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村长的外甥
第312章 村长的外甥
想要富，先修路。
这话是王书记一直掛在嘴边的话，李信以往对这句话还没什么概念，但是当真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路还是泥路，甚至因为长时间被拖著沉重货物的货车开来开去，时不时就能看到路上有一个个坑，当然，更多的还是被填补好的坑。
但是整条路和以前那种只能走路和过自行车的羊肠小道比，確实是宽了很多，也平整了很多。
听那个健谈的邮政工作人员说，这条泥路，是几个月前，一个叫什么————什么基金会的人让人拓宽的，是为了给被水淹的周围农村送物资送建材特意乾的，现在周围农村的房子都盖好了，那个什么基金会又要出钱修路，从这个小镇修到周围山窝窝里的那些农村，再修到市区里去，而且不是水泥路，是柏油路，那叫一个高级！
也是因为要修路，镇上多了很多修路的工人，那些工人要吃喝拉撒睡，因为工钱给得足，这些工人出手也大方，由此竟是拉动了小镇上的一票经济，甚至很多隔壁镇的人都来这里开店，有的更是直接安家在了这里。
这就是所谓的，嗯————修路经济？
李信想半天，脑子里蹦出这么个词来。
因为路通了，行李可以叫车送，那自然就不成问题了，来生泪叫了一辆皮卡，然后她和李信连带那些行李一起坐在了车斗上。
虽然司机师傅极力邀请来生泪做副驾，路上顛簸，坐车斗人容易摔，但却被来生泪微笑著拒绝了，坐在李信膝盖上，拍了拍身后的男人，表示这样很安全。
司机师傅摇头嘆气，只能听从来生泪这个僱主的吩咐，然后发动汽车，不过开得很慢，怕太快了顛著来生泪。
坐在李信膝盖上的来生泪自然不会被顛著，李信坐在行李箱上，同时以《明玉功》的柔劲化去顛簸之力，让来生泪坐得舒服。
当然，实际上是有点不舒服的，毕竟有个地方有点硌。
回到十八里村，短短半年多的时光，十八里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这次回来时间尚早，来生泪在车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十八里村的模样，虽处山坳，但屋舍儼然，阡陌纵横、井然有序，已经完全没有自己初来时候那乱糟糟的样子。
这除了有“藤井基金会”的资金支持之外，肯定也少不了十八里村人自己的辛勤劳动。
这次回来，李信照例是先去村长家，沿途还挨家挨户把年货送给了各家人，十八里村的人都是感激地收下了年货，在看到漂亮洋气的来生泪后，又都偷笑著將李信拉去耳语几句，让李信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把握住吗？但问题是，好像我才是被把握的那个————
李信在心里嘀咕。
“阿信，你们村里的人都和你说什么呢？”
来生泪问李信道。
“啊？没什么！”
那些话李信没好意思和来生泪说，只是拉著来生泪继续往村长家里走。
好在十八里村虽然重新经过规划，但大体框架没变，李信还是很顺利地找到了村长家。
村长看到李信回来，显得非常激动，快步迎向李信————身后的来生泪，將碍事的李信推一边去，笑呵呵地对来生泪道：“呵呵，来生小姐啊，你来了啊，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被推到一边的李信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热情地將来生泪迎进去招待后，村长又將李信拉到一边，小声对李信道：“阿信，有钱没？”
李信当即道：“有，村长你要多少？”
这次回十八里村，他就是来撒幣的，当然带了钱，而且不少，就算不够，他也可以让鱷佬帮忙往他国內帐户转钱。
“谁要你的钱啊，是借，是借懂吗！”
村长没好气地看著李信。
他堂堂十八里村的村长，找人伸手要钱，这说出去多难听啊！
“是是是，是借，是借！”
李信不断点头，反正他不会去找村长要回来就是了。
“借我四千。”
村长压低了声音道。
“只要四千？”
李信从胀鼓鼓的钱包里取出四千人民幣递给村长。
村长见李信钱包这么厚，知道李信在外面混得好，心里也安心了不少，拍开李信的手道：“不是给我的。”
李信一怔，问村长道：“那是给谁？”
“我外甥。”
村长对李信道：“年初（对农村来说，没过年就还算是今年）村子不是发大水吗，你寄了我们几万块让我们买种子，虽然种子买到了，还剩不少钱，但是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这些哪样不要钱啊！几万块根本不够，我就去找我市里的外甥借了些钱，他让我放心拿著花，不用还，但是后来我听说啊，那是他攒著给自己娶媳妇用的，这哪成啊！以后他要是娶不上媳妇，我怎么和我死去的阿妹交代！所以，你赶紧帮我把钱还他！你的话，等我有钱了慢慢还。”
李信听完村长的话后立刻道：“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算算时间，村长那外甥，应该是在十八里村最困难的时候借钱给村长的，这对十八里村无疑是雪中送炭，这样的恩情，李信当然要去还。
“嗯嗯嗯！”
村长连连点头，对李信很放心，然后就回屋去招待来生泪了。
在村长离开后，李信开始回忆村长说的外甥。
对於村长说的外甥，李信依稀有些印象，村长的妹妹当年嫁到隔壁村，后来和她老公一起去市里打工，就在那里扎根落户了，当年还没计划生育，两夫妻一连生了三个孩子，日子过得非常红火，在李信很小的时候，村长妹妹一家还来十八里村走过亲戚，给过季信糖吃。
但是后来吧，听说村长的妹妹和妹夫遇到什么意外，去世了，留下三个孩子孤苦无依。
村长原本想过要收养那三个孩子，不过以村长家的经济条件，最多也就只能收养一个，隔壁村妹夫家还有亲戚，也能收养剩下两个孩子，但肯定是要分开养，这三个孩子不愿分开，所以老大谢绝了所有亲戚的收养，初中輟学赚钱，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两个弟弟妹妹拉扯大，据说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
当然，这些都是李信道听途说的，李信对那三兄妹唯一的印象，就小时候见过一面，老大看著很和气，老二不怎么喜欢说话，最后那个小妹挺可爱的，很爱笑。
市里收入是不错，比村里强多了，但是四千块钱对於市里人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还要养两个弟弟妹妹，李信记得那三孩子中的老大也就比自己大个五六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村长急著把钱还给人家是对的，要是耽误人家娶媳妇，那罪过就大了。
於是第二天，李信向村长问清楚了他外甥家的地址后就去了市里。
来生泪也说要去，说是买些东西，李信將来生泪送到市里的百货商场后就寻到了片厂街，厂街有些破败，无论地面还是房屋都给人一种脏乱的感觉，路上流里流气的人也比较多，看著让人有些不舒服。
李信微微蹙眉，大体也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但————嗯，就还是不说了。
照著村长交代的地址，李信来到一间屋子前轻轻敲门道：“喂，请问有人吗？”
李信刚敲门，二楼窗户上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从上往下，盯著李信道：“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强哥家吗？”
李信问二楼的小姑娘道。
那小姑娘微微点头，问道：“你找我哥什么事？”
见那小姑娘这么回答，李信立刻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对那小姑娘道：“还记得你们十八里村的舅舅吗？我是受你们舅舅所託，送东西过来的！”
“舅舅————”
小姑娘陷入回忆，对於“十八里村”和“舅舅”这个两个词似乎有了些印象。
她记得，年初的时候，大哥好像说过，舅舅的村子遭了灾，他要去看望一下，好像就是十八里村吧。
看著这个小姑娘，李信也记起了她的名字，不由笑著道：“你是小兰吧，我是阿信啊，你以前和爸妈哥哥一起来过十八里村的，我们见过的！”
李信顿了顿，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忘了你那个时候才几岁来著，应该是不记得了。”
小姑娘確实是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但是见李信言之凿凿，还是信了大半，不过大哥说过不能轻易给人开门，所以小姑娘还是没有要请李信进门的意思。
李信也不介意，他听说过这片区域比较乱，小姑娘有这样的警惕心是好事，他问小姑娘道：“你不方便开门的话，我就去找强哥吧，强哥是在什么地方来著？”
小姑娘对李信道：“我哥在菜市场卖鱼，你去问下別人卖鱼强在哪，就能打听到。”
李信微笑道：“谢谢，那我先去找你哥了！”
想了想，李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纸袋，拋给了窗口的小姑娘。
“给！”
小姑娘下意识接住，然后就见李信向她招手，笑著离开了。
望了望手中的小纸袋，小姑娘犹豫了下，还是抵不住好奇，拆了开来。
“这是————”
小姑娘眼睛都瞪大了。
金丝猴，喔喔，大白兔————都是那种会让她本能地分泌唾液的好东西！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小姑娘从小就很懂事，对於生活必需品之外的东西从不敢奢望，更不用说这些奶糖了，她长这么大，只少少吃过几次而已，吃过之后还要摆出一副“太甜了好腻啊”的表情，生怕自己表现出喜欢的样子，会让大哥破费。
虽然很想立刻把这些奶糖连包装一起吞下去，但是小姑娘还是忍住了，因为大哥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还有，如果这能吃的话，她想和大哥二哥一起吃。
厂街附近的菜市场，鱼档上，一个看上去很隨和很老实的男人在手法嫻熟地杀鱼剖鱼，將鱼处理还好后用稻草將鱼扎好，递给买鱼的客人：“老板，拿好，慢走！”
送走一个个客人，鱼贩终於能得一口閒，在破旧的躺椅上躺了一会。
周围的鱼腥味令他很不適，很不舒服，哪怕他已经当了鱼贩很多年，但是这股味道，他始终无法习惯，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习惯，但为了养家餬口，为了供弟弟妹妹读书，他再不习惯，也只能当做自己已经习惯。
年初借出去的四千块钱，令他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甚至连弟弟妹妹的学费，他都差点没筹出来，幸好弟弟妹妹的学习都很好，学校愿意宽限一些时间让他筹钱，不然他可能就要面对让弟弟上学还是让妹妹上学这样的终极死亡选择了。
刚喘了口气，感觉鱼档前又来了人，鱼贩立刻从躺椅上站起，满脸堆笑地对鱼档前的人道：“老板，要卖什么鱼啊？我这里的鱼，都很新鲜的，是我一大早收来的，都是最最新鲜的，你看，都还活蹦乱跳的呢！”
望著眼前这个是生活压弯了背脊的男人，李信微微弯下腰，对其道：“强哥，是我，阿信，十八里村的阿信啊，就是经常到你舅舅家蹭饭吃的那个阿信，你还记得我吗？”
“阿信————”
鱼贩陷入了回忆，好在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但那个时候他已经记事，所以李信一提醒，他立刻想了起来，忍不住按住李信的双臂道：“是你啊阿信，好久没见，你长这么大了啊！”
李信任由鱼贩那双散发著鱼腥味的手按住自己，然后道：“强哥，有空没，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鱼贩低头看了看四周，发现鱼已经卖差不多了，点头对李信道：“好好好，我这边也快收摊了，等我收摊了，我们一起吃个中饭吧，也是好久没见了！”
李信看著剩下几条鱼，对鱼贩道：“这些鱼我买了吧，村长想吃鱼，让我来市里的时候捎几条回去来著，要过年了嘛，年年有余。”
“哈！”
鱼贩笑著道：“说什么买啊，我送你好了！”
李信笑著道：“那就谢谢强哥了。”
“谢啥，都是自家人！”
鱼贩笑呵呵地道。
想要富，先修路。
这话是王书记一直掛在嘴边的话，李信以往对这句话还没什么概念，但是当真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路还是泥路，甚至因为长时间被拖著沉重货物的货车开来开去，时不时就能看到路上有一个个坑，当然，更多的还是被填补好的坑。
但是整条路和以前那种只能走路和过自行车的羊肠小道比，確实是宽了很多，也平整了很多。
听那个健谈的邮政工作人员说，这条泥路，是几个月前，一个叫什么————什么基金会的人让人拓宽的，是为了给被水淹的周围农村送物资送建材特意乾的，现在周围农村的房子都盖好了，那个什么基金会又要出钱修路，从这个小镇修到周围山窝窝里的那些农村，再修到市区里去，而且不是水泥路，是柏油路，那叫一个高级！
也是因为要修路，镇上多了很多修路的工人，那些工人要吃喝拉撒睡，因为工钱给得足，这些工人出手也大方，由此竟是拉动了小镇上的一票经济，甚至很多隔壁镇的人都来这里开店，有的更是直接安家在了这里。
这就是所谓的，嗯————修路经济？
李信想半天，脑子里蹦出这么个词来。
因为路通了，行李可以叫车送，那自然就不成问题了，来生泪叫了一辆皮卡，然后她和李信连带那些行李一起坐在了车斗上。
虽然司机师傅极力邀请来生泪做副驾，路上顛簸，坐车斗人容易摔，但却被来生泪微笑著拒绝了，坐在李信膝盖上，拍了拍身后的男人，表示这样很安全。
司机师傅摇头嘆气，只能听从来生泪这个僱主的吩咐，然后发动汽车，不过开得很慢，怕太快了顛著来生泪。
坐在李信膝盖上的来生泪自然不会被顛著，李信坐在行李箱上，同时以《明玉功》的柔劲化去顛簸之力，让来生泪坐得舒服。
当然，实际上是有点不舒服的，毕竟有个地方有点硌。
回到十八里村，短短半年多的时光，十八里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这次回来时间尚早，来生泪在车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十八里村的模样，虽处山坳，但屋舍儼然，阡陌纵横、井然有序，已经完全没有自己初来时候那乱糟糟的样子。
这除了有“藤井基金会”的资金支持之外，肯定也少不了十八里村人自己的辛勤劳动。
这次回来，李信照例是先去村长家，沿途还挨家挨户把年货送给了各家人，十八里村的人都是感激地收下了年货，在看到漂亮洋气的来生泪后，又都偷笑著將李信拉去耳语几句，让李信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把握住吗？但问题是，好像我才是被把握的那个————
李信在心里嘀咕。
“阿信，你们村里的人都和你说什么呢？”
来生泪问李信道。
“啊？没什么！”
那些话李信没好意思和来生泪说，只是拉著来生泪继续往村长家里走。
好在十八里村虽然重新经过规划，但大体框架没变，李信还是很顺利地找到了村长家。
村长看到李信回来，显得非常激动，快步迎向李信————身后的来生泪，將碍事的李信推一边去，笑呵呵地对来生泪道：“呵呵，来生小姐啊，你来了啊，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被推到一边的李信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热情地將来生泪迎进去招待后，村长又將李信拉到一边，小声对李信道：“阿信，有钱没？”
李信当即道：“有，村长你要多少？”
这次回十八里村，他就是来撒幣的，当然带了钱，而且不少，就算不够，他也可以让鱷佬帮忙往他国內帐户转钱。
“谁要你的钱啊，是借，是借懂吗！”
村长没好气地看著李信。
他堂堂十八里村的村长，找人伸手要钱，这说出去多难听啊！
“是是是，是借，是借！”
李信不断点头，反正他不会去找村长要回来就是了。
“借我四千。”
村长压低了声音道。
“只要四千？”
李信从胀鼓鼓的钱包里取出四千人民幣递给村长。
村长见李信钱包这么厚，知道李信在外面混得好，心里也安心了不少，拍开李信的手道：“不是给我的。”
李信一怔，问村长道：“那是给谁？”
“我外甥。”
村长对李信道：“年初（对农村来说，没过年就还算是今年）村子不是发大水吗，你寄了我们几万块让我们买种子，虽然种子买到了，还剩不少钱，但是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这些哪样不要钱啊！几万块根本不够，我就去找我市里的外甥借了些钱，他让我放心拿著花，不用还，但是后来我听说啊，那是他攒著给自己娶媳妇用的，这哪成啊！以后他要是娶不上媳妇，我怎么和我死去的阿妹交代！所以，你赶紧帮我把钱还他！你的话，等我有钱了慢慢还。”
李信听完村长的话后立刻道：“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算算时间，村长那外甥，应该是在十八里村最困难的时候借钱给村长的，这对十八里村无疑是雪中送炭，这样的恩情，李信当然要去还。
“嗯嗯嗯！”
村长连连点头，对李信很放心，然后就回屋去招待来生泪了。
在村长离开后，李信开始回忆村长说的外甥。
对於村长说的外甥，李信依稀有些印象，村长的妹妹当年嫁到隔壁村，后来和她老公一起去市里打工，就在那里扎根落户了，当年还没计划生育，两夫妻一连生了三个孩子，日子过得非常红火，在李信很小的时候，村长妹妹一家还来十八里村走过亲戚，给过季信糖吃。
但是后来吧，听说村长的妹妹和妹夫遇到什么意外，去世了，留下三个孩子孤苦无依。
村长原本想过要收养那三个孩子，不过以村长家的经济条件，最多也就只能收养一个，隔壁村妹夫家还有亲戚，也能收养剩下两个孩子，但肯定是要分开养，这三个孩子不愿分开，所以老大谢绝了所有亲戚的收养，初中輟学赚钱，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两个弟弟妹妹拉扯大，据说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
当然，这些都是李信道听途说的，李信对那三兄妹唯一的印象，就小时候见过一面，老大看著很和气，老二不怎么喜欢说话，最后那个小妹挺可爱的，很爱笑。
市里收入是不错，比村里强多了，但是四千块钱对於市里人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还要养两个弟弟妹妹，李信记得那三孩子中的老大也就比自己大个五六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村长急著把钱还给人家是对的，要是耽误人家娶媳妇，那罪过就大了。
於是第二天，李信向村长问清楚了他外甥家的地址后就去了市里。
来生泪也说要去，说是买些东西，李信將来生泪送到市里的百货商场后就寻到了片厂街，厂街有些破败，无论地面还是房屋都给人一种脏乱的感觉，路上流里流气的人也比较多，看著让人有些不舒服。
李信微微蹙眉，大体也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但————嗯，就还是不说了。
照著村长交代的地址，李信来到一间屋子前轻轻敲门道：“喂，请问有人吗？”
李信刚敲门，二楼窗户上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从上往下，盯著李信道：“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强哥家吗？”
李信问二楼的小姑娘道。
那小姑娘微微点头，问道：“你找我哥什么事？”
见那小姑娘这么回答，李信立刻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对那小姑娘道：“还记得你们十八里村的舅舅吗？我是受你们舅舅所託，送东西过来的！”
“舅舅————”
小姑娘陷入回忆，对於“十八里村”和“舅舅”这个两个词似乎有了些印象。
她记得，年初的时候，大哥好像说过，舅舅的村子遭了灾，他要去看望一下，好像就是十八里村吧。
看著这个小姑娘，李信也记起了她的名字，不由笑著道：“你是小兰吧，我是阿信啊，你以前和爸妈哥哥一起来过十八里村的，我们见过的！”
李信顿了顿，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忘了你那个时候才几岁来著，应该是不记得了。”
小姑娘確实是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但是见李信言之凿凿，还是信了大半，不过大哥说过不能轻易给人开门，所以小姑娘还是没有要请李信进门的意思。
李信也不介意，他听说过这片区域比较乱，小姑娘有这样的警惕心是好事，他问小姑娘道：“你不方便开门的话，我就去找强哥吧，强哥是在什么地方来著？”
小姑娘对李信道：“我哥在菜市场卖鱼，你去问下別人卖鱼强在哪，就能打听到。”
李信微笑道：“谢谢，那我先去找你哥了！”
想了想，李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纸袋，拋给了窗口的小姑娘。
“给！”
小姑娘下意识接住，然后就见李信向她招手，笑著离开了。
望了望手中的小纸袋，小姑娘犹豫了下，还是抵不住好奇，拆了开来。
“这是————”
小姑娘眼睛都瞪大了。
金丝猴，喔喔，大白兔————都是那种会让她本能地分泌唾液的好东西！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小姑娘从小就很懂事，对於生活必需品之外的东西从不敢奢望，更不用说这些奶糖了，她长这么大，只少少吃过几次而已，吃过之后还要摆出一副“太甜了好腻啊”的表情，生怕自己表现出喜欢的样子，会让大哥破费。
虽然很想立刻把这些奶糖连包装一起吞下去，但是小姑娘还是忍住了，因为大哥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还有，如果这能吃的话，她想和大哥二哥一起吃。
厂街附近的菜市场，鱼档上，一个看上去很隨和很老实的男人在手法嫻熟地杀鱼剖鱼，將鱼处理还好后用稻草將鱼扎好，递给买鱼的客人：“老板，拿好，慢走！”
送走一个个客人，鱼贩终於能得一口閒，在破旧的躺椅上躺了一会。
周围的鱼腥味令他很不適，很不舒服，哪怕他已经当了鱼贩很多年，但是这股味道，他始终无法习惯，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习惯，但为了养家餬口，为了供弟弟妹妹读书，他再不习惯，也只能当做自己已经习惯。
年初借出去的四千块钱，令他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甚至连弟弟妹妹的学费，他都差点没筹出来，幸好弟弟妹妹的学习都很好，学校愿意宽限一些时间让他筹钱，不然他可能就要面对让弟弟上学还是让妹妹上学这样的终极死亡选择了。
刚喘了口气，感觉鱼档前又来了人，鱼贩立刻从躺椅上站起，满脸堆笑地对鱼档前的人道：“老板，要卖什么鱼啊？我这里的鱼，都很新鲜的，是我一大早收来的，都是最最新鲜的，你看，都还活蹦乱跳的呢！”
望著眼前这个是生活压弯了背脊的男人，李信微微弯下腰，对其道：“强哥，是我，阿信，十八里村的阿信啊，就是经常到你舅舅家蹭饭吃的那个阿信，你还记得我吗？”
“阿信————”
鱼贩陷入了回忆，好在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但那个时候他已经记事，所以李信一提醒，他立刻想了起来，忍不住按住李信的双臂道：“是你啊阿信，好久没见，你长这么大了啊！”
李信任由鱼贩那双散发著鱼腥味的手按住自己，然后道：“强哥，有空没，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鱼贩低头看了看四周，发现鱼已经卖差不多了，点头对李信道：“好好好，我这边也快收摊了，等我收摊了，我们一起吃个中饭吧，也是好久没见了！”
李信看著剩下几条鱼，对鱼贩道：“这些鱼我买了吧，村长想吃鱼，让我来市里的时候捎几条回去来著，要过年了嘛，年年有余。”
“哈！”
鱼贩笑著道：“说什么买啊，我送你好了！”
李信笑著道：“那就谢谢强哥了。”
“谢啥，都是自家人！”
鱼贩笑呵呵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