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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有变胜无变

    第413章 有变胜无变
    诸葛恪不由扼腕。
    诸葛诞此言,正是他刚才准备说的。
    没想到一下迟疑,就被对方抢了先。
    但怎么说呢。
    两人固然都出自琅琊诸葛氏,但关係早就疏远。
    到了诸葛瑾诸葛亮这一代,更是因乱世而分居於天南地北。
    谈不上亲戚关係。
    那自然没必要客气。
    这时诸葛诞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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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不能不作处置,否则丞相何以遣使来告知將军?”
    “诞斗胆猜测,丞相其实跟將军英雄所见略同,乃是要借曹芳”之事倒逼司马懿出寨作战。”
    “好比说我军兵围下邳,魏之国主危在旦夕,那司马懿作为魏之大將,要不要前来救援?若他胆敢不救,那来日何以威服青徐淮扬?”
    诸葛恪听到这,不由再度扼腕。
    很显然,自己想到的,诸葛诞也想到了。
    而果然,诸葛诞紧隨又道:“此事关键,是要让泗上诸城都认可曹魏国祚已经縈繫於下邳一城。”
    “而要让人相信一件事,却未必要亲口告知。”
    “子曰:以言取人,失之宰予。”
    “想要判断一个人的优劣,不能尽信其言,更应观察其行跡。”
    “方今两国交兵亦然。”
    “汉魏乃大敌,若我直接改口承认曹叡此詔,用心太直,彼其未必尽信。”
    “司马懿只需一句此乃汉军诱敌之计”,便可继续搪塞部眾。”
    “而矢口否认曹叡的存在,则如將军所言,反倒给司马懿解困。”
    “故此,我方应一边不予置评,一边又同步作出剑指下邳,擒获曹芳的姿態。”
    “敌军见我军不顾平地上的司马懿,反去攻打早有防备的下邳城,原本不信的人必要生疑,原本相信的人,则更是加倍確信————若此,那司马懿再如何狡辩,都难以服眾了!”
    诸葛恪听到这,彻底无声。
    这位族叔,不但思虑更快自己一步,还能引经据典,出口成章。
    往后要在汉营出头,又添一强劲对手了。
    此时诸葛诞越说越顺口,见麋威连连点头,暗自得意,又道:“依我看,向巨违也不必再去攻拔下相的墙垒了,只要我军发兵下邳,下相那些忠於魏室的將兵定要出城救援的————那再破此城就简单了!”
    这一次,麋威却没有点头。
    沉默数息,让让两人將计策整理成文字,然后交由向宠等人去处置。
    诸葛诞以为对方是在照顾诸葛恪的脸面,不疑有他,欣然领命。
    然而接下来数日。
    向宠收到两份“锦囊妙计”之后,並没有改变进攻方向。
    依旧老老实实围困下相,起砲,修垒。
    同时命令王平、句扶二將趁著冬日水浅,在泗水、睢水上大造浮桥、拦索,以阻塞魏军舟师顺流而下救援。
    若说当中有什么巧变之处,大概就是在营垒之间修筑排水用的沟渠,以防止守军反淹汉军军营。
    但这依然是以下相为首要目標的。
    偏偏麋威听之任之,完全不干预诸葛诞见状不免焦急,感觉自己那一夜都白说了。
    反倒是被抢了风头的诸葛恪,见麋威这镇定姿態似曾相识,暗暗留了心。
    “贤侄,你我终究是不被重视的降人啊!”
    这日,诸葛诞心情鬱郁,前来找诸葛恪诉苦。
    诸葛恪故作惊讶:“叔何出此言?”
    “你我所献之计,麋车骑皆已应纳,还想如何?”
    诸葛诞摇头道:“我知麋车骑虚怀若谷,且知人善任。”
    “但这季汉朝堂之內,可不是人人都如他这般能容人的!”
    “就说这向巨违吧,明明你我已经將泗上诸城的利害得失陈述清晰,他却熟视无睹,非要去死磕下相这处小城————这分明是不想让你我分润战功啊!”
    “包括那王子均、句孝兴,公认的知兵善战,岂能不识你我叔侄所言的奥妙?”
    “瞧不起我俩罢了!”
    诸葛恪自然听得出对方是要拉拢自己。
    毕竟有一层远亲关係在,又都是“失意”之人。
    若在过往,他说不定真要被鼓动。
    但正如他那夜献计的时候会自我审视一番。
    此时同样会对麋威的態度,诸葛诞的用意,乃至於当下的军情通盘思考。
    而这一思考,他就忽然想起这数日军中的传言,反问道:“听闻我到来之前,麋车骑曾经到故太尉陈公墓前拜祭,论述其过往功绩?”
    “確有此事。”诸葛诞闷声点头。
    “其实当时我便看出麋车骑在藉故事提点向巨违如何攻城了。”
    “江陵之战也好,零陵之战也罢,虽说守军都能在劣势之下巧妙反淹灌进攻方营垒,但归根结底,解围靠的还是外有援军。”
    “於江陵的麋车骑而言,援军是彼时的庄穆侯(关羽);於零陵的陈公而言,则是彼时的荆州刺史度博平。”
    “有援有救,那就是守將智计百出,如麋车骑,如故太尉陈公。”
    “若无外援,那就是苟延残喘,如昔年与吕布共守下邳的陈宫。”
    “如今向巨违一边围城,一边派人阻击泗水上的魏国舟师,正是要向城中展示其將要失去援兵,坠其士气,如曹操故智而已。”
    说罢,他看向诸葛恪,见后者露出思索神色,似有些不以为然,顿时不悦:“怎么,贤侄认为我说的不对。?”
    诸葛恪淡淡笑道:“无援孤城最是难守,叔所言极是。”
    “只是窃以为向巨违这般攻城,除了有断绝援军的意思之外,还因他所悟出的道理又在你我之上。”
    诸葛诞微微挑眉:“什么道理?”
    诸葛恪道:“细想一下,麋车骑和故太尉陈公,当年都是如何將计就计,反淹敌军的?都是当著敌军的面去出城决堤的吗?”
    “甚至於说,彼时作为攻城方的陆伯言,其人决柞溪淹浸道路,难道事前也是大张旗鼓去做的吗?”
    “都不是!”诸葛恪利落道。
    “世上岂有天衣无缝的攻守策略?”
    “关键在於出敌不意,在於以有备对无备,以有变对无变。”
    “如下相城,虽然提前挖陂蓄水,看似能阻遏我军在城周下寨,引水淹城。”
    “但一旦我方把城池困锁,守军失去了出城的道路,后续无从应变,便只能在城里坐以待毙。”
    “反观我军作为拥有兵力优势的进攻方,既已知其防备的虚实所在自不难避实击虚。”
    “简而言之,下相此地,敌已无变,而我尚能变。”
    “吴孙子曰:將不通於九变之利者,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者矣!”
    “正是眼下!”
    虽然诸葛恪这番话颇有些纸上谈兵的味道。
    但诸葛诞本身是个知兵机的干吏。
    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要旨。
    未及感嘆,向宠忽然遣人来报,说三刻钟前下相守將肉坦出城请降。
    至此,麋威这部突袭泗上的奇兵,总算在司马懿的长蛇阵边缘,稳稳地扎下了一根钉子。
    诸葛诞跟小辈议论至此,虽然有了预料。
    但见向宠这般神速,仍不免嘖嘖惊嘆,连忙抓住那哨马仔细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