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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动了刀兵,就没有儿子,只有敌人!【求月票】

    第280章 动了刀兵,就没有儿子,只有敌人!【求月票】
    “汉景帝时期,晁错力主削夺诸侯王封地,吴王刘联合楚、赵等六国起兵反叛,打出的旗號就是“诛晁错,清君侧”。”
    “现在!”
    老朱顿了顿,旋即扭头看向奉旨赶来的汤和、铁鉉、耿炳文三人,平静而淡漠地道:“老七和卢云,打著清君侧,诛张飆”的名义,是希望咱,做一回汉景帝!”
    “你们觉得,咱能做吗?”
    “这....”
    汤和三人闻言,不由互相对视,面面相覷。
    “砰——!”
    老朱毫无徵兆地,猛然一掌拍在坚硬的紫檀木龙案上。
    那声巨响如同惊雷在殿內炸开,震得烛火一跳,也让殿內的所有人浑身一颤,齐齐跪倒。
    “反了!都他娘的反了——!”
    老朱终於爆发了:“咱的侧,什么时候,轮到老七这个孽障来清了!?”
    “咱钦点的钦差,什么时候,成了他卢云口中祸乱天下的奸佞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至亲背叛、被臣子挑衅的滔天震怒和刻骨寒意。
    却听他又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朱搏!这个混帐东西!咱把山东封给他,是让他给咱守土安民的!不是让他勾结武將,囤积军械,贪腐漕粮的!”
    “现在,他竟敢给咱来这一出“清君侧”?!谁给他的胆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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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抓起龙案上那份来自湖广、详细记录张飆查获军械流失、指向藩王的密报,狼狠摔在地上。
    “还有卢云!这个逆贼!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咱让他坐镇山东,统管一省兵马,他就是这么报答咱的?!”
    “居然跟藩王搅和在一起,举兵作乱?!他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明的律法?!”
    暴怒的咆哮在殿內迴荡,如同受伤的猛虎,嚇得汤和等人伏地不起,连蒋都深深低下了头。
    好在他毕竟是朱元璋,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心思深沉如海的洪武大帝。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极致的冷静。
    他缓缓走回龙椅,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再睁开眼时,虽然怒意未消,但已经恢復了那种令人畏惧的深沉。
    “蒋瓛。”
    “臣在!”
    蒋立刻躬身听命。
    “咱问你,除了你,还有谁看过青州的急报?”
    老朱没有抬头,手指摩挲著军报的边缘,那里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皱烂。
    “回皇上,按最急密件流程,仅通政司当值郎中、兵部当值堂官,以及臣看过摘要。”
    “原件密封,直达御前。相关人等已被臣暂时控制,绝无泄露可能。”
    蒋回答得滴水不漏,背后却已湿透。
    他知道,任何一点消息提前泄露,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嗯。”
    老朱微微頷首,旋即抬起头。
    烛光下,他的脸如同刀削斧劈的岩石,每一道皱纹都深嵌著疲惫与某种刻骨的寒意。
    那双曾令天下英雄胆寒的眼睛,此刻却有些浑浊,布满了血丝。
    但深处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更利,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刺人心最阴暗的角落。
    “说说吧,你们对此事怎么看?”
    老朱环顾了一圈,不置可否的问道。
    汤和等人再次互相对视,最终由汤和率先开口:“回上位,清君侧”这口號,歷来是造反的贼子最爱用的遮羞布。老七这孩子.......昏了头了!”
    “哼!”
    老朱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道:“他不是昏头!他就是蠢!没有脑子!”
    “皇上,臣以为,齐王与卢云骤然发难,必然事出有因。”
    耿炳文若有所思道:“据急报可知,赵丰满在青州查案,险些被擒......恐怕,是赵御史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逼得齐王狗急跳墙,不得不鋌而走险。”
    “耿侯爷所言极是!”
    铁鉉立刻接口,声音鏗鏘地分析道:“清君侧”不过是藉口!齐王这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赵御史手中,定然有足以置其於死地的铁证!”
    “齐王怕证据上达天听,故而联合卢云,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来杀人灭口,二来搅乱局势,妄图混淆视听!”
    老朱微微頷首,对铁鉉的敏锐表示认可。
    他拿起张飆那份密报,语气幽幽的说道:“张飆这小子,在武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倒是敲出了点动静。”
    “这军械流失的线头,七弯八绕,怕是也快缠到山东了吧?老七这是怕了?想先下手为强?”
    说完这话,他又將目光落在书案上。
    那里还有两份文件並排放著。
    他的目光在犴”、漕运”、军械”、周王府”、清君侧”这些字眼上来回扫视。
    他不是在看表面的叛乱,而是在拼凑一个更庞大、更可怕的图景。
    【太子朱標之死————红铅仙丹————
    【周王次子朱有的算计和遇刺————幕后黑手的阴影————】
    【饶州卫出现的“国公爷”————武昌卫的亏空————现在,是齐王的“清君侧”————】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慄的轮廓。
    一个可能隱藏在数位藩王、封疆大吏身后,利用漕运、军械网络,甚至可能染指了东宫,如今正蠢蠢欲动的巨大黑影。
    他再次看向蒋,平静地问道:“赵丰满,现在何处?生死如何?他手里的证据,到底有没有送出来?”
    蒋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皇上,赵丰满在青州城被卢云与齐王围困,其属下王大力、钱均,还有锦衣卫小旗雷鹏等人,或身死当场,或就地被擒。”
    “赵丰满本人得神秘势力相助,趁乱逃脱。”
    说著,他顿了顿,偷偷打量了一眼老朱,见老朱没有发火,又接著道:“据臣下属稟报,赵丰满最后一次现身是在青州城西二十里外的黑风林,之后便失去踪跡。目前生死未知,证据————亦下落不明。”
    “神秘势力?”
    老朱眼中寒光一闪:“查出来了吗?”
    “尚未————”
    蒋摇头,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我们的人在黑风林发现了激烈打斗和少量火器使用的痕跡,与青州城门口袭击卢云部眾的火器类似,但对方撤离极为乾净利落,绝非寻常江湖势力。”
    说到这里,他故意压低声音道:“臣怀疑————这股神秘势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对山东地形、官军布防甚至锦衣卫的追踪方式都似乎颇为熟悉————其背后,恐怕————”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殿內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能拥有这等隱秘武力的,天下间屈指可数,藩王、某些顶尖勛贵,或者————某些隱藏极深的阴谋集团。
    老朱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鹰隼扫过殿內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汤和与耿炳文身上。
    “你们都是跟著咱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说说看,这会是谁的人?”
    老朱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是老四在北平不安分,想趁火打劫?还是老十七在大寧,觉得他那点朵顏三卫可以翻天?”
    “又或者是.......某些人觉得朕老了,镇不住这江山了,想提前押注,搅风搅雨?”
    汤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上位,老四这些年確实有些心思,但他不蠢。此时插手山东,等於引火烧身,不是他的风格。”
    “老十七刚就藩不久,年轻气盛,或有衝动,但根基尚浅,未必有此胆魄和能耐养出如此精锐的死士。倒是————”
    说著,他看了一眼老朱的脸色,继续道:“倒是这清君侧”的旗號打出来,其他几位王爷,难免各有思量。”
    “就算不是他们直接出手,保不齐有人暗中观望,甚至————推波助澜。”
    “救赵丰满的人,或许不是想帮朝廷,而是不想让齐王和卢云轻易灭口,或者,是想把水搅得更浑。”
    听到这话,老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很明显,汤和的分析,也是他心中所想。
    “皇上,当务之急,是儘快平定山东之乱,擒拿齐王与卢云,找到赵丰满和证据!”
    耿炳文在这时站出来,补充道:“只有快刀斩乱麻,將叛乱扼杀於初期,才能震慑宵小,避免其他心怀叵测者群起效仿!”
    “皇上,耿侯爷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铁鉉也隨声附和道:“叛逆之心已露,绝不可姑息!臣愿请缨,隨大军征討,必擒此二獠於陛下阶前!”
    老朱听著他们的分析,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诛张飆”三个字上,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张飆在武昌,闹出那么大动静,连楚王府的脸都打了,还假传”了朕的口諭......你们说,这小子,是真疯,还是假疯?”
    听到这话,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不瞒皇上,那小子做事,向来不循常理,胆大包天,说是疯也不为过。”
    汤和苦笑了一下,沉吟道:“但观其在武昌所为,步步为营,煽动军心,擒拿军官,看似胡闹,却每每击中要害,直指军械流失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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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疯是表象,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查案,是真敢往根子上刨。”
    耿炳文也深以为然道:“此人虽行事酷烈,不尊上官,甚至不敬宗室,但其查案之能、破局之狠,確非常人可比。”
    “齐王等人如此忌惮,甚至將诛张飆”与清君侧”並列,足见张飆所查,已触及他们痛处。”
    老朱闻言,沉默良久,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似恼怒,又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最终化为一声冷哼:“一把疯刀!用好了,能斩妖除魔;用不好,先伤己身!”
    他顿了顿,决断道:“但眼下,这把疯刀,还得用!而且要用在刀刃上!”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重新变得斩钉截铁,充满帝王的威严与杀伐:“蒋瓛,给张飆传咱密旨:武昌之事,咱准他放手去查!”
    “湖广乃至天下,凡与军械流失、养寇自重”有涉者,无论牵涉何人,许他先斩后奏!”
    “但有一条,咱要確凿证据,要能把那些蠹虫钉死的铁证!尤其是与山东有关的任何线索,一丝一毫也不许放过!”
    “是!”
    蒋当即领命。
    老朱又將目光落在汤和身上,沉沉地道:“老兄弟,这次得由你出山了!”
    “臣愿为陛下效死命!”
    汤和立刻躬身行礼。
    老朱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下令:“汤和,咱命你为平羌將军,总领平叛事宜。”
    “不要急於大张旗鼓的出兵,持咱密旨,即刻秘密前往河南彰德,节制河南都司兵马,並调集部分陕西边军精锐,陈兵於山东边境。做出威慑態势,暂不越境。”
    “是!”
    汤和肃然领命。
    却听老朱又补充道:“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切断山东与外界,特別是与北边、西边的联络。锁死山东!”
    “对境內,许其散布消息,凡有弃暗投明、擒拿或斩杀首恶者,重赏!爵位、金银,咱不吝惜!分化瓦解,攻心为上!”
    “咱要你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把朱榑和卢云的肉,一层层割下来!”
    “把他们的人心、军心、粮草,一点点耗光!”
    “咱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咱更要看看,还有哪些魑魅魍魎,会忍不住跳出来!”
    这是极其老辣而残酷的策略,不追求速胜,而是要將叛乱势力困死在山东,慢慢勒紧绞索,同时作为诱饵,观察朝野反应。
    汤和作为老朱的死党,自然清楚这位洪武大帝用兵的策略。
    如果齐王没有动兵,一切都好说,但只要动了刀兵,那就不是父子,而是敌人。
    对待敌人,这位洪武大帝的手段可是相当狠辣的。
    却听他继续下令道:“蒋!”
    “臣在!”
    “传咱旨意,八百里加急,密令北平、大同、辽东等地都司,加强戒备,尤其注意北元动向及辖区藩王举止。一切如常奏报,但暗中提高警惕。”
    “另————给燕王朱棣发一道嘉奖令,表彰他前不久漠南击破北元游骑之功,赏赐若干。”
    “同时关切”地问问他,对山东民乱”,有何看法?若有需要,他燕藩兵马,可否为朝廷分忧?”
    这一手更是高明。
    既安抚又警告朱棣,把他放在火上烤,看他如何表態。
    若朱棣主动请缨平叛,其心难测:若推諉,则有亏臣节。
    无论如何,都能看出些端倪。
    “臣————遵旨!”
    蒋將这些复杂而冷酷的指令牢牢记住,心头震撼。
    皇上这是要布下一张天罗地网,不仅要平定山东,更要藉此机会,看清所有潜藏的威胁。
    “铁鉉!”
    老朱再次下令。
    铁鉉立刻上前:“臣在!”
    “咱命你以兵部右侍郎衔,兼平叛参军,隨信国公大军出征山东!你的任务,除了参赞军务,给咱盯紧了军中的动向,也留心地方舆情!”
    “咱要知道,除了齐王和卢云,还有哪些牛鬼蛇神在暗中活动!”
    “是!”
    铁鉉拱手领命。
    老朱又將目光落在耿炳文身上,蹙眉道:“耿炳文。”
    “老臣在。”
    耿炳文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
    老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替咱坐镇中枢,稳定朝局。尤其是那些与各地藩王、將领有故旧联繫的,该敲打的敲打,该安抚的安抚。告诉他们,咱的眼睛,亮著呢!”
    “老臣遵旨!”
    “云明!”
    老朱深吸一口气,冷不防地喊了一句。
    一直守候在殿外的云明,诚惶诚恐地走进殿內,躬身道:“奴婢在!”
    老朱扫了眼殿內的其他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决绝:“以咱的名义,给齐王朱————
    发一道私人口諭。”
    云明立刻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老朱略作迟疑,才沉沉地道:“就问他:老七,咱给你的富贵,还不够吗?你大哥走得早,你们这些兄弟,就是咱最亲的人了。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现在回头,咱————咱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在凤阳高墙內,了此残生。”
    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既是最后一丝父子情分的尝试,也是诛心之计。
    若朱动摇,內部必乱。
    “若他执迷不悟————”
    老朱的声音彻底冰封:“那便是自绝於朱明列祖列宗,自绝於天下臣民。届时,勿谓咱言之不预也!”
    说完这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使得他直接挥手示意蒋等人退下。
    “嘎吱!”
    殿门重新关上,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坐回龙椅,望著跳跃的烛火,良久,发出一声极轻、极沉,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嘆息:“標儿......你若在,这些弟弟们,何至於此......咱,是不是真的老了?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一声嘆息里,有帝王的孤寂,有父亲的伤痛,更有对身后江山无限的忧虑。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清君侧”那三个刺眼的字上时,所有的软弱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封的决绝。
    【这大明的江山,是咱的。谁想乱,咱就剁了谁的手。】
    【不管是儿子,还是孙子.。.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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