？？？”
不是，张鲁！
要不要听听你的人在喊什么？
这是你这个身份该说的话吗？
讲道理，要不是知道面前来的人是张鲁，就这不要脸的劲，险些让曹操梦回轘辕关，以为自己在跟汉军作战呢。
“杨修！！！”
这张鲁要没高人指点，打死曹操都不信。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能提前指点张鲁，时机又拿捏得如此巧妙之人，除了杨修，还能是谁？
好好好，拆穿了军功制的谋划，使自己失信於三军，不惜大出血，耗费大量金银才买回人心，又拐跑了云长不说，这会还喊来了张鲁过来趁火打劫。
杨德祖，操还真是小覷你了！
这天下英杰真如过江之鯽。
儘管心中对杨修恨得牙痒，可当下显然不是追究之时，眼看张鲁大军进逼天子鑾舆，杀声震天。
曹操急率眾將赶来护驾，亦呼之曰：“悠悠苍天，佑我大汉！
剿除叛逆，匡扶天子！”
当即率眾如虎入羊群一般杀出，同张鲁军战作一团。
张鲁军见曹操领眾將杀来，便可惜今日这抢回天子的泼天大功，与自己无缘。
遂也不迟疑，忙率大军趁著得胜之势，及时抽身而退。
曹操此时营中一片火海，到处乱作一团，还要顾及天子安危，也抽不得身去追他。
於是两相罢战，各自撤回，战火稍歇。
经此一役，曹军损兵折將，在关羽引军离去，又经这张鲁偷袭的连番大战之后，原本的六万兵马顿时少了六分之一，只剩约莫五万人。
更令天子受惊，百官仓皇，就连粮草也被张鲁烧了小半，军心怎不萎靡，士气尤为低落。
反观张鲁，正因此前连战连败之后，此番一举得胜，还缴获了曹军不少粮草军械。
先抑后扬之下，张鲁麾下將士个个喜气洋洋，汉中人心大振。
所幸张鲁谨记杨修书信之言，並未矜功自满，乘胜追击。
而是即刻下令收兵，整顿军马，加固城池，坚守不出，儼然一副拖延时日，等待杨修率汉王大军赶来的架势。
是故待曹操这边，好容易灭了大火，重整旗鼓，安定了人心士气，欲率军反攻之时。
却见张鲁军壁垒森严，防守严密，曹军攻城虽有进展，可若张鲁每座城池都这般一心死守，莫说曹军强行攻城的死伤，便是一座一座打过去，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念及至此，曹军眾人怎不望城兴嘆？
曹操越想越气，忙命之曰，“杨修通袁，证据確凿，依律当诛九族。
来人，速去擒拿杨彪等杨家上下，立斩不饶，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眾人怎不大惊失色？
荀彧忙劝之曰。
“丞相息怒！
弘农杨氏四世三公，正是当今天下第二世家。
今时今日，袁家之势如日中天，执世家之牛耳，天下英才半数出其门。
使丞相若诛杨家满门，则天下另外这半数英才，也再不復你我所用。
目下，大汉倾颓，社稷崩摧，正值用人之际。
丞相请息雷霆之怒，万不可诛灭杨家，以失天下人心，使九州之世家尽向袁也。”
曹操气急，冷笑反问之。
“使我不诛灭杨家，难道这天下世家就会心向於我了吗？”
“这....
”
荀或哑口，竟一时无言。
眾人还待再劝，不想忽听人报，“杨彪求见。”
曹操脸色阴沉似水，都气笑了。
“好好好，他竟还敢来寻我，当真找死。
快，请来一见，本相倒要看看，他临死之前还有甚遗言。”
很快，杨彪便被人领了进来，入內便伏匐地上，告饶请罪，字字恳切。
“家门不幸，出一孽子。
这逆子私通袁贼，又勾结张鲁祸乱军心，更哄骗关將军谋反出逃。
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皆是他一人狼子野心作祟，与我弘农杨氏无半分干係！
老臣已效仿丞相与夏侯家之旧例，將这逆子从族谱之上除名，生生从杨氏宗籍里剔了出去，自此弘农杨氏再无杨修此人。
便当老臣从未生养过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逆子！”
他重重叩首，情真意切，泪流满面。
“老臣一生，受汉室厚恩，忠心耿耿，日月可昭。
对丞相更是敬重有加，唯愿辅佐丞相安定天下，护佑天子周全，兴復汉室，还於旧都。
此番逆子作乱，实乃老臣治家无方之过，老臣甘愿领罚，请辞太尉之位，只求丞相念及杨氏世代忠良，饶过闔族性命！
老臣在此立誓，杨氏上下此后必唯丞相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曹操：
”
”
#！
老匹夫！
你都效仿我这旧例了，我还能说什么？
曹操都能想像到，一旦自己抓著杨修不放，这老匹夫定要拿出夏侯惇、夏侯渊、夏侯霸、曹安民、曹洪等人投袁之旧事，放在明面上来大做文章。
届时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別说杨家了，自己难道还要先诛曹家满门？来做个表率吗？
说是告罪求饶，结果是来威胁自己的？
所幸也还算有些诚意，看在杨彪总算也不是一毛不拔，至少把他的太尉之职交出来了。
曹操也要维护这层大家心知肚明的遮羞布，遂也只能將此事暂且按下，压在心底，等待日后找机会再发作。
曹操遂表面一副听信了杨彪之言的模样，赶忙將这位老太尉扶起，面上故作亲切，堆起几分笑意，出言安抚。
“杨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
杨修那竖子鬼迷心窍，自作孽不可活，又与弘农杨氏何干？”
他紧握杨彪之手，话语间意味深长。
“杨公能当机立断，在眾人反应之前，就已將此逆子逐出宗族，吾心...甚慰～
本相又非是非不明之人，岂会因一个悖逆之徒，就迁怒四世三公这世家，寒了天下人心呢？
杨公如此心向朝廷，本相赏你都来不及，又何谈让你辞官去职呢？
如今朝廷政治用人之际，还望杨公多多出力啊～”
“万万不可！
虽是逆子一人所为，然我也有失察之罪，岂能不论？”
双方互相推辞，好一阵寒暄，一副把话说开，其乐融融的架势，实则皆是心思暗藏，各怀鬼胎。
待送走了杨彪之后，曹操眼底杀意暗藏，乃问计於群贤。
“杨修之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攻破张鲁，收復益州。
待抵达成都，重建朝廷，安稳人心之后，才能再做计较。”
荀攸亦頷首，乃諫之曰：“为今之计，唯有催促司马懿儘快说服刘璋。
届时有他率益州之军来援，使张鲁腹背受敌，汉中必破。”
曹操以为然，乃修书一封，即命人送往成都去寻司马懿。
与此同时，关羽等人一路杀出重围之后，急行奔逃，昼夜不敢停歇。
可算在不久之后，逃出了汉中，眼看就要进入长安地界，杨修忙喊住了关羽。
“关將军少歇，逃到此地，曹军大抵是不会追来了。
只是你我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將军心中可有思量？”
关羽勒马停步，回首望著他，“杨先生的意思是？”
杨修抬眸遥望远处，扬鞭指之，曰：“前方不远便是长安地界，不久之前，汉王同魏军偏师爭持於长安，才得了一场大胜，目下此地已为汉国疆界。
我听闻在汉王领十万主力继续追击魏军逃亡之偏师后，此地已留给乐进、李典及军师庞统，率六万汉军镇守，专门抵御曹操进犯，威慑汉中。
以乐进同曹操满门诛绝之血海深仇，我等若是轻易进入长安地界，倘使被其当做曹军来犯，定然二话不说，一举打杀。
以你我两千之残兵，何能敌汉军六万之眾，倘使才入长安便兵败身死，將军又要如何前往兗州，往寻玄德公呢？”
关羽虽听出杨修话中有话，既然说出此番言论，定然还有深意暗藏。
但他也清楚杨修此言有理，若是贸然率军途经长安，必遭汉军攻杀。
届时別说前往寻找自家大哥了，怕是才出曹营，又至死地。
至於说绕路？目下只恐关中等地已尽入汉国，此前又有大哥刘备在充州大败，怕是连充州也已入汉王之手。
若想抵达充州，寻找大哥，不途经汉国地界，已无可能。
关羽乃蹙眉问之曰，“杨先生既出此言，可有良策？”
杨修图穷匕见，乃笑之曰：“修可代將军出使长安，凭我汉王之甥的身份，言说將军已叛出曹营，来投汉军之事。
届时关將军若为汉王麾下大將，则行走汉国之中，寻找玄德公之踪跡，岂非易如反掌？”
关羽勃然色变，一张脸羞得通红。
“此何言也？！！！
正是汉军攻城，夺取兗州之地，才使我大哥全军覆没，下落不明。
先生却要我降汉，是何居心？
果其如此，你我便在此分道扬鑣也罢！
往寻大哥之路，虽千里万里，关某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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