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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女儿难为

    第378章 女儿难为
    申青阳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比起谢梧这边未知的担忧,申青顏那边已经发生的事情更让他愤怒
    身为商人,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他是知道的。
    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以及韩家想要传宗接代的想法他也並非不能理解,但这依然无法遏制他的愤怒。
    前些年申家还不似如今这般如日中天,因为申青顏嫁入书香门第,申家不想让女儿被人看轻,嫁妆给的自然极其丰厚。逢年过节大事小情,申家也从来都是加倍的郑重殷勤,为的便是希望韩家能好好对待申青顏。
    申家连同谢梧在內共有两子两女,谢梧和申青阳不必说,都是只会让別人吃亏的主儿。
    申青明志不在权钱,虽然与谢梧申青阳比略显平庸,但他是个男子,有申家和申青阳在,总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唯独一个申青顏,端庄温婉,是个极標准的闺阁女子。申家留不了她一辈子,她早晚要嫁出去,因此也是申家最担忧的一个。
    当然申青阳的愤怒还有另一方面,他感到自己被韩家骗了!
    这次申青顏夫妇回来,申青阳对这个妹夫也是周到客气的。
    即便是为了给两个妹妹创造相见的时间和空间,他也是真心实意地带他去与蓉城的权贵大儒结交的。其中有些人脉关係,也是他费了不少力气去求来的。
    他以为妹妹夫妻俩感情和睦,却不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妹妹已经遭遇过一次背叛了。
    甚至整个申家,其实都遭遇过一次背弃了。
    只是因为身为英国公府嫡女的阿梧不在了,韩家就可以瞬间变脸。那如果自己这次去西域也没回来,二弟撑得起整个申家么?到时候韩家会如何对申家,如何对阿顏?
    申青阳沉著脸,道:“我自然希望阿顏跟姓韩的和离,只是……理由还要另外想想,不能因此坏了阿顏的名声。”
    和离自然没问题,但他不能让阿顏承担婚姻破裂的责任。
    谢梧问道:“长姐怎么说?”
    申青阳有些无奈,道:“她一向心思重,担心拖累了申家。或许……她也是有些別的担忧吧,还是我这个兄长不能让她信任。”
    谢梧也知道申青顏的想法,更明白申青阳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道:“其实长姐的担忧並非全无道理。”见申青阳要反驳,她抬手制止了他,道:“如今我们兄弟姐妹自然是感情亲密无间,莫说长姐在家一辈子,便是再招赘个女婿,养著她们一家老小,我相信大哥二哥也是毫无怨言的。但……大哥二哥现在还未成婚,却总不会一辈子都不成婚生子?还有娘……总有一天娘会离开我们的,到时候整个申家,就只有长姐一个外人了。”
    “阿顏怎会是外人?”申青阳不喜欢这个说法。
    谢梧淡笑道:“这便是世人眼中的现实啊,女儿家……一旦出了阁就不再是娘家的人了。若是一直不出阁,便是娘家的耻辱和污点,逃不掉的。我若只是谢梧,又还能再家里留几年呢。”
    申青阳也沉默了,他知道阿梧说的是对的。阿梧离经叛道,却也认得清现实。
    “那你说如何是好?”申青阳嘆气道:“咱们申家不是那些读书人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和规矩,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阿顏在韩家耽误一辈子。未来如何我確实不好说,但总不能因为担忧未来,就这么看著阿顏委屈自己吧?”
    谢梧道:“这事儿,主要还是在长姐。大哥说的没错,我们申家本就是商户,没有那么多的名声规矩。而且蜀中本也不比那些规矩多的地方,女子在外行商的也不在少数。”
    见申青阳要说话,谢梧笑道:“我不是说要长姐出来行商,別的不说……只是长姐的嫁妆,就足够她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了。前提是……她能守得住这些钱財,能承受住和离以后人生和世人的目光。如果和离以后,她只能躲在申家后院或者某处宅子里虚度余生,大哥觉得这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大哥认识邢青鸞吧?同样是和离的女子,能像她那样过一生的毕竟是少数。还有更多的女子是怎么样的,我相信大哥也见过。”
    申青阳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会再去跟她好好谈谈的。”
    谢梧道:“大哥可以让长姐没事多出门走走,现在的韩家还值得她付出自己的所有时间和精力吗?外面或许有风雨,但风雨吹不死路边的花草树木的。”
    “好。”申青阳点点头,“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一趟眉州。”
    谢梧点点头,笑道:“如果长姐决定好了,大哥告诉我一声。这件事申家不要掺和,我让人去办便是。”
    “好。”申青阳郑重地道。
    送走了申青阳,谢梧並没有急著去见夏璟臣,而是独自一人坐在抱厦里出神。
    旁边茶炉里原本沸腾翻滚的水不知不觉將要熬干了,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將茶壶提走,通红的炭火散出的暖意让谢梧回过神来。
    谢梧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夏璟臣,笑道:“夏督主还没休息?內功精湛的绝顶高手真是让人羡慕,就连伤都好得比旁人快一些。”
    夏璟臣隨手將茶壶放到一边的矮柜上,才走到谢梧对面坐了下来。
    “蜀王府和杨雄暗中或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络。”夏璟臣將那封信放在桌上,沉声道。
    对这个结论谢梧並不意外,只是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杨雄在蜀中这几年,並没有与蜀王府走得近的跡象。看来这个联繫,確实应该是隱秘的了,或许连崔家也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先前南中的事情,锦衣卫也没查出杨雄有关係,可见杨雄对与蜀王府的交往十分谨慎。”谢梧蹙眉道:“但是,如今的安阳王府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更不算是个好的合作对象。夏督主觉得,这是秦瞻的一厢情愿,还是安阳王府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杨雄……到底想做什么?”谢梧慢条斯理地问道。
    “钱、权、爵位、霸业。”一个武將平生追求的,大概都逃不过这些。
    至於忠君与爱国,看杨雄的作为,显然是用不上的。
    谢梧道:“杨雄如今不缺钱与权,便是觉得不够……也犯不上豢养私兵。爵位……若不是立名垂史册的功勋,便是换个君主立那从龙之功了。如此说来,崔家和安阳王府都是他的选择。”
    夏璟臣问道:“如果你是杨雄,你如何选?”
    谢梧眸光一转,笑道:“我?我选崔家。”
    “为何?”
    “天高皇帝远啊。”谢梧悠悠道:“崔家若是能成,凭藉对整个蜀中的掌握,將来便是混个异姓王也未必不可。崔家若是不行,凭藉蜀中与朝廷谈条件等招安也未尝不可。再不济……也还有时间安排自己的后路。难道不比在自己跟前供一尊大佛强得多?”
    夏璟臣沉默了半晌,才微微点头道:“言之有理。”
    谢梧道:“那么,杨雄如今一直拖著不肯给崔家答覆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没想好,还是想要坐地起价?”
    “又或者,他也想尝尝裂土封王的滋味?”
    夏璟臣平静地道:“无论他想要什么,都註定没有结果的。”
    谢梧点头笑道:“夏督主说的是,被夏督主盯上的人,还能有什么未来。”
    夏璟臣道:“这话我也送给谢小姐。”
    谢梧眼皮跳了跳,夏璟臣这是在阴阳她?
    正要说话,简桐出现在抱厦外面。
    “督主,有何吩咐?”简桐笑道。
    谢梧侧首看过去,她有些好奇,在东厂那样的地方,简桐是怎么养出这样乐天开朗的性格的?
    夏璟臣將那封信递过去,吩咐道:“带人去查查。”
    “是,督主。”简桐接过信,看也没看就收进袖袋里,告退离去了。
    “杜明徽你不必担心,秦瞻不敢杀她。”看著简桐离去,夏璟臣才对谢梧道。
    谢梧轻嘆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凡事就怕意外。我总觉得这次回蜀中之后,见到的秦瞻不大正常。夏督主也知道,正常人还可以推测他的行事,但若是脑子有问题的人……”
    夏璟臣低笑了一声,道:“秦瞻从小远离蜀王府,王府世子应有的教养有所缺失。如今蜀王府突然被罢黜,他却因此而登上了高位,行为举止难免有些失矩。当然,或许他也听安南侯说了些什么。”
    “我先前与他那位二弟打过几次交道,虽然也算不得顶级聪敏的角色,却也有几分城府。倒是秦瞻……”谢梧轻轻摇头,未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轻嘆。
    皇家折腾人的手段当真是五花八门,秦瞻堂堂一个蜀王世子,身体健康智力正常,如果是在王府长大,就算再不成器多少也要学一点东西的。
    然而他被迫在京城长大,不仅与父母兄弟感情疏离,王府世子该学的是一点儿也没学到。
    只空剩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好皮囊,和因为常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养成的过于敏感多疑的心性。
    谢梧觉得他难以猜度,不是因为他心机深沉,而是因为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
    “罢了。”谢梧摇摇头,说起了今天去见康源,以及之后见到福王等人的事。自然也没有忘记那让康源急匆匆而去的,蓉城附近出了乱子的事情。
    “康大人应该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我猜测可能也和杨雄有关。我收到的消息,最近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都在调查杨雄。”
    谢梧悠悠道:“还有那件事……事发的地方在崇寧县,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朝廷今年要提前收往年三倍的税负,崇寧的县令不是什么好官,估计是做了一些蠢事,当地的百姓闹起来了。”
    夏璟臣微微点头,沉吟著道:“如此看来……杨雄恐怕已经知道康源等人在查他了。”
    “你认为这事儿是杨雄挑唆的?”谢梧问道。
    夏璟臣道:“无论是不是,他现在必然已经知情了。谢小姐若是希望家人平安,便让你那位兄长近日小心一些吧。”
    谢梧眸光一凛,“督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璟臣侧首道:“你还不知道?申家已经上门告知杨家,要跟杨家退亲。”其实说退亲有点严重,杨家和申家虽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议定了亲事,杨家也放出了消息。但两家其实还没有正式下定,还算不得真正的定下了婚约。
    但即便如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尔反尔,看起来也很像是故意挑衅,甚至是故意耍著杨雄玩儿了。
    谢梧脸色微变,这事儿方才大哥没跟她说!
    谢梧站起身来就想要往外走,但很快又止住了脚步。她在抱厦里轻踱了几步,转身进了里间的书房。
    夏璟臣隔著碧纱隔断,看到她站在书桌后面提笔疾书,片刻后便將写好的信笺折好,分別封进了两个信封里。
    她抬头朝外面道:“来人!”
    片刻后,一个护卫出现在门口,恭敬地道:“公子,请吩咐。”
    谢梧將两封信递了出去,沉声道:“將这两封信拿去给冬凛。”
    “是,公子。”护卫进屋拿了信,便转身出去了。
    冬凛如今还在莫府,送信不过是出个门抬脚便到的事儿。
    谢梧理了理衣袖,才又重新走进了抱厦里。只是原本含笑的脸色微沉,显然心情还是不太好。
    “我总觉得……很快就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谢梧注视著夏璟臣道:“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还有多久才能够赶到?如果杨雄突然发难……”
    如果杨雄真的铁了心要发难,只是她手里那点人,以及夏璟臣带来的那点东厂厂卫可是不够的。
    “不用担心。”夏璟臣声音低沉地道:“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风过无痕。
    但谢梧原本还有几分急躁的心,却在片刻间重新平静了下来。