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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林砚 X 池鱼

    “林爹。”
    池渟渊的声音將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砚眼睫轻颤,垂眸一瞬,再次抬眼看向池渟渊,方才的情绪已经尽数褪去。
    他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走到池渟渊身边,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生日快乐。”他语气中带著歉意:“抱歉,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池渟渊狐疑地打开文件袋,看到上前的第一行字整个人惊呆了。
    ——股权赠与协议。
    池渟渊没在看下面的內容,一鼓作气將文件装了回去,然后塞回了林砚手里。
    满脸抗拒。
    “林爹这东西我不能要。”
    开玩笑,欺负他读书少是吧。
    这东西一收,他不妥妥跟池言一样变牛马了。
    林砚张嘴正要说什么。
    池渟渊先一步开口:“不要不要,你说什么我都不要,实在不行你还是给钱吧。”
    林砚:……
    嘆了口气,似乎也料到池渟渊不会收这份协议。
    於是掏出一张不限额的黑卡递在池渟渊面前。
    池渟渊这才鬆了口气,笑眯眯地收下道谢:“谢谢林爹。”
    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朴实无华的礼物。
    看著他对一张卡爱不释手的样子,林砚心中哭笑不得,嘴角的笑容也更柔和了些。
    期间,池鱼总不动声色地偷瞄他。
    再一次偷瞄恰好被看过来的林砚抓了个正著。
    池鱼:……
    尷尬了不是。
    但她表面很镇定,保持微笑,优雅点头。
    林砚此时表情竟意外的平静,“好久不见。”
    池鱼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好久不见。”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微妙。
    眾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很想八卦一下,但现在的时间明显不对。
    “咳咳…”池聿的咳嗽声两声,道:“林总,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想联繫你来著。”
    林砚被他的声音吸引,顿了顿道:“池先生不用客气,你喊我名字就好。”
    池聿也確实只是客气一下,林砚这么说他也就顺势应下了。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商量圆崽和小闻的婚期,圆崽说定在下个月,你看看林家那边的亲戚…”
    听到“婚期”和“下个月”两个词时,林砚的表情裂开一秒。
    缓缓看向闻唳川,眼里明显带著一点冷意。
    闻唳川表情不变,眼神直直和他对上。
    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呃,那个林先生有什么想法?”
    闻樾接收到沈嫣的信號,还是决定站出来帮自家儿子分散一些火力。
    林砚先是看了眼池渟渊。
    池渟渊无辜地朝他眨了下眼睛,传达的意思很明確。
    “……”林砚有点心塞,终於看向闻樾,语气平淡:“就按圆崽的吧。”
    闻樾和沈嫣喜笑顏开,闻唳川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隨后闻家和池家两对父母就开始和气的商量婚礼事宜,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喊上林砚和池鱼一块儿。
    然后林砚和池鱼就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场面怪尷尬的——池鱼单方面觉得尷尬。
    她轻咳一声,还是上前几步,微仰著头看林砚,情绪始终平淡。
    “聊聊?”
    林砚薄唇微抿,盯著她的眼睛,点头:“好。”
    然后池鱼率先往外走,林砚紧跟其后。
    见此,姜玲瓏正要跟上去。
    “老大,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还没跑两步就被池渟渊拽住领子。
    她茫然回头,“师傅你干嘛?我得去保护老大啊。”
    池渟渊嘆气:“池妈不用你保护,还有这个世界很安全。”
    “可是……”
    她挣扎。
    “可是什么可是,不是说之前教你的已经熟练掌握了,那就跟我去实践实践。”
    姜玲瓏停止挣扎,眼睛瓦亮:“实践过了就能教我別的了吗?”
    眼里没了对老大的担忧,全是对学习的渴望。
    池渟渊:……
    他发誓,姜玲瓏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爱学习的人。
    出了池家的两人谁也没说话。
    池鱼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林砚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
    这时,池鱼停下了脚步,林砚也跟著停了下来。
    池鱼转身,目光平静柔和地看著他,“林砚,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林砚脑子一下就炸开了。
    这二十几年的生活如同走马灯在他脑子里闪过。
    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
    那种日復一日的麻木已经让他分辨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脑子里那些画面是灰白色的,没有一点色彩,只有无尽的孤独,单调得味同嚼蜡。
    但其实也是有变化的。
    当初林家门口那个小婴儿出现时,他真的以为那是他和池鱼的孩子。
    那时,他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池鱼的顏色,那是他对池鱼最后的念想。
    可这份初为人父的喜悦还刚萌芽就被扼杀。
    那个怪物一样的东西缠著他,如影隨形,彻底抽掉了他眼前的所有色彩。
    “不好。”
    池鱼怔愣。
    林砚眼尾泛红,眼白被充血的红血色填满,眼底蕴著水色。
    他一字一句强调:“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池鱼眼神复杂地看著他,手指无意识蜷缩。
    林砚:“为什么?”
    池鱼:“什么?”
    “当初你既然回来过,为什么不来找我?”
    池鱼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砚语气平静:“你担心林家受你牵连,陷入危险之中,还是因为恢復了记忆想否定我们之间的关係,以此甩掉我?”
    池鱼张了张嘴巴,否认:“我没这么想。”
    “那就是因为前者。”林砚又问:“可是池鱼,你难道不知道,从我救下你那天起,林家不就已经被盯上了吗?”
    否则当初“媯姒”也不会將林思瑜放在林家。
    池鱼沉默,对於林砚的话她无法辩驳。
    恢復记忆那天,她就后悔了。
    后悔招惹林砚,后悔和他染上交集。
    如果当时她只是池鱼,他们当然可以毫无顾虑的在一起。
    可那时她不仅仅是池鱼,也是姒文纪的一线生机。
    池鱼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愧疚道:“抱歉。”
    林砚顿住,良久又道:“我知道你当初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我不气你不告而別。”
    池鱼忍不住抬眼看他,又对上他带著淡淡悲伤的眼眸,心中一涩。
    “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带著无力和疲惫,“就连圆崽的存在,我都是从別人口中知道的。”
    他轻声问:“池鱼,你真的爱过我吗?”
    池鱼呼吸一滯,张开嘴,到底是没说出一个字。
    林砚见她又不说话了,眼里染上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將那抹怒意压下去,而后开始平静地谴责。
    “当初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却见色起意勾搭我,最后吃干抹净了还不想负责…”
    池鱼看著他略委屈的眼神,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砚继续说:“我当时才二十,大学都没毕业…你这是诱拐大学生!”
    池鱼脸上的汗越来越多,眼神飘忽不定。
    她承认当初是有点年轻气盛,面对美色確实没把持住。
    “后来结婚还是我提出来的,你明明也答应了,最后却在婚礼上逃婚了…”
    “池鱼,诺贝尔真应该给你发一个史上第一渣女奖。”
    池鱼:……
    池鱼真汗流浹背了。
    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满眼的心虚和羞愧。
    池鱼訕笑两声。
    “对,对不起…”她试图辩解:“那我当初不是还年轻不懂事嘛…”
    林砚幽幽打断她的话,“可是我当时比你还小三岁。”
    池鱼一噎,狡辩的话被扼杀在了嘴里。
    “那,那…”她脑子疯狂转,“那我当时不是记忆不全嘛,要是没失忆,我指定不会勾搭你。”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林砚扯了扯嘴角,冷冰冰道:“你说什么?”
    池鱼痛苦地闭上嘴。
    林砚眼睛通红,“池鱼,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池鱼心里苦笑。
    说勾搭你你不开心,说不勾搭你你也不开心。
    你活爹啊?这么难伺候!
    “我知道了。”林砚语气受伤。
    泛红的眼尾,黯然失神的表情,满眼的心碎和伤神,仿佛池鱼是什么绝世负心女。
    池鱼纳闷儿。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吧…”
    林砚说著不知道想到什么,苦笑一声呢喃。
    “我忘了,你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说完他决绝转身。
    池鱼目瞪口呆。
    不对啊,她还什么都没说啊?
    合著好话赖话都让你说完了,她成全部责任人了唄?
    “你等等…”池鱼扶著额头,一脸头疼。
    林砚走了一小步的脚停下,却没有转身。
    池鱼揉了揉太阳穴,轻嘆一口气,几步走到林砚面前。
    抬头望著他还有些红的眼睛,声音不自觉放软下来。
    “林砚,咱们能好好聊吗?”
    林砚垂眸,“你不喜欢我,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哪句话说过不喜欢你了?”
    至少这张脸她还是喜欢的。
    池鱼心里嘀咕。
    林砚眼瞳微动,“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池鱼:……
    看著林砚又黯淡下来的神情,池鱼嘴角抽搐。
    “是,喜欢。”
    喜欢这张脸也算喜欢。
    “但是林砚,我们俩已经二十几年没见过了,以前的那些记忆对我们彼此而言都太过遥远陌生…”
    “人都是会变得,更何况那时的我记忆不全…或许你喜欢的只是那时的我呢?”
    “所以,我们可以好好想想对彼此真正的感情,慢慢接触,或许当你了解到真正的我,就不会被过去的回忆困住了…”
    池鱼说得很认真,林砚也很认真的注视著她。
    耳朵里却只进去了几个关键字。
    池鱼说喜欢他,还说要慢慢接触。
    总结——池鱼想了解他,然后重新跟他在一起。
    他心中雀跃,表情一如既往淡定:“好,我同意了。”
    池鱼表情茫然,“你同意什么?”
    林砚:“你说的,慢慢接触,然后重新在一起。”
    池鱼大脑宕机,脸上空白。
    不是?这对吗?她是这个意思吗?
    直到林砚拉住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额角的肌肉猛地跳了两下。
    “林砚!”池鱼声音提高了一些:“我说的话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吧?”
    林砚表情微顿,抿了抿唇低声道:“听了。”
    他微低著头,很高一人硬是生出几分可怜无助的感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池鱼欺负他呢。
    你是听了,就是选择性的听。
    池鱼被他这样子磨得火气下去了些。
    没办法,她是真喜欢林砚这张脸啊。
    要不说找对象得找帅呢。
    生气的时候看看对方的脸,气都得消一大半。
    林砚小心翼翼看她,见她脸上怒气渐散,又试探性地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池鱼:……
    见她没反对,林砚眼睛亮了一些。
    “你要跟我回a市吗?”
    池鱼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跟你回a市?”
    林砚:“池家和闻家都在忙著准备圆崽的婚礼,我们身为他的亲生父母是不是也应该准备准备?”
    好权威的理由。
    池鱼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而且你自己说的,我们可以慢慢接触。”
    他的表情过於诚挚,这张脸也实在美味…美丽。
    池鱼可耻的心动了。
    但她还是矜持了一下。
    “咳咳,既然你这么诚心的邀请,我不答应好像说不过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跑一趟吧。”
    林砚嘴角轻轻扬起,冷淡的眉眼如化开的冰雪。
    “嗯。”林砚凑近了几分,低头轻声道:“那就…谢谢姐姐赏光。”
    这个称呼…
    池鱼缓缓睁大眼睛。
    久违的记忆接踵而来。
    林砚这人生性冷淡,那时池鱼总爱逗他。
    仗著自己比他大几岁,非逼著他喊姐姐。
    起初林砚並不乐意,甚至被逼急了还会恼羞成怒。
    直到一次打赌,他输给了她,池鱼才如愿听到这个称呼。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她很满意。
    如今再次听到,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心动。
    抬头,目光猝不及防撞进林砚带著笑意的眼中。
    池鱼怔愣地看著他。
    心中感慨不断:这张脸,真的很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