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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第555章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十分钟后。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对方结束了自己的阐述,“站在我的立场,我想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抱歉你之所以会经歷这些,皆是因为我的到来。”
    “道歉就先省了吧————让我缓一下————”周悬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无力地说。
    “需要再去洗把脸么?”对方给出了务实的建议。
    “不,暂时不用————”
    在刚才的十分钟里,这位跟他长著同一张脸的“周悬”,对於他“为何会被软禁在此数日”一事,做出了还算详尽的解释,其中包括了平行世界、未来、颱风、天师等等一眾好似是科幻和玄幻故事结合体的概念,以及一小部分关於他自己的情报。
    就好像他之前反覆强调的那样,如果无法先一步接受“现在有两个周悬同时存在”的设定,那么这场对话想必是无法顺利展开的。
    而过程中,周悬也听得出这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確实是很想给他这几日的软禁生活一个所谓的“交代”,无奈信息量確实是有点大,哪怕周悬很用心去听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消化。
    他的状態也从一开始的“提问连连”,到后半段的“一言不发”,肉眼可见地因为“烧脑过度”而萎靡了不少。
    “所以————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你来到了这个世界,又顶替掉了我的身份,我才不得不被送到这个地方来的?”一阵沉默过后,周悬试探性地开口道,“因为同一个世界不允许两个周悬同时存在,所以第二个周悬就把第一个周悬给挤走了?”
    “至少从结果来看,事实確实如此。”虽然大家都长著同样的脸,但对方的镇定与他显然不是一个级別的,“你可以把这看做是世界意志的一种体现。”
    “可世界意志————是某个具体存在的人,或者生物吗?”周悬有些费解地说,“我以为那会是更加虚无縹緲的东西。”
    “不如试著这么理解如何。”对方开解他,“反正它都那么厉害了,既然如此变成某个具体人、造物主、神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要是这么说,那它对我好像確实还算不错,不光没要了我的命,还把我好吃好喝地供起来。”周悬有些犹豫地说,“所以它其实是有感情————或者惻隱之心的存在么?”
    “这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见过它。”对方擦了擦鼻子。
    “可你不是天师吗?”
    “是啊,但一般负责和那种高级存在对话的,应该是科学家才对吧?”对方笑了笑,“当然,科学家可能也会觉得那是神棍应该负责的工作。”
    “行吧,再容我最后整理一下————”周悬揉了揉脸,“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十年后的我,而这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你的世界有天师”,但我的世界没有,”
    对方点头。
    “也因此,你在六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叫清云道长”的人,所以你变成了天师,但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周悬继续道,“其他部分都差不多?爸妈?亲戚?同学?”
    “没错,我的朋友们也是相同的情况。”对方补充道,“这个世界的他们,也变成了普通人。”
    “那阿菲呢?”
    “两个世界阿菲都是老样子。”
    “我不是说这个————”周悬挠了挠头,“在阿菲面前,你是怎么瞒过去的?靠著十年前的记忆吗?”
    “我知道瞒不过去,所以很早就告诉了阿菲真相。这些天为了寻找你,她一直在跟我一起行动。”对方开诚布公,“所以在回归后,你不用刻意在她面前隱瞒这件事。同样的,关於我这些天里借著你的身份”做了些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阿菲也会一併转述给你听。”
    “————她一开始听说这些事是什么反应?”
    “惊讶以及生气吧,她自己的解释是因为觉得有点没安全感,不过很快又满血復活,干劲满满地说要帮我的忙了。”对方顿了顿,“关於这点,你应该也有体会。”
    “你说阿菲的心思有的时候好猜,有的时候不好猜么?”
    “对,可能女孩儿就是这样吧?”对方歪了歪脑袋,“五岁,十五岁,二十五岁的阿菲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人,可有时候又好像是同一个人。”
    “所以十年后的阿菲————还好吗?”
    “嗯,一切都好。”
    “这样啊————”周悬缓缓呼出一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忽然有种庆幸的感觉。”
    “关於什么?”
    “还好是你顶替了我,而不是我们各自交换了位置,跑到对方的世界去了。”周悬诚实地说,“否则,我想应该是很难活著回来了。”
    “我的世界倒是也没你想的这么凶险。”对方笑道,“何况我的朋友们,还有师傅也一定会像是阿菲帮助我一样来帮助你的。”
    “你说的师傅,就是那位清云道长么?”
    “是啊。”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对方想了想才说,“一个喜欢倚老卖老的老头吧?”
    “————这是什么形容?”
    “徒儿对师傅的形容。”对方说,“这个世界的师傅每天会在xx公园的凉亭里跟人家下象棋,十块钱一盘。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他一怕露馅的话就叫上阿菲陪你吧。”
    “好。”周悬迟疑了一下,“但是我不太擅长下象棋。”
    “我知道,因为我也不太擅长。”对方浅笑道,“不过他不会收你钱的。”
    “这样啊。”周悬顿了顿,“师徒关係具体是一种怎样的关係?”
    “跟亲人差不多。他总是关心著你,你也总是掛念著他。
    “所以,你很————尊敬他?是吗?”
    “不只是尊敬。”对方说,“我很爱他,他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几个人之一—儘管我没有跟他说过我爱你,但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
    “听起来你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气愤了。”
    “嗯————可能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了吧。”周悬看著他,“这种跟另一个自己说话的感觉真的有点奇怪————”
    “比如你偶尔会猜到我下一句想说什么,对吧?”
    “对。”周悬说,“但我能察觉到,我们不能算是一个人”,各种方面都是。你刚才说的很多话,很多道理,换我来,我根本说不出来。”
    “毕竟我比你多经歷了十年,如果一点长进也没有那也太不正常了。”对方看了一眼窗外的风雨,平和地问,“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其实有很多,但就算你回答了,我恐怕也不见得能理解————”周悬犹豫了一下,“可以告诉我,未来的十年里,有什么是我特別需要注意的事么?”
    这是他第二次就“未来”提出疑问,第一次是之前关於十年后的李菲。
    “就目前看来,没有,因为这十年我过得还算顺遂。”对方很快给出答覆,“但我是我,你是你,对於这个世界中未来的走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好,没关係,这样就够了。”周悬鬆了口气,“你要走了吗?”
    “嗯,快了。”
    “那关於今晚的对话,需要我向阿菲保密吗?”
    “截至目前我们聊的所有话题,你都可以如实告诉阿菲阿菲肯定也不会放过向你提疑问的机会。”对方说,“不过在这之后的事,我需要你帮我撒一个小谎。”
    “你是指你离开的事吗?”
    “没错。”对方说,“当阿菲问你,我是怎么离开的时候,你可以说自己在那之前就失去了意识,所以並不知道我是怎么走的。”
    “好————可是为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对方笑著起身,“虽然我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回归、醒来,不过要是时间还早的话,就去找阿菲吧—一对了,手机还是一样放在茶几电已经充满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向阿菲转达的么?”意识到离別的时刻即將到来,周悬也站了起来。
    “在离开前,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对方在这件事上显得很平静,“最后还是说句抱歉,这几天拖累你了。”
    “我倒是觉得,我们都是受害者。”周悬摇头,而后笑了笑,“好在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是啊,应该算是好结果吧。”在说完这句话后,对方侧过脸,將目光缓缓转向桌上的水果。
    周悬以为他这是想在回去路上吃点,正准备招呼他“儘管拿”。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中那颗最大的苹果,突然一下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退后一点吧。”周悬错愕之际,对方给出了这样的提醒。
    下一秒,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猝不及防地在他眼前碎裂开来,狂风夹杂著雨水,瞬间灌进了这间豪华套房里。
    面对此般变故,回过神来的周悬一连退后了好几步,而窗边的“他”则只是很平静地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碎玻璃,似乎是早有预料。
    隨后,在周悬的震惊的目光中,一条巨大、美丽白龙腾空而起,出现在碎裂的落地窗外。
    他好像忽然懂了,对方为什么要求自己“只有这件事需要向阿菲保密”了。
    所谓天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么?
    窗边的那个他,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周悬,跳到了白龙的背脊上,与此同时一只火红色,长得好像狮子,背后还披著一件不知道是斗篷还是披风一样,大约京巴犬大小的古怪生物,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白龙背上的少年对他挥挥手,那只火狮子也有样学样地朝他挥了挥手臂。
    在这荒唐至极的一幕中,周悬呆呆地举起了手。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虚化、透明,好像再有一会儿要被这个世界抹去似的。
    “拜拜————”风雨中,半透明的少年,对著远去龙轻声道。
    “他这是马上就要回归了啊。”蹲坐在周悬肩上的狻猊说道,“还挺准时的。”
    “是啊。”龙背上的周悬给自己和狻猊施加抵御风雨的法术,有些感慨地说,“看来就算我不掺和这事儿,最终他也还是会回归到原本的位置的—到头来也不过是討了个心安而已。”
    “这也值得吧?”
    “那倒也是。”
    “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你。”脚下的白龙口吐人言,“年轻时候的你原来这样的么?”
    “准確来说是青少年时期的我。”周悬说,“考虑到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太一样,有一点小变化也算正常吧?”
    “当年的周施主,应该会比这里的周施主更成熟一些?””猊接话道,“他完全就只是个小孩子啊。”
    “而且他就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完全看不到隱身的我们。”白龙附和,“看来优待归优待,但也没逃过被洗掉血统的命运。”
    “二位以对我的要求来要求他,未免有些苛刻了吧?”考虑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也算自己,於是周悬笑著岔开了话题,“苹果好吃么?”
    “挺甜的。”白龙顿了顿,“所以你看到那傢伙被好吃好喝招待的样子,应该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吧?”
    “是啊,也多亏了那天二位在电话里的提醒。”周悬望著远处的黑云,平静地说,“如果我预知未来的能力,確实是继承自这个世界的主人没错,那么我想以他的力量,一定可以看到更加遥远、清晰的未来。”
    “那天五公子提醒我谁为因,谁为果”就是在指这件事吧?”周悬说,“十年內,安平市一共经歷了两场颱风,我因第二场颱风来到了这个十年前的世界,並且把十年前的这场颱风,视作从这里离开的方法”,把这当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但事实是,我太想当然了。因为这场颱风存在的意义,恐怕本就是为了帮助我从这场梦中离开。”
    “他————那条龙,在十年前的现实世界所召唤来的颱风紫罗兰”,其实是为了帮助因颱风铃兰”而误入他墓穴的我,可以顺利脱离这场十年前的梦境而准备的一他的梦与现实的走向是完全一致的,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並不是什么巧合、好运。”
    “而看到他如此优待因我而消失的我”,让我更加確定了这件事。”周悬轻声说,“一切终於贯通了。他之所以要把自己的梦中世界变成安平的样子,默默地守望著这座城市,是因为我在这里————原来我就是那个被守望的后代,我的血统真的来自一条龙。”
    “周施主果然聪明。””貌点了点他的大脑袋,“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当然,这也只是我瞎猜的。”
    “五公子请讲。”
    “如果像我们猜测的一样,他確实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这个世界或许並不会在十年后迎来消亡,而是会有条不紊地迎来一个又一个的明天。””貌呵呵一笑,“也许这个世界的史书,早已经谱写到几百年以后了。”
    “是啊,这確实是个好消息。”周悬也笑了笑,“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呵呵,亏你还笑得出来啊,人类。”看他们俩都笑了,白龙也跟著笑了笑,“你和狐狸,可是差点就把你们家的祖坟给盗了。”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儿————”笑容顿时消失的周悬,略显尷尬地挠了挠头,“好在白璟还没来得及顺走什么东西,我就先被吸进来了。”
    “既然你是他的后代,就算真的拿走了什么,他应该也不会计较吧。””猊很豁达地说,“自己死了还能造福造福子孙后代,那不也是好事一桩么?”
    “所以两位这几天是真的没找到他么?”周悬问。
    “当然啦,不然也不至於那么后面才发现那个术阵的存在。”狻猊说,“都怪稚这小子成天偷懒,一心想著找未婚妻幽会,延误进度。”
    “明明是叔叔你催著我,说要看看珠泪长什么样的吧?”白龙说。
    “胡说。我那天说的明明是要以大局为重,顺便找找她就行。”
    “叔叔这话说的可真没良心。”
    “你说什么?”
    “两位,两位————”考虑到自己还在龙背上,周悬决定息事寧人,“我还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
    “什么事?”
    “如果梦的主人想要保我平安的话,应该还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吧?有必要专门在十年前召唤一场颱风么?”周悬问,“这是不是太费周折了一点呢?”
    “也许召唤颱风对他来说,就是最简单的办法吧。””貌想了想,这么说道,“比如他其实早就已经死去了,那个术阵是根据他此前看到的未来而被设置成“到点自动触发”的。”
    “我也觉得是这样。”白龙附和道,“我检查过那具龙骨,不像是新死的。”
    “这样啊————”暗自感慨龙眾的脑迴路果然不一般的周悬,忽然一愣,“你把他的石棺给撬开了?”
    “喔,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他是你的祖宗,无知者无罪啊。”自知说漏嘴的白龙,表示我也是无辜的,“而且是珠泪命令我开棺检查的。”
    “天吶————”
    “没事没事,一会儿回去了烧点纸给他就好。””貌安慰道。
    “可他不是已经在梦里復活了吗?”周悬和白龙齐声问。
    “那怎么啦,烧纸钱本来不就是图个心意嘛。””貌说,“说的好像地府里的死鬼能收到家里人烧的钱似的。”
    周悬和白龙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嘀咕了一句:“这么说好像也是————”
    隨著白龙一路飞远,他们身后的某片黑云中,一条金色的巨龙缓缓探出头来,对著两龙一人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