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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铁匠与城卫

    第327章 铁匠与城卫
    龙炎城的清晨,总是被漫天黄沙笼罩。
    城池是土黄色的,房子是土黄色的。
    街道上的人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没什么光。
    像是一群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木偶,麻木地来来往往。
    而城东的一所铁匠铺里,是这片土黄色小城中少有的火红。
    “叮!”
    “当!”
    一记重锤落下,火星四溅,映亮了一张被黑布面罩遮住大半的脸。
    东方镜赤着上身,汗水混着炉灰,在他的肌肤上勾勒出一条条深色的沟壑。
    每一块肌肉都在挥锤的起落间,展现出一种韵律般的美感。
    他叫阿镜,三个月前流落到这座城市,靠着一手还算过得去的打铁手艺,勉强糊口。
    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只知道他话不多,人很沉默,但手艺是实打实的好。
    他打出来的农具、菜刀,都比别家的耐用。
    “阿镜,忙着呢?”
    一个略带几分油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城卫队的小队长张勇,人称老张,提着一壶劣酒,腰间挂着一把破刀。
    他熟稔地在铺子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自顾自地拧开酒壶灌了一口。
    “今天这风沙,能呛死人。”他抱怨着,眼睛却在铺子里四处打量,最后落在东方镜那身结实的肌肉上,啧啧称奇。
    东方镜没有回头,只是锤落的节奏丝毫未乱。
    对这个老张,城里的人都熟。
    为人圆滑,雁过拔毛,常从商户手里收些零碎的保护费。
    但没人真恨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叫张风,全靠他哥用这些钱买药物吊命。
    “叮!当!”
    又是一锤落下,东方镜将烧红的铁胚夹入水槽。
    “嗤——”
    浓郁的白雾蒸腾而起,带着一股金属的腥味。
    他擦了把汗,这才转过身,对张勇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晃晃悠悠地堵在了铁匠铺门口。
    为首的刀疤脸斜眼看着东方镜,一口黄牙,吐沫横飞:“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这条街,归我们黑虎帮罩着,每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东方镜面前晃了晃。
    张勇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却被刀疤脸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张队长,这儿没你的事,别自找麻烦。”
    张勇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将头撇向一边。
    他薪水微薄,还要养着弟弟,得罪这些亡命徒,不值当。
    东方镜的紫眸平静如水,他没有看那五根手指,而是从一旁的废铁堆里,拿起了一块扭曲的铁片。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冰面上,冷得刺骨。
    “嘿,你他妈找死!”
    刀疤脸怒了,他身后的一个地痞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朝着东方镜的肩膀就砍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寻常铁匠见了,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
    门口的张勇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起身。
    然而,下一瞬,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面对劈来的利刃,东方镜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在刀锋及体的刹那,手腕一翻,五指张开,如同一张柔韧的蛛网,轻轻地贴在了刀背上。
    那地痞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化解、牵引。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身如同被铁钳焊死,纹丝不动。
    东方镜手腕再一转,一拉一带。
    “啊!”
    地痞一声惊呼,长刀脱手而出,被东方镜顺势夺了过去。
    “咔——”
    东方镜左手持刀,右手握住刀身中段,双臂肌肉微微鼓起,一发力。
    “吱嘎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柄长刀在他的手中,就像是面团一样,被硬生生折成了一股麻花!
    “哐当!”
    东方镜随手将这坨废铁扔在了刀疤脸的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紫眸中,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三个地痞被那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鬼鬼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三人连滚带爬,屁都不敢放一个,瞬间消失在了街角。
    整个铁匠铺,再次恢复了宁静。
    张勇呆呆地坐在板凳上,手里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浑浊的酒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东方镜,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与狂热!
    这个沉默寡言的铁匠,这个叫阿镜的小哥
    他到底是谁?
    风沙灌进小巷,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张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目光复杂地看着东方镜。
    东方镜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弯腰捡起那坨钢麻花,掂了掂,随手扔进了熔炉旁的废料筐里。
    “可惜了,这钢还不错。”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张勇耳中。
    张勇嘴角抽了抽。
    他捡起地上的酒壶,里面的酒已经洒光了,他也不在意。
    只是走到东方镜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询问?他怕触及了对方的秘密,惹来不快。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干巴巴的:“阿镜兄弟,好身手。”
    东方镜瞥了他一眼,从旁边的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从头顶浇下。
    水珠顺着他戴着的面罩下颌滑落,没入锁骨。
    “小麻烦而已。”
    东方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张勇看着他,心中那份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份风轻云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绝对的自信。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解下了腰间的佩刀。
    “阿镜兄弟,你看我这刀”
    他将佩刀递了过去。
    东方镜接过,随手一抽。
    “锵”的一声,刀身出鞘,却只出来了一半。
    刀刃中段,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豁口,几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张勇的武魂是个破铁锹,杀伤力甚至还不如一把好点的刀。
    他手上这把是上次围剿一伙悍匪时,与对方的魂技硬拼留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