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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种家的「苦衷」

    第227章 种家的“苦衷”
    延安府,种家。
    此时的延安府这边,还並没有收到高永能死在了招待辽使的宴会场所这样的大事,因此其实绝大部分人对贪污腐败的这种事,认识其实都是不足的,亦或者说,目前还没人將此当回事儿呢。
    军中的军纪败坏,贪污腐败,多年来本来就是西军中类似於潜规则一样的东西,贪腐,抢劫,这些事对於绝大多数的军官来说都是宛如呼吸,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也离不开的事情。
    战败的时候都没查过,现在大胜了,定难五州一战就给打下来四个,大家贪点抢点那不是太天经地义了么。
    以至於大家压根就不当回事儿。
    “哎呀师正兄啊,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您贵为河朔路的漕司,怎么这么点事情您还亲自跑一趟?
    派个下人来支应一声不就得了么,呵呵呵,不过你来的也是正好,刚好啊,今日下边来孝敬了一只小鹿,我已经命人取了最嫩的鹿胸不为做了嫩鹿炙,与鲍鱼一併切碎了做成了一道咱们的关中名菜决明兜子,哈哈哈。”
    正如前文所说,薛向与种家交好,而且是对种家有大恩的,此时亲自过来拜访,种世利亲自迎接,请进家中,好酒好菜的招呼了起来。
    “唉~,种兄,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大宋已经大胜了,然而变法之际,许多事都与以往不同了,如今这主事之人,又是大名鼎鼎的寒塘鸭王介白,他是什么人,天下人谁不知道呢?你们种家两代功勋卓著,可万万要谨慎相待,善始善终啊。”
    “善始善终?师正兄这是何意,难道,还有人能让我种家不得善终不成?就因为盐钞的那点破事?”
    薛向:“来来来,坐,坐,先喝点酒吧,哈哈哈,葡萄美酒夜光杯啊,最近新出的这个玻璃杯確实是不错的好东西。”
    说著,种世材拿出了许多玻璃杯来倒上了葡萄酒,与薛向饮了起来,却也不当个事儿似的道:“不就是发了一点盐钞么,我种家在延安府世代经营,难道还没有资格发盐钞了么?也罢也罢,你们既然不喜欢,这些盐钞我收回来便是,不就是要交子么,我给你换。”
    种世材財大气粗,对此是完全不当一回事儿的,道:“回头我让建中跑一趟,把家里的那点盐引去找党项人都换成钱,或者马,以后啊,不使盐钞也就是了,嘖,真是麻烦。”
    薛向:“最好————种兄,如果要盐,或者马,您最好————能给钱,而且不要比市场价低吧。”
    “什么意思?哦~,是嵬名山去找那寒塘鸭告状去了是吧,怎么?他这个夏州知府,还要帮著党项人对付我们种家不成?胳膊肘往外拐么?”
    “种兄此言差矣,定难四州光復,定难军,党项人,如今都已经是我大宋子民,又何来这胳膊肘外拐之说?”
    “可得了吧,败兵之將,投降来的,哪跟哪啊就成了大宋子民了?师中你是在陕西当过转运使的,不是那从京城过来,对我西军完全没有了解的纯粹中枢文官,你说咱们大宋和西夏彼此之间都打了几十年了,几十年来一直是战和不定,你说,这些党项人杀了我边地多少百姓,抢掠了多少钱財?
    我种家军与他们两代廝杀,又有多少弟兄是死在他们手上的?哦,现在说一句投降,这就是我大宋的子民了?就是一家人了?就他妈过往不究了?凭什么呀。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一次的大胜,这些党项人大多都是投降投过来的,寒塘鸭管得又严,除了少数地区之外,我大宋军队一没抢他们的钱財,二没杀他们的老幼,三没欺辱他们家中的女人,如今大胜之后,我也就是管他们讹了一点盐,马,怎么,这都不行?
    那只寒塘鸭是不是有毛病啊,他到底分不分得清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啊?我怎么觉得他是里外不分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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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世材说的当然都是歪理,其实还是那个道理:朝廷又不是没给你们这些有功之士赏赐。
    某种意义上,给你赏赐,买的不就是让你们放弃对党项人的报復劫掠么?
    契丹人和党项人打仗不管掠夺,那是因为掠夺本身就是他们的军餉,可咱宋军这不是本身就给你军餉了么,而且就至少今年的这一仗来说,赏赐难道不是超过掠夺的么?官家把自己的私房钱都给当做赏钱发下来了啊。
    不过薛向也没和他纠结党项人是不是自己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据我所知,种家商行应该是拿到了西北贸易公司最一开始的原始股的,甚至整个西北贸易公司,压根就都是在种家商行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种家,在股票上应该赚了不少了吧。”
    “是啊,是不少,这半年来,单说钱的话比我和我哥两个人大半辈子赚的加起来都要多一些,我都不敢想,哈哈哈,不过————这个钱是我们家的经营所得,和军事又有什么关係呢?”
    薛向:“”
    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再者说了,师中你是有所不知啊,那股市上赚的钱,股票卖了才是钱,股票没卖的时候,那就是数而已啊,况且如今这玩股票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韩老相公亲自带著人搞商行,搞商业,河北的,江南的,京城的,这些个世族门阀,都是带著钱来的,大笔大笔的从朝廷手上借贷来投资啊。
    你说我种家算有钱么?那还不是得看和谁比,和韩老相公带来的那些河北豪强比,和京城来的那些开国將门,皇亲国戚去比,我算有钱的么?
    你说我们家拿的是原始股,对,这確实是如此,可是那也是老黄历了,你可知如今我西北这边的公司,已经一分为七了?”
    “知道的,不是早就在拆分了么?分成了煤铁联合公司、青盐及芒硝生產公司、西部贸易公司、农业发展公司、西部酒业公司、无色玻璃生產公司、纺织及轻工生產公司,对吧。”
    种世利点头,道:“是啊,已经一分为七了,可实际上我们种家以前的买卖,大多都是在贸易上而已,如今一分为七,真的还能占据大股的,也就是其中的一个贸易公司而已,至於剩下的六家,那是连股东都算不上的,几乎就没什么影响力。”
    “那些来自京城的,河北的,江南的豪商,是真的有钱啊,拼財力,我们种家无论如何也是拼不过的,就算是原始股吧,可是经不住人家能贷款啊,即便是这只剩下的一家贸易公司,我们种家的股份,那也是占比被越来越稀释的,都快从大股东,变成小股东了。”
    薛向:“他们能贷款,你怎么不能贷款呢?”
    “师中你是从三司衙门上下来的,能不能不要揣著明白装糊涂啊,啊?这贷款和贷款,能一样么?
    同样是青苗钱,司农司的青苗钱,年息三成,西北特批,两成,市易司呢?
    半年息就是三成,韩老相公的贷款是从哪批出来的?是度支司,交子都是印的啊,年息,一成!”
    “从度支司那边批下来的一成例贷款,谁不知道这就是在捡钱呀,可这钱是人家韩老相公管的,每家每户能借到多少都是有数的,人家是河北官宦世家,江南门阀,京城勛贵,我们种家算什么呀?
    这都小半年了,真到了我头上的度支贷款,不过区区三十几万贯而已,您说,这三十几万贯,在这如今的西北之地,算什么呀。”
    简单来说,司农寺的青苗钱属於农业贷款,也是最符合青苗钱本意的贷款,市易司的贷款属於商业贷款,这是真真正正的高利贷,只適合短期应急,根本不可能用於投资,而度支司贷款,这玩意已经有点財政部拨款的意思了,所有的钱都是印出来的。
    韩琦此前进京和王安石敲桌子瞪眼睛,骂来的贷款就是度支司贷款。
    別看一成利好像很多,但是借交子还交子,也许明年交子贬值都不止一成,这个钱借到就是赚到的。
    理所当然的么,种家虽然在西北这边很牛,但在中央关係一般,拿不到多少低价贷款。
    薛向:“这倒確实是个问题,不过————朝廷有朝廷的难处,西北这边的销太大太大了,虽说印的都是交子,但要是吧加以控制的话,说不得什么时候这些交子就都变成废纸了,印出来的少,亦或者说是相比於西北开发的想要来说,还是少。”
    “呵呵。”种世材不屑地冷笑。
    想了想,薛向还是劝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又不缺钱,种家两代经略,到如今总算是熬出头了,你们家老大,现在都是秦州知州了,四年后一定也能做一任漕司,以他的年岁,將来升任两制两府,並非是难事啊。”
    “你们家老二,此番进京参与军改,是要去组建京师警察部队的,將来的前程不可限量,未必就在老大之下。”
    “至於你们家老三,那就更不必说了,如今三衙之权已经尽復,他现在就已经是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了,只等著上面的老东西退下来由他顶上,立刻就是一位三衙大帅啊!”
    “你们种家出息至此,又何必还在意这些许钱財呢,你们也不缺钱吶,你说,你的三个侄子,现在都在做大官,將来都是要当大臣的,可是你却在延安府老家这边贪钱,你明知道那上边的王小仙是一只不肯合群,到死都嘴硬的鸭子,你这,这,你这不是给你那三个侄子抹黑,在拖累他们么!”
    “他能如何?直接带著人来我家抓人,杀人?我知道他的性子,那就让他来啊,他要是敢在大胜之后杀功臣,那就让让他杀呀,反正在咱们大宋,文臣欺负武將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就是鸟尽弓藏么,歷朝歷代不都是这么做的?哼,只可惜燕云未復,可怜我们这种功勋將门啊,唉~”
    薛向也是无奈,这种世材分明已经是在跟他耍无赖了,不禁冷嘲道:“呵呵,种放,种咏,种諤,可真是有一位好叔叔啊。”
    心里却是想著,要不要自己给种諤写一封信试试看,也许种諤能比这老东西更懂事一点?说到底,这种家的事还是应该种諤做主————吧。
    以他和种諤的关係,以私人关係写信劝一劝他,应该是说得过去的。
    “你当我这么急著赚钱,只是为了我自己么?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嗯?什么意思?”薛向一愣:“你缺钱?”
    “缺啊,我可太缺钱了,这也不止是钱的事,我们种家军,为国征战多年,伤残老病者不知有多少,还有那些牺牲將士的遗孀,子女,总不能没人照顾吧。”
    “此次大裁军,军改警,原有的军营都是该拆的拆,该改的改,那这些人可怎么办呀,你可知道今年以来,这物价,是越来越高了啊,若是有壮劳力还好,若是没有,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最近这段时间,盐也好,马也好,我也不瞒著你,还有些煤,铁,铜,我都有涉猎,但是这个钱,我是一分钱也没剩,同样,也一分钱都没在自己的身上的。”
    “朝廷————不是给了抚恤和赏赐了么?”
    “抚恤和赏赐,都是给这一战的,我大宋和西夏是只打了去年一年么?朝廷以前欠下的抚恤和赏赐要不要补一下?
    你知道今年相比於去年,延安府的物价上涨了多少么?若是我们这些做將领的,如果不能照拂他们,你可知他们要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说著,这种世材拿出一个帐本扔在桌上,道:“来,那寒塘鸭不是喜欢查帐,喜欢反贪么?帐在这儿,也不用他来查证据了,过年到现在我们通过各种方式吧或抢或贪,一共弄了差不多一百二十几万贯吧,你不妨看清楚了,看一看,这其中有多少老子是在自己身上的?”
    一时间,竟然说的薛向也是哑口无言。
    说话间,却是小侄子种建中慌慌张张地跑来:“叔祖父,不,不好了叔祖父,出事了。”
    “莫慌,好好说,怎么了?什么不好了?”
    “王,王介白,他在夏州,当著辽国使者的面对高永能高叔叔发难,高叔叔不堪受辱,自尽了。
    “什么?”
    种世材大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不过隨即,却又復重新坐下,却是居然笑著对薛向道:“这寒塘鸭是想用舌头根子来砸我们啊,师中兄,我们这边用一条飞龙使的命来给他一个交代,你帮我问问他,能放过我们么?要是不能,我再送他几条人命如何?”
    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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